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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初雪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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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初雪時

◎希望很多如我一般的姑娘,再不用罹受此苦。◎

今年墨臨的冬雪來得尤為的早。

簌簌新雪飄下, 落在亭臺樓閣。墨臨城的雪總是這般,看似溫柔,卻淒清又纏綿。

扶風樓□□院內, 皎皎因為這場新雪玩得正高興,小小的個子在雪地裏跌跌撞撞地跑著,一不小心一腳踏在積雪裏摔倒在雪地中。好在她穿得跟個棉花球一樣, 院內積雪也厚, 並沒有摔痛,只懵懵懂 懂地想要爬起身。

就在此刻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扶起了她, 皎皎也不怕生, 在認出這個青衣女人就是之前在她疫病時為她治病的大夫後, 就乖乖任由游南洲扶起她, 為她拍去身上積雪。

“哎呀, 怎麽還這麽把雪捏著, 這樣會長凍瘡的。”看著她手裏還拽著一把雪, 游南洲又操起老媽子的心思替她將手中雪拍落。

皎皎不解, “凍瘡是什麽?”

“就是你的手會又紅又腫像豬蹄一樣, 還會又痛又癢。”她笑著嚇唬皎皎。

“啊···那不要。”皎皎明顯被游南洲唬到,急忙拍去了手中的雪,“不要豬蹄。”

不遠處的亭內紅泥火爐, 煮沸一盞新茶。折棠看著游南洲同皎皎相處得如此和睦, 還牽著她的手去了雪地陪她玩雪時, 面露詫異, “沒想到這位游大夫竟然這麽喜歡小孩子。”

畢竟她也是聽說過這位醫鬼古怪自我, 看病只隨自己心意的脾性。曾有無數達官顯貴捧著千金玉石, 也沒能讓她停下來多看一眼。

墨拂歌將茶杯攏在手中以溫暖指尖, 她向來畏寒, 初冬的時節已經披上了狐裘,通體無瑕的一張白狐裘終於將她向來淡漠的一張臉染上些許矜持的貴氣。

“畢竟同孩子和貓貓狗狗相處,總比與許多人相處輕松。”

“也是。”折棠深以為然,從身邊拿出了一沓紙張,“祭司大人請閱,這是這半個月扶風樓收集的消息,郡主說了這些消息也留一份給您,我都已經整理好了。”

“現在已經不是郡主了。”墨拂歌接過紙張,順口提醒道。

“啊···是寧王殿下了。”折棠也意識到了,世事變遷,北方那位已經換了身份。

墨拂歌粗略地瀏覽著折棠給出的信息,問道,“可有關於北方的消息?”

折棠回憶了一陣,“朝中近些時日關於殿下的話題不少,不過寧王殿下近日迎戰魏軍屢屢得勝,好歹是止住了魏人最近猖獗的攻勢。朝中這些大臣說來說去,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不值得多聽。”

“他們有什麽好挑錯的,不該感激涕零麽?”墨拂歌翻過一頁紙張,唇角譏諷。

他們當然應該感激,應該慶幸,慶幸葉珣死後寧王的位置後繼有人,能為他們守住北方,擋住魏人的侵襲,讓他們在江南溫柔鄉的墨臨繼續醉生夢死。

墨拂歌繼續翻看著手中的紙張,折棠分輕重緩急整理得井井有條,看著讓人舒心許多。

“接手扶風樓後,可有什麽想法?”墨拂歌一邊翻閱,忽然開口問。

畢竟葉晨晚臨走前也囑咐過自己多照顧折棠一些,所以她才會今日來扶風樓。

折棠突然被墨拂歌問住,思索了一陣才猶豫著道,“其實暫時也還沒什麽想法,能把殿下吩咐的事做好是第一位的。若是一定要說的話,再把這幾個孩子好好撫養大,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心善又有感激之心,葉晨晚的確選中了一個很好的人選。

墨拂歌沒有說好或不好,只稍微擡起眼看她,“扶風樓每月的分成不算少數,能拿到這筆錢可以有更多大膽些的想法。”

“若說想法,也是有的。”折棠目光游移了片刻,而後輕聲道,“您聽說過紅綃閣嗎?”

墨拂歌了解過折棠的身世,自然知曉她曾待過的那個煙花之地。“嗯。”

爐火跳動著,在她眼中映著星點的光,“如果可以,想攢下一筆錢買下紅綃閣,這樣的話,很多如我一般的姑娘,再不用罹受此苦。”

她的神色是溫柔而堅定的。

略微沈吟後,墨拂歌放下手中紙張,用手背撐著頜骨,“硬要開價買下紅綃閣倒還是有些困難,此地背後有人撐腰,與許多官員都有所勾連。”

“但並非沒有辦法,只是要用上更多手段。”她很快補充道,“若是能想辦法毀掉,自然就能用更便宜的價碼,任你宰割。”

折棠沒有應答,而是做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墨拂歌知曉她是聽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啊,對了,祭司大人,說起買地這件事,我想起來還有一事。”

她指向滄江對岸的那一座高樓,“自從淩天賜被關入大牢,判了秋後問斬,白玉樓便樹倒猢猻散,殿下趁機低價買下了白玉樓這塊地。只是她回北地回得突然,還沒考慮好這塊地的用處,是以現在就空置了下來。這些時日,不斷有人來找我高價想買下這塊地,我都一一回絕了,派人去查了查,似乎都是太子的人。”

淩天賜本就為太子效力,白玉樓也與太子有關,他想買回這塊地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買回這塊地,繼續經營白玉樓?”

折棠猶豫著,神色似乎很是苦惱,“或許,我也不能確定。但我覺得並不只是經營白玉樓這樣簡單。”

她輕點著太陽穴,回憶起往昔還在白玉樓的時候,“因為白玉樓在墨臨城中的位置也極好,臨靠滄江水畔,去往瀛洲港也不過大半炷香的時間。所以白玉樓,似乎也是太子的私庫,從前時常從白玉樓往來瀛洲港,運送許多東西。”一聲輕嘆,“可惜我從前在白玉樓時,日日混沌度日,只想把每日的事盡數應付完,是以也並未關心私庫一事。這私庫究竟用來儲存什麽,運送些什麽,倒是也不知曉了。”

墨拂歌卻聽得很有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暨州一案後,太子因為賑災不利被斥責,思過了好一段時間。但更大的輸家顯然是宣王,因為從鄭成的賬簿中,查出了許多筆與宣王的往來,他本就是宣王安插在洛祁殊身邊的眼線。

玄若清向來最厭惡皇子與大臣私下結黨,是以對宣王很是失望,近日都疏遠了許多。連帶著最近的兩黨之爭都安分了不少。

她正愁沒有機會再將這潭水攪渾。

“那便再去查,順藤摸瓜,看看太子到底在拿白玉樓運什麽。”

“是,我記下了。還有一事。”折棠本對這些男女之情,貴胄姻親並無興趣,但奈何牽扯的人頗有地位,是以還是將此事記了下來,“寄荷公主大約是想等著年關官員親王進京朝賀的時候,明確提出想招洛祁殊為駙馬了。”

“朔方位處西北之地,寄荷公主當真願意遠嫁去蕪城?”墨拂歌倒是並不看好此事,寄荷公主驕縱,未必受得了這個苦。

折棠搖頭,“不···並非是要寄荷公主遠嫁,聽陛下的意思,是想在京中再為洛祁殊尋個官職,另尋人接任朔方節度使。這次傳出風聲,也是因為據說陛下點了頭。”

指尖摩挲過茶盞邊緣,墨拂歌片刻間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想來也是暨州一案終於引起了玄若清的懷疑,想要借寄荷公主的婚事一則拉攏洛祁殊,二則是將洛祁殊調離朔方,放到京城自己眼皮子底下。

一石二鳥之計。

但洛祁殊在蕪城經營多年,甚至貪汙糧草,私鑄鐵器,他野心勃勃,不可能放棄自己在朔方多年的苦心。

“他定然會想辦法推拒這門親事。”墨拂歌想起之前翻閱暗衛對洛祁殊調查的內容,“你可知洛祁殊的父親洛燕山?”

折棠也看過洛祁殊的資料,遂點頭,“我記得,他曾官制雲麾將軍,只是很早之前就因病辭去官職,現在還同洛祁殊一起在蕪城修養,已經不問朝中事了。洛祁殊躬親侍奉,很是仔細。”

洛燕山辭官時正值壯年,並未聽說有什麽病痛,此事很是蹊蹺。而且自他辭官後,洛祁殊便飛快的接手了他父親在軍中的人脈,自此步步高升。

“洛祁殊和他父親的關系並不好。洛燕山出身一個落魄世族,年輕時只當上一個小小的校尉。不過年少時家裏與他定下一門上好的婚事,對方是高門貴女。二人成婚後,依靠妻子的家族,他才一路攀升,做到了雲麾將軍的位置。可惜此人風流成性,功成名就後再不遮掩,侍妾無數,冷落糟糠之妻。很快他的正妻就郁郁寡歡而逝,留下年幼的洛祁殊。”

“你覺得,這樣的身世,他可能與他的父親如表面上那樣父慈子孝麽?”

墨拂歌溫吞地抿著杯中熱茶。

想起洛祁殊這件事,是因為念起因為葉珣離世,葉晨晚服喪,那些各懷鬼胎想同葉晨晚說親的人最近終於是安分下來,暫且放下了這點心思。

當初說起為葉晨晚推拒婚事方法中的下下策,終究是現在最有效的方式。

茶盞被輕輕擱置在幾案上,杯中水面泛起漣漪,倒映出的景色也隨之破碎。

“我猜,洛燕山恐怕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作者有話說】

下周會比較忙,而且有一點點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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