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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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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屠戮

◎郡主,不應該感謝我麽?◎

月光透過林葉, 疏疏漏下如同殘雪。

葉晨晚出手闊綽,在將折棠與六個孩 子接到扶風樓後,為了避免被她昔日的老東家找上門, 就順帶將墨臨城南這座宅院送給了她與孩子居住。院中一樣遍植杏花,在月光下透如薄冰琉璃。

此時夜已深沈,院內所有的屋內都熄了燭火, 一片寂靜, 想來折棠已經帶著幾個孩子睡下。

借著夜色的掩映,幾個身著夜行衣的身影翻過院墻, 悄無聲息地落入院內, 腳步輕盈地靠到了窗沿下, 在確認了並無他人後, 其中領頭人小心地捅破了窗戶紙, 伸進一根竹管想要吹進特制的迷煙。

而就在此時, 他腕上一沈, 擡眸看, 一柄花紋繁覆的劍鞘正輕輕搭在他手中的竹管上, 鞘上鑲嵌著一枚通體無瑕,流光溢彩的碩大沈紫色寶石,在月光的映照下光華流轉, 似是破曉將明時的瑰麗天色。

他被這制作精美的劍鞘與那顆碩大的寶石輕易攫住了目光, 一時間甚至忘記了此刻的危險, 過了許久才回過神, 順著劍鞘望去, 終於與一雙黑白分明的清冷眼瞳對上視線。

素白色的衣袂以銀線繡有夜曇, 在晚風中浮動, 有如天際流雲。身披月色, 更勝雪色,風姿清雋,執劍的姿勢優雅從容,有如詩章——如果不是對上那雙毫無感情的漆黑眼眸。

四目相對,她偏偏也只是手執劍柄摁住了那根竹管,並無再多動作。在反覆確認了對方還有呼吸不是女鬼後,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收回竹管,可少女手上再用了兩分力,阻止了他的動作。兩相僵持,對方並沒有任何讓步的意思,他只能心一橫,用力想要抽回竹管。

電光火石之間,他只覺得腕上一痛,吃痛松開手時,竹管掉落又被劍柄一挑,就穩穩落入了少女手中。

這關鍵的迷藥自然不能落到他人手中,黑衣人知道此人絕非善類,當即拔出劍指向她,低聲呵道,“你是什麽人?!不要礙事。”

“你也配問?”極輕淡的聲音像是隨時可以飄散在風中,墨拂歌只隨手就將這根竹管收入袖中。

眼看對方完全沒有交回物品的意思,他當機立斷立刻出劍,想從她手中奪回迷藥,而他的幾個下屬也包圍過來,將她圍住。

略顯沈悶的撞擊之聲,無論他如何出招,少女只信手用劍鞘格擋,從頭到尾手中劍都不曾出鞘,夜色下只能看見劍鞘上那顆紫色寶石泛開堇青的透徹色澤。

墨拂歌眼角餘光瞥了眼身後房屋,格鬥的聲音並不算大,應該不至於驚醒屋內沈睡的人。

眼看首領突破不了她的防守,幾個下屬也終於加入了纏鬥,即使是這樣,也只是讓她挪動腳步側身閃躲。

劍光橫掃,卻半分都不曾觸碰到她衣袂一角。

“淩上霄英明一世,卻教出淩天賜這麽個混賬兒子,都動起了對孩子下手的心思?”劍鞘隨意格擋下右手邊的劍刃,墨拂歌終於開口,譏諷之意不言而喻。

領頭人瞪大了眼,他自詡整件事做得周密,卻不知這個人為何都知道了自己背後的主子。

這點表情的細微變化都落在墨拂歌眼中,她知曉自己的推斷的確不錯。垂眸,右手終於握住了長劍的劍柄。

幾近妖異的釅紫華光劃破夜色,出鞘的長劍三尺六寸,薄如蟬翼,透若琉璃,周身靛色流光縈繞,竟有一種妖冶之美。

可惜在場的人都沒有機會看清這柄劍,只能看見一道流紫劍光劃過。

極鋒極利,見血封喉。

其中一個黑衣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被割斷了咽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倒地,鮮血飛濺,他卻只能溢出嘶啞的氣聲,很快就沒了生氣。

可再定睛時,這柄劍明明都不曾出鞘,還穩穩待在劍鞘之中。只有飄落地面被劍鋒斬斷的杏花花瓣與地面的血跡證實著劍刃出鞘的痕跡。

單看這一劍,領頭的人就知曉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完成任務固然重要,但性命更加可貴。

他當即做出了決定,想要迅速逃竄,“撤,快撤!”

話音剛落,依然是紫色的劍光劃過,鮮血在夜色下噴濺成血色的薄霧,相同的手法,一樣的割斷咽喉,數人都是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紛紛倒地,脖頸處的傷口汩汩流出的鮮血在青石板的地面浸開一片深色血痕。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始作俑者卻依然白衣勝雪,並未沾上半分血痕,眉眼是慣常的清冷淡然,全然不見一場殺戮。

領頭人轉頭一看,四周竟然只剩下他一人,心下大駭,又意識到對方留下自己的性命一定是有所用處,當即跪地祈求起來,“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麽都可以說···”他倉皇地供出了自己的主子,“就是淩天賜···淩天賜派我們來的,讓我們抓走這幾個小孩去威脅折棠!”

墨拂歌仍是表情冷淡,她當然不需要這樣愚蠢問題的顯而易見的答案。對方涕泗橫流地想要抓住她的衣擺祈求饒恕,又被她用劍鞘嫌惡地擋住,只得訕訕收回了手。

而後冰冷的劍鞘抵住了他的咽喉,“我問,你答。”

“是,是···”

“淩天賜,現在還有參與影衛的事務嗎?”

“沒有,老爺子死了之後,淩家就參與不了影衛的事務了,只是有些影衛舊部念在老爺子的面子上,也會為他辦事。”

“他為什麽這麽執著要找回折棠?”

“淩公子心悅折棠姑娘,他說找回折棠後,就要納她為妾,免得她再出去拋頭露面,生出許多自己賺錢自立的想法···”聲音越來越輕,大概他也覺得這個答案難以啟齒。

抵在咽喉處的劍鞘明顯頓了一下,墨拂歌也覺得自己的確是多思多慮了,到底是高估了淩天賜這個蠢貨。

而後劍鞘更用力地逼近他的咽喉,墨拂歌的嗓音倏然冷了數分,“十二年前,淩上霄是否去過清河城?”

“這···”黑衣人語無倫次了起來,囁嚅了許久才道,“十二年前,我才剛入淩家,老爺子行事隱秘···怎麽會知曉他的行蹤···”

眼看墨拂歌面無表情,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他當即慌亂了起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大人,並無欺瞞!老爺子行事,哪裏是我們這些嘍啰能知道的···!”

可他終於在此刻看清了劍刃出鞘的時刻,劍鋒凜冽,也映照出他的死亡。

鮮血沿著劍鋒滴落,更顯釅紫光華妖異,直到血痕滴盡,才收劍入鞘。

江離這才出現在墨拂歌身後,“小姐,您本不必親自動手的,交給我們就好。”

“不親自動手,怎麽能見誠意?”手中劍抱入懷中,墨拂歌隨意地掃視一眼周遭滿地的屍體,“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免得到時候把人嚇到。”她再多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殺掉的人,“這個留下。”

暗衛很快出現,安靜地將屍體搬走,處理幹凈,只留下墨拂歌要求的一具,就盡數退下。

她站在屋外廊下,瞥了眼屋內,確定先前的動靜並沒有驚醒屋內沈睡的人,隨後才懷抱長劍在廊前坐下。



葉晨晚接到消息時,當即也提了劍連夜趕來,深感最近流年不利,諸事頻發。

當她踏入宅院的院門時,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可放目望去,院內空無一人,只有庭院中躺著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她當即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心中閃過諸多猜測,最後還是快步步入庭內,終於看見安靜坐在廊下的身影。

因為這具身影隱沒在夜色之中,她看得並不真切,保險起見,她當即拔劍,先出手逼向廊下身影,“什麽人!”

皎白的劍鋒被一股力量巧妙地格擋,輕緩停下。借著劍刃倒映出的月色,葉晨晚看清了格擋住自己劍鋒的是花紋繁覆的劍鞘,其上鑲嵌有通體澄澈的靛紫寶石。

“照雪庭光昔年也是鎮北侯葉照臨的佩劍,如今她的後人卻要對昔時摯友的後代拔劍麽?”墨拂歌微偏著頭,手上用力將照雪庭光的劍鋒推離自己一點。

她並未立刻收回劍,劍鋒與劍鞘僵持,借著月色看去,墨拂歌眼底清明,表情坦蕩。可近日的經歷讓葉晨晚心情煩躁,多疑謹慎許多,她手中劍仍然比在墨拂歌面前,“那些都是兩百年前的舊事,祖輩的往來,與我們並無關系。墨拂歌,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眼睫微垂,指尖點上長劍劍鋒,白皙的指尖仿佛隨時都可能被劍刃割破。“郡主想要什麽解釋呢,一切顯而易見——若不是我來的早些,以郡主趕來的速度,恐怕已經有了大麻煩了吧。”

她擡眼時,月光皎然落入眼瞳,泛開溫柔波光瀲灩,輕易便可蠱惑人心。

連開口時的音調,也是繾綣輕緩,低語如同情話,“郡主···不應該感謝我麽?”

【作者有話說】

葉晨晚的佩劍叫照雪庭光,墨拂歌的佩劍可以提前劇透一下,喚作霽清明。兩把劍的名字都有意義,也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機會會講。

墨拂歌,全書裏正常人中的癲子,癲子中裏的正常人,精神狀態堪憂,但尚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下一章劇情重要高潮,寫到喜歡的內容了,心情很好,開了一個抽獎,祝大家幸運中獎。【是誰在倒貼寫小說啊,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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