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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宮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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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宮城破

◎暮雨傾盆,如同這座古老城池的喑啞哭泣。◎

伴隨著燕矜揮手, 士兵押送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來到葉晨晚面前。

借著火把的光線看去,是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衣著單薄, 身上發絲都還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

“來的路上,看見這麽個小家夥, 鬼鬼祟祟地往你軍營後方跑。”燕矜自馬背上瞥了女孩一眼, “嗯,說不定是細作呢。”

一聽到“細作”二字, 女孩立刻激動地掙紮起來, 反駁道, “我不是!”

燕矜倒也不惱, 笑著反問她, “那你說說, 你一個小孩半夜三更的, 往軍營裏跑, 是要做什麽?”

被這樣一反問, 女孩明顯理虧答不出來,氣鼓鼓的不說話了。

看見她身形單薄,被夜風一吹下意識地瑟縮著, 葉晨晚將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 示意士兵放開對她的壓制。

葉晨晚蹲下身, 與女孩對視, “無妨, 你和我說, 怎麽會冒著危險往軍營這麽危險的地方來?”

燕矜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別開了目光, 對自己唱白臉葉晨晚唱紅臉的行為不做評價。

女孩看著身旁女子溫柔的笑意,本能地覺得危險,但奈何她的笑容著實看上去漂亮又無害,女孩的氣勢明顯弱了許多。

葉晨晚趁熱打鐵,揮手讓周遭人都回避,只有她與女孩二人對視,“只和我說吧,沒關系的。”

其餘人都離開後,女孩放松了戒備,態度柔軟了些許,“···城裏每家的糧食,都被征去做軍糧了,家裏沒吃的,爹被征兵抓壯丁了,娘和弟弟,都在挨餓。”

“嗯···所以你是來軍營裏找吃的?”葉晨晚詫異,沒想到現在城中已經是這麽緊張的氛圍了。

“嗯。”女孩點點頭。

“可···你從城裏出來,又要逃過城裏的巡邏,還要渡江,你是怎麽來的?”

女孩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道,“城角有個小洞,可以爬出來,然後去找一個河灣,那裏的水流沒這麽急,從那邊渡河就可以。”

葉晨晚權衡著她所說的可行性,“意思是你還是自己一個人渡江的?了不得。”

“沒有騙你。”女孩看她沈思的神情,又強調。

“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一點可行性。”葉晨晚安撫著她,在思索了一陣後,最後開口,“小姑娘,我可以給你吃的,也可以不計較你之前的所作所為。”

女孩現在也猜到了葉晨晚的身份,知曉了她是叛軍的首領,讓城中士兵草木皆兵的寧王。“我知道,你要我給你指出渡河的方法和地方,是不是。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給我糧食放我回去。”

她沒什麽立場,也知道帶叛軍入城的後果。但她覺得,不會有比現在城內草木皆兵,盡數征收糧食更壞的情況了。

“小姑娘,我沒有說要放你回去。”葉晨晚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點笑,“不要多想,這是為你好,否則到時候城裏清算內奸抓到你就不好了。而且···你很急著帶吃的回去?”

“嗯···”女孩的指尖緊張地搓撚著衣擺,“娘說,弟弟在長身體,要趕緊帶吃的回去。”

葉晨晚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瘦弱的身軀,弟弟在長身體,她不是更在長身體的時候?況且,做母親的竟然舍得讓這個年紀的女兒去做渡河前往敵營這樣危險的事情。

不過她沒有戳破這件事,只是道,“你既然是憑你的本事拿到的,我可以給。但旁的人不行。”

“城破之後,我可以放你回家。但我想,你還有別的路可以選。”

葉晨晚向著遠處的士兵揚了揚下頜,吩咐道,“找個營帳安置一下這個姑娘,再給她做點吃的。”

在士兵領著女孩回去時,葉晨晚忽然叫住了她,“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腳步一滯,忽然不敢直視月色下她清亮的眼眸。

“趙娣。”她輕聲道。

葉晨晚楞了楞,而後笑道,“無妨的,你想的話,日後可以換個自己更喜歡的名字。”

女孩呆呆地註視著她緋色衣擺消失在夜色裏,像是要將夜晚焚至通明的火焰。



在女孩的幫助下,葉晨晚精心挑選了一批精通水性的士兵隨她渡河,潛入了非魚城內,摸清了城內的布防後,只待一個暮色降臨的夜晚突襲渡水,攻上了城頭。

城內士兵大駭,當即整兵防守巷戰。

廝殺聲自夜幕回響到天明,刀刃於火光中泛著冰冷的色澤。

待到第一縷霞光撕破雲層投射下來時,城中已經盡數樹立起寧王的旗幟。

“殿下,非魚城已經被我們的人馬盡數控制了。”柳問春在她身後稟報。

葉晨晚佇立在城中的制高點,向下眺望著江水蜿蜒的方向,在水雲蒸騰氤氳之間,那座古老的城池已經若隱若現。

“整頓軍隊,檢查糧草,準備進攻墨臨。”片刻的沈默後,葉晨晚做出了決定。

“這麽快麽?殿下不先穩固後方,準備完全後再考慮進攻京城?”柳問春心中覺得葉晨晚進攻墨臨的命令還是太急切了些。

“我們可以整頓後方,京城中的人也一樣有喘息的機會。再拖下去,等到勤王的軍隊來到京城就麻煩了。”她如此說,已經闔上眼眸,示意柳問春不必質疑她的決定。

其實她如此決定還有一個原因——到現在,她也沒有聽見墨拂歌的任何消息,被玄若清軟禁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她難免為此擔憂。

但快了,她就快與她重逢了。



十六年七月十三,墨臨城下大軍壓境。

今日陰雲滾滾,沈重地壓上了高聳城池,最後淅淅瀝瀝地落下了小雨,拍打在玄黑色的冰冷磚石上。

城墻上駐守的士兵看著遠處連作一片銀白浪潮的軍隊,都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寧王的軍隊攻無不克,而城中人心渙散,有傳聞說,皇帝早已放棄了守城,準備逃出墨臨,現在只命太子守城。

“殿下,今日的天氣不佳,還要攻城嗎?”柳問春在身後詢問。

葉晨晚手按在劍柄處,最後還是做了決定,“今日陰雨,守軍不便使用火器,正是機會,攻城。”

廝殺聲起,箭矢飛射如同流雨,巨大的攻城器械蹚過泥水架設上城墻。

這座繁華古城,最終還是暴露在刀劍之下。

無數士兵奮不顧身地攀登城墻,躍上城頭與守城的軍士白刃搏殺,鮮血飛濺,又被雨水沖刷,屍體被拋棄,堆積在城墻腳下。

昔時人間繁華鄉,而今紅塵修羅場。

這座古老的城池因為繁華而過於龐大,為了彰顯萬國來朝胸襟氣度所造的十餘座城門在此時無疑成為它最大的破綻。

面對寧王軍隊不知會在何處進行的突襲,守城的士兵顯然疲於防守。

而最堅固的城池往往崩潰於內部不起眼的缺口,身著玄黑色衣袍的暗衛浮現於陰影處,悄無聲息地割斷了守城士兵的咽喉。

攻城的撞車亦在此刻撞上了厚重的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在不斷地撞擊下,蜿蜒的裂紋終於在城門上蔓延開來,碎裂的聲音如同這座城池喑啞的哭泣。

正陽門破。

身著銀白霜鎧的士兵湧入城內。

兵敗如山倒,守城的士兵紛紛潰散,城內百姓亦對玄軍的潰散無動於衷,冷漠地註視著寧王的軍隊直往皇宮而去。

玄朝多年搜刮民脂民膏享樂的奢靡,最終變成了自己咽下的苦果。

而繁華皇宮在軍隊的攻勢下,更是琉璃般一觸即碎,宮人慌亂四散而逃,威嚴的宮闕只剩下淩亂與破碎,只有最後的影衛死守宮城與士兵死鬥。

雨勢漸急,傾盆大雨瓢潑而下。

銀白的劍光是這昏沈天幕下唯一的亮色,鮮血飛濺,卻不如她衣袂殷紅灼目。隨著她劍鋒揮舞,阻擋她腳步的人盡數頹敗潰散,退讓出一條血路。

殺戮已經快成為本能的反應,她已經不想去細數有多少生命消逝在這柄劍下。

她只是麻木地在這些陌生的面孔中尋找那個白色的身影——可是沒有。皇宮攻破,墨拂歌定然已經知曉,可在這關鍵的時間她去了何處?

“殿下···!”

一名副官艱難地殺出一條路來到她的身邊。

“找到墨拂歌了?”她急忙追問。

副官搖頭,“不···我們的士兵已經在皇宮的每一處搜尋,但是都沒有尋到玄若清和祭司的蹤跡。”

墨拂歌尋不到蹤跡,連玄若清也不知逃向了何處,若被他逃離了此地,後患無窮。葉晨晚心中焦躁,卻又忽然想通了一點——墨拂歌不可能放任玄若清這個有著血海深仇的人逃離皇宮,她一定是去追殺玄若清了。

“再去找,祭司很可能和玄若清在一起。”她迅速吩咐。

事到如今,她只能遏制住腦海中糟糕的猜測,期待事情沒有向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是。”副官領命,又道,“雖然我們沒有找的玄若清,但是已經抓到了另外一個人。”

“太子玄昳,已經在含元殿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可能之後會再修一下,不會影響劇情。

寫得不太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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