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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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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夜談

◎真難得,祭司大人竟然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墨拂歌眼中漾開一瞬的微光, 只是很快這些許的漣漪就歸於平靜。她緩慢地將軟枕塞在自己腰後,半坐起身,“郡主還是說說, 來找我有何要事吧?”

雖然知道是借口,但她還是樂於聽一聽對方的狡辯。

葉晨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 “倒是不知阿拂的病怎麽樣了?”

“無妨。”雖這麽說, 她還是不自覺地輕咳兩聲,“小病, 修養幾日便好了。”

“身體上有些小毛病都是小事, 只怕心病成疾, 經久難愈。”她神色如常地將已經放涼的湯藥端給墨拂歌, 關切的目光仿佛真的只是在擔憂她的身體。

墨拂歌接過藥碗吹去碗邊浮沫, 溫吞飲下半盞, 一擡眸發現葉晨晚仍是意味深長地註視著她, 這才緩緩開口, “前些日子去處理了些私事。”

眼看葉晨晚啟唇, 墨拂歌指尖輕點唇瓣,做出噤聲手勢,“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私事嗎, 郡主?”

墨拂歌如此說, 態度已然明了, 葉晨晚識趣不再追問。

畢竟她們只是因利益捆綁的共同體, 自己並沒有立場多詢問墨拂歌的私事, 尤其是她這樣一個滿身秘密的人。

況且葉晨晚發現了略有蹊蹺的一點——墨拂歌素日裏用的香料都是精心調制過的梅花香, 香氣冷冽正如她周身清冷氣質。但現在她身上卻有著淡淡的花香, 是多種花香混合的馥郁, 若一定要說,是桃花的味道更濃。

可見,她應當的確去了某個陌生的地方。

但墨拂歌還是多解釋了兩句,“不必擔憂,只是一點私事,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謀劃。”

“擔憂的並非是此事。”葉晨晚眸光微垂,看向墨拂歌的面頰。

她的面色好像比之前分別時又差上許多,蒼白的肌膚包裹著清瘦的骨骼,仿佛一尊輕薄的易碎瓷器。房間中經年不散的藥草苦澀更讓她周身的生機都被掩蓋。

“再多的想法,再多的未來,也要自己能見到才好。”

墨拂歌唇角不著痕跡地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半坐在床上伏在自己的膝間,如墨的長發流瀑般沿著肩廓垂落。“郡主會有機會看見的。還是先聊聊這次的見聞吧,急著來見我,想必也是有所收獲。”

葉晨晚向她簡單提起了寧山金礦一事,墨拂歌面色平淡,並未多有詫異,“寧山的金礦充作自己的私庫,玄若清能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不過你替他隱瞞此事,在他眼裏是懂事識相的。魏人是沖著這些金礦來的?”她沈吟,略一挑眉,“只是我們都不知道寧山的金礦,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葉晨晚知她心思縝密,卻也詫異她居然只從短短幾句話內就看出了事情的關竅,遂順水推舟問,“那你如何看?”

“自然是有眼線告知。”

“可玄朝如此之大,又如何知這眼線藏身何處?我也審問了那些俘虜的軍官,他們也只是奉命出征,不知道內情。”

墨拂歌指尖輕敲膝蓋骨,“他們的眼線應當在北地或者京城兩頭。你既說,先前你們是救下了一個從圖柳鎮逃出的男人,那個男人是因為被魏人俘虜,給他們指路才免於一死。如果他們的探子就在北境,想來應該不會專門去俘虜一個當地人帶路。那麽想來,這內奸應該藏身在京城了。”

“手已經伸到這麽長了?”葉晨晚將京城中可疑的人物都想了一遍,“你覺得京中那條困狼有可能麽?”

她思索了片刻,如實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既然都說他是困狼,想必你也是懷疑他的,元詡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元詡做出這樣的事她並不奇怪,畢竟此人一直是一條野心勃勃的豺狼,也只有玄若清會剛愎自用,自認為可以馴服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葉晨晚擔心的是,若真是元詡所為,那他的勢力可比想象的要麻煩許多。

“真難得,祭司大人竟然也有不知道的時候。”雖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調侃墨拂歌。

墨拂歌卻不以為意,“我並不萬能,也不是神明,自然也有所不知。”她不動聲色地撥開話題,“聽說你還遇上了斛律孤?感覺如何?”

葉晨晚垂眼,面色不佳,“與他交了手,還算有來有回。他倒是其次,讓我擔憂的還是他身邊的精兵,那些他身邊的親衛都是北魏精銳,他們從小在草原游獵,精於騎射打鬥,玄兵疲敝,疏於訓練,實在很難是魏兵的對手。”

自己母親手下的燕雲軍常年戍守,還能同魏人交手,但是剩下的許多玄軍遇上魏軍,和羊入虎口也沒什麽區別。

“需要盡快了。”她有些疲憊地闔眸,“若是魏人插手入玄朝內亂,事情就會變得難以掌控。”

時間···時間。這世間最寶貴的東西永遠都是時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她了。

葉晨晚凝視墨拂歌許久,最終還是做下了決定。“還有一件事。”

見她面色嚴肅許多,墨拂歌也詢問道,“什麽事?”

她伸手拂下床邊床幃,二人頓時籠罩在床榻間這一片狹小空間中。墨拂歌本有些不適應這樣的氛圍,但看見葉晨晚嚴肅的面色還是選擇了沈默,聽她開口道,“我與斛律孤交手時,他逃走前,和我說在金礦深處給我留了驚喜。我獨自來到寧山金礦的深處,發現···金礦深處藏了一座陣法。”

時隔多日,再回想那處陣法中濃重的血腥味和森森白骨,葉晨晚胸腔仍是泛起洶湧的惡心感,她闔眸道,“進入金礦深處,我發現了很多的骸骨,都沒有血肉。想來那些被魏軍帶走的失蹤平民,都被他們盡數殺害,變成了這些白骨。那個陣法很蹊蹺,不同於奇門遁甲八卦之術,我看不出其中門道。他們用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奇怪礦石鑄造陣法,玄黑色,質地堅硬,有血紅色的紋路。”

聽她的描述,墨拂歌的神色也嚴肅許多,追問道,“陣法是什麽模樣?”

“符文古老,我猜測是魏地的巫術。具體的模樣,等我回去之後繪制了再交給你。”葉晨晚從袖中拿出從寧山帶回的小枚礦石,“那種詭異的礦石,我從寧山帶回來了一塊,你看看你識不識得。”

當她拿出那枚流淌著血紅紋路的礦石時,狹小的空間中氛圍頓時詭異起來,幽森的紅光如若鬼火,瑩瑩閃爍。

良久寂靜,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墨拂歌從葉晨晚掌心拿過礦石,仔細端詳,堅硬的礦石還殘留了些許她掌心的溫度,白皙的指尖更被這血紅紋路映出詭異的蒼白。

墨拂歌端詳許久,感受著礦石中蘊含的些微靈力,最後搖頭,“我也不知這礦石是什麽來歷,但應該是陣法的媒介,如果與魏地的巫術有關,那麽這種礦石應該是魏地特產,中原並不能產出。”

“連你也不知?”葉晨晚有些失望,如果連墨拂歌都不知道,或許的確是中原沒有的奇異產物。

“魏地的巫術,其實也是秘術的一種。”墨拂歌說出她的部分推斷,“秘術的施展,一是需要有血統的施術者,二則是需要媒介。媒介用的物品千奇百怪,但不乏珍稀之物。血當然也是媒介的一種,只是如果沒有特定人的血液的話,就需要大量的活人血肉作為替代。”

短暫的停頓,伴隨著一聲幽微嘆息,“陣法裏那些被無辜坑殺的平民,應該就是這樣的緣故。”

葉晨晚終於難得將擔憂神色展露在了臉上,“這樣詭異的陣法,到底想做什麽?”

“不必去糾結於一個陣法具體的作用,魏人想要的,始終是中原富饒的土地與財富,如此,便也能猜到這陣法的作用。”墨拂歌也有些焦慮地捋好鬢發,覺得自己也算漏了魏人帶來的影響,留給她的時間的確不多了,“況且這樣以眾多活人為祭的巫術,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麽好東西。”

畢竟在他們眼中,根本不會把這些無辜中原百姓的命當做人命看待。

忽地又想起什麽,墨拂歌追問她,“陣法一事,你沒有上報給玄若清吧?”

“自然,正是因為覺得陣法有蹊蹺,所以按下了此事,先來與你相商。”

“此事不必讓他知曉,你知我知便可。”墨拂歌摩挲礦石的棱角,“至於這個礦石,我會想辦法打探來歷。”

眼見此次出征一事,暫時得不出結果,葉晨晚轉而想起來最近聽狄汀說起的一事,“對了,最近倒還有一事,但說來也不算和我們有關,阿拂聽個樂子便好。”對上墨拂歌探究的目光,葉晨晚輕笑一下,道,“前些日子晉國公入宮,同皇帝聊了許久,大意是想為自己的世子迎娶寄荷公主。不過皇帝向來溺愛寄荷,倒是親自去問寄荷大公主的意願。沒想到公主竟然是當面拒絕了晉國公,直言自己已經心有所屬。”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最近趕論文真的忙得團團轉,加上略有卡文。

一點好笑的事,最近回顧現在預收那本書,第一次有角色雛形是在兩年多之前,在兩個角色有了基本設定之後,幾個月內狂開了好幾輛車,然後就開始想補全整個世界觀。

再然後就已經兩年多沒有產出任何的車了【不僅是那本書,而是整個創作】

可見近兩年的生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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