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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 灼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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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灼夜明

◎墨拂歌,你最好一輩子都這樣深謀遠慮。◎

洛祁殊是在深夜被來勢洶洶的一隊人驚醒的。

來人態度強硬, 即使自己府上的下人一再說今日已晚,要見主人請明日再來,但他們竟然亮出刀刃強行要見洛祁殊。

無奈之下, 洛祁殊只能穿衣執劍來到府門前。

府外圍著的人全副武裝,目光幽深,府門前的燈燭照得他們的眼瞳如同暗夜裏潛伏的群狼, “洛大人, 我們主子請您共謀大事。”

洛祁殊的手搭在劍柄上,做出隨時準備出鞘的姿勢, “你們主人是誰?”

“宣王殿下, ”領頭人頓了頓, 又道, “也是玄朝未來的皇帝陛下。”

雖然不知道宣王又在做什麽春秋大夢, 洛祁殊還是面色平靜地問, “宣王殿下要我做什麽?”

“陛下今日午後莫名崩逝, 皇後封鎖消息秘不發喪, 隱藏消息, 狼子野心,陛下的死定然與她和太子有關。宣王殿下已經起兵護駕擒賊了,臨行前囑咐我們, 他欣賞洛大人的才幹, 望與洛大人共謀大事。”

洛祁殊在聽見這個消息後, 面色也難掩震驚, 許久後才冷靜下來, 追問, “陛下向來康健, 怎麽會突然薨逝?”

領頭人回答,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定然與太子一黨脫不了幹系,等到殿下在宮內擒賊後審問,自然就知道真相了!”

洛祁殊顯然不會像宣王一黨這群人一般異想天開,已經做起了擁立新帝升官發財的美夢。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件事的蹊蹺之處,為什麽偏偏就在太子不在京城內的時間,皇帝就崩逝了?

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兩方的戰力,影衛只忠心皇帝,現在應當是兩不相幫,南衙衛基本也不用納入考慮,羽林衛是周肅親自統率,要對付並非鐵板一塊的龍武軍和神武軍,宣王到的確是有勝算的。

可是這件事還是太詭異了,事情發生的如此巧合,真的不是一個圈套嗎?

“此事很蹊蹺,我覺得還是應當觀望一番。”沈吟片刻後,洛祁殊還是想要拒絕。

“觀望?洛大人真是說笑,現在還有時間觀望嗎?”對方不耐地打斷了他,“難道要觀望到太子回京登基?那宣王殿下就沒有任何機會了。您與殿下也算親厚,太子登基後若是清算起來,您也討不到好,這其中利害您還掂量不清?”

對方的發言一瞬連通了洛祁殊腦中疑惑的缺口——宣王母族勢力龐大,本又備受寵愛,玄昳若是被廢黜,太子之位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如非萬不得已,他也不可能瘋狂到去做逼宮之事。

所謂圍師必闕,須先將他毀掉,再留給他一線光明,他才會像餓犬看見骨頭一般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捕殺宣王這只困獸的籠網,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布下。

在想通這一點的洛祁殊面色倏然蒼白,急忙道,“快回去勸宣王殿下收兵,這是陷阱!!”

而面前人卻用一種看傻子的鄙夷目光註視著他,“洛大人,離弦之箭,怎能回頭?而且就算不出兵又能如何,難道太子登基之後會放過殿下嗎?”

是···這的確是宣王的死局,放手一搏尚有一線生機,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無可救藥。”洛祁殊無可奈何地閉眼,竟然是被氣出了冷笑,“這明知道是死局的渾水,我是不會陪你們趟的。”

話音剛落,宣王的人馬已經紛紛拔出了刀刃,“殿下吩咐過,若是您不識相的話,那就只能得罪了!”

刀劍瞬間相接。



月至中天,洛祁殊府前已經被鮮血浸染出一片殷紅河流,宣王帶來的人馬已經被盡數斬殺,洛祁殊手中執劍,身上的傷口滲出血跡染紅衣袍,而他身後洛府的家丁也有不少傷亡。

他身後的侍從鼓起勇氣問,“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洛祁殊看著門口橫陳的屍體,闔上眼眸,“立刻收拾行囊,我要回蕪城。”

侍從被他的決定一驚,“您要是現在回蕪城,之後朝廷的人來找您該怎麽辦?”

他不禁冷笑,“自然是要來找我的,不過來找我,就是來要我的命了。”他面露嫌惡,“這個蠢貨,自己尋死就算了,還要把我也拉下水。”

侍從還想要說些什麽,卻看見從來溫文爾雅的洛祁殊面有怒容沖他吼道,“我讓你立刻給我備馬,我要回蕪城,沒聽見嗎?!”

侍從被他嚇得連滾帶爬地立刻去為他收拾行裝去了,很快只收拾好一些必要的隨身之物,洛祁殊立刻翻身上馬,拋下滿院的仆從向墨臨城外駕馬離去。

夜風呼嘯,冷冽地割在面頰。

靠近城郊的京城還是一片寂靜,全然不知現在的皇宮內正陷入血腥的廝殺,只能聽見馬蹄疾行之聲。

洛祁殊握緊韁繩,面容都因為憤怒扭曲。

一旦宣王事敗,哪怕自己今夜並沒有參與幫助他,他來找過自己就已經足以讓自己百口莫辯。等到時候清算,從前和宣王關系密切的事情敗露,更會波及自己。

他這些年的經營謀劃,都算是被宣王這個蠢貨毀於一旦!

他到現在也算是想通了,這都是墨拂歌在背後的手筆。怪不得她在皇帝面前突然轉性答應了自己的追求,原來只是要一個借口讓自己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時日,好讓宣王在事變之時會找上他。

想來就算宣王不來,她也會派人假裝是宣王的人馬來拜訪自己,最後捅出自己曾與他關系密切。

真是一招一石二鳥的好棋。

他越想,越是後悔曾經接觸宣王。一開始只是覺得他有野心,便於自己挑撥利用,誰知竟然會蠢到被人玩得團團轉,從頭到尾都是那女人的一顆棋子!

他近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開口:

“墨拂歌···你最好一輩子都能這樣深謀遠慮。”



在今夜酣然沈睡,全然不知宮內血流成河的人也不算少,燕矜便是其中一個。

她向來不愛參與朝廷間的爭鬥,人生苦短,不值得為這些蠅營狗茍浪費精力。故而她是京中瀟灑第一人,朝中人多也識相,少有人來找她的麻煩,彼此兩不叨擾。

但她征戰無數,無往不克,總歸是結下了不少仇家。她雖並不在意,可暗中的狗,終究也是會咬人的。

在慕容錦的提醒下,元詡深覺今日殺兩個仇家,把鍋扣給宣王著實是一條妙計。

整個京城,或者說整個玄朝,他最恨的人非燕矜莫屬。

他當初宮變,本已經殺掉了那個軟弱的病秧子兄長,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都是燕矜的兵馬一路都快攻到皇都大晏城,他兩邊疲於應付,才會被幾個侄兒聯合起兵趕出皇宮,最後淪落到逃亡玄朝,成為喪家之犬。

如果能殺掉燕矜,不僅可以報仇雪恨,而且等他回到魏國,重登皇位,也可以少個讓人頭疼的對手。

深夜的燕矜府上全無防備,她本沈浸在夢鄉中,直到倍感灼熱,被焦糊的氣味嗆醒,一睜眼才覺得有煙熏刺鼻,熏烤得她眼淚直流。

而夜色不再深沈,反而是灼灼烈焰升騰,將寢屋狹小的空間燒至通明。

起火了?!

她立刻清醒過來,不敢耽擱,立刻下床想要推門逃離。然而剛伸出手,就被門板灼熱的溫度燙到肌膚,無論怎樣推門,門外似乎都已經被鎖死,無法開門。

大門被鎖讓燕矜立刻意識到了這不是簡單的走水,她大喊自己侍女的名字,也無人應答。

情況危急,她立刻想要推窗逃出,卻發現居然連窗外也被厚重的鎖鏈和泥土封住,在升騰的烈焰後隱約能看見陌生的人影走動。

是有人想將她活活燒死在房間中!

濃煙滾滾,火勢危及,可偏偏她的刀劍並未放在臥房。情急之下,她只能借助屋內堅硬的桌椅去撞擊被封死的窗戶出逃。

眼見窗戶已經被燕矜砸出一個缺口,屋外守候的幾人焦急起來,“快,快,再加把火,要是再耽擱下去,就要被別人發現了這裏失火了!”

很快窗外又被人添了把幹柴,火勢頓時更盛。

“該死!”燕矜怒火中燒,忍不住咒罵,只能繼續尋找破窗逃離的方法。

可惜窗外人一直不斷加柴添火,火勢越來越旺,她也漸漸開始覺得呼吸困難,越來越難突破屋外的封鎖。

周身都是被烈火焚燒的劇痛,她被煙霧嗆得不斷咳嗽,淚水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但薪柴劈啪的燃燒聲中,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叫。

極艷麗的血色飛濺,被火焰灼燒出通透的緋色,而後濺開在墻面開作朵朵牡丹。

恍惚間似乎有一兩滴血跡濺在了燕矜的面頰上,滾燙的,比火焰還要熾熱。

慘叫聲,呼救聲,求饒聲,最後都漸漸微弱,再無聲息。

琉璃般的劍光一劍一劍斬斷了窗外粗長的鎖鏈,白色身影最終破窗而入。

似有冷冽的氣息拂面而來,周遭熾熱都消退些許。在意識最後殘留的片刻,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拽出火海。

【作者有話說】

配角終於寫完了可以寫主角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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