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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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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鎖屏

晚上程譜側躺在床上,半張臉陷進柔軟的枕頭裏。

窗外雨聲漸歇,只剩下偶爾的水滴敲擊窗欞的輕響。

周玉柏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

“還疼嗎?”

他低聲問。

程譜搖了搖頭,卻又在周玉柏的指尖碰到他肘窩的淤青時,輕輕縮了一下。

Alpha的眸色暗了暗,指腹輕輕摩挲那塊泛青的皮膚。

“下次不會了。”

他輕聲承諾,聲音低沈而溫柔。

程譜沒回答,只是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尋求安慰的小動物。

周玉柏的掌心貼上他的後頸,雪松的氣息無聲地包裹住他,像是無形的牢籠,又像是溫柔的庇護。

程譜的眼皮漸漸變得沈重,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在他即將墜入夢鄉的前一刻,他感覺到周玉柏的唇輕輕貼在他的發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睡吧,我的Omega。”

程譜沒有反駁,也沒有掙紮。

他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Alpha的掌心,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稱呼,這樣的溫度,這樣的......

依賴。

雨聲忽然變大。

周玉柏的終端亮起紅光,顯示著【17:00-程母覆診】的提醒。

程譜想湊近看詳情,對方卻已經熄屏。

周玉柏解開他胳膊上的壓脈帶,棉球按在針眼上,“伯母的新療法效果不錯。”

程譜心臟猛地一跳。

“我想去看看她。”

“下個月。”周玉柏將血樣放進恒溫箱,鎖扣發出冰冷的哢噠聲,“等她手術完。”

窗外閃過一道霹靂,照亮了恒溫箱金屬表面的倒影。

程譜看見自己虹膜邊緣的銀環,已經完整得像真正的Omega。

他沒再吭聲,想著到底怎麽和媽媽解釋自己變成Omega這件事。

雨聲漸歇時,周玉柏突然從背後環住他。

alpha的犬齒輕輕刮蹭腺體,引起一陣戰栗。

“書房喜歡嗎?”他指向滿墻的典籍,“這些書都重新編目過。”

程譜這才註意到分類標簽的異常:數學區按照他閱讀喜好的順序排列,文學區則全是他在圖書館停留超過十分鐘的書籍。

最底層的抽屜微微凸起,像塞了太多東西。

當夜他被雷聲驚醒時,書房還亮著燈。

透過門縫,他看見周玉柏站在打開的抽屜前,手裏拿著什麽反光的東西。

閃電劈落的瞬間,那些物件清晰可辨。

全是他在不同時期的照片。

入學體檢時攥著衣角的、在實驗室打瞌睡的、甚至還有上周在浴室鏡子前發呆的。

每張背面都標著日期和腺體發育指數。

程譜赤腳退回臥室,撞翻了床頭櫃的牛奶杯。

杯底殘留的白色粉末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想起上周的失眠夜,周玉柏也是“恰好”端著這樣的牛奶出現。

“做噩夢了?”

臥室門突然打開,周玉柏逆光站在門口。

白大褂已經脫下,露出鎖骨上程譜昨天咬的牙印。

程譜下意識把杯子往被子裏藏,卻聽見一聲輕笑。

“別藏了。”alpha坐上床沿,指尖擦過他沾著奶漬的嘴角,“那是鈣粉,你最近睡不安穩。”

——

落地窗外的暴雨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程譜蜷縮在書房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微分幾何》,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那裏有一道淺淺的折痕。

上周周玉柏閱讀時留下的。

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突然變得密集,程譜擡頭望向窗外。

狂風將棕櫚樹撕扯成扭曲的形狀,像極了此刻他胃裏翻攪的不安。

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寂靜。

程譜伸手去夠茶幾上的黑色手機,指腹觸到冰涼的機身時才意識到,這不是他的。

他的手機殼是霧藍色的,而這部純黑的手機上刻著細小的荊棘紋章。

周玉柏的手機。

指紋解鎖的提示圖標在屏幕上跳動。

程譜猶豫了一秒,將拇指按了上去。

出乎意料,手機竟然解鎖了。

他這才想起上周周玉柏強行錄入了他的指紋,說“以防萬一”。

鎖屏壁紙讓他呼吸一滯。

那是他熟睡時的側臉。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睫毛上,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照片裏的他毫無防備,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弧度,像是做了個好夢。

更可怕的是拍攝角度——周玉柏顯然是從背後摟著他時拍的。

程譜的指尖微微發抖,不小心點進了相冊。

頂部的分類標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太陽穴上:

【我的Omega成長記錄】

第一個子相冊的封面是他在海島別墅的露臺上,赤腳踩在白色藤椅上,腳踝的銀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日期顯示那是他"逃跑"被抓回來的第二天。

程譜鬼使神差地點開。

照片按月份整齊排列,最早可以追溯到入學第一周。

他在圖書館埋頭做題的樣子,他在食堂小口喝湯的樣子,甚至他在便利店打工時擦拭貨架的樣子。

每一張都清晰得像是專業跟拍。

最新的一組照片是昨天拍的。

周玉柏在教他彈鋼琴時,他因為一個和弦沒按準而皺眉的瞬間,從三個不同角度被記錄下來。

“在看什麽?”

周玉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程譜手一抖,手機掉在羊毛地毯上。

Alpha彎腰撿起手機,瞥了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來是在查崗。”他自然地坐到程譜身邊,將手機解鎖後遞回去,“繼續看?”

這種坦蕩反而讓程譜不知所措。

他的耳尖燒得通紅,手指絞緊了睡衣下擺:“你......什麽時候拍的這些?”

“從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

周玉柏點開一張照片放大。

那是程譜入學時在招生辦填表的背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記得嗎?那天暴雨,你鞋都濕透了。”

程譜的喉嚨發緊。

他當然記得,那是他噩夢的開始。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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