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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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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生

晨光透紗,程生寤而周身如刺。

強起欲坐,方擡手,遽覺肌膚敏異,素絹寢衣拂臂,竟如芒砭。

俯視之,但見膚若素縞,其下青絡隱現,似丹青妙手以胭脂淡掃而成。

化形已成矣。

程生踉蹌下榻,赤足踏於冰磚,寒氣自湧泉直貫髓海,不禁戰栗如篩。

昔日常履霜地,未嘗覺寒侵骨若此。

跌行向鏡臺,步步如踏絮,雙股綿軟幾不能支。

及窺鏡中影,愕然僵立。

瞳仁外周銀環粲然,映晨暉若珠母之澤,妖異非常。

更駭者,衣領稍觸,鎖骨處即現丹霞一片。

“此乃常理。”

周玉柏之聲自後傳來。程生急轉,頓覺目眩。

一雙鐵臂穩持其軀,玄衣男子胸背相貼,溫渡薄衫。

“汝身重鑄氣血。”周玉柏唇幾觸其耳,吐息拂過後頸,“毛脈舒張,膚暫若蟬翼。”

程生欲掙,然男子掌已覆其頸,拇指摩挲玉理。

“嗯......”

酥麻陡竄脊梁,膝彎一軟幾欲跪地。

豈料區區撫觸,竟令通體戰栗如遭雷殛。

周玉柏低笑,另手攬其腰轉面相向。

金絲鏡泛冷光,眸色卻暗如淵渟。

"飲此。"

舀蜜水調藥,遞至唇畔。

甜香沁鼻,程生恍憶雨日:渾身濡濕立於庠序,得遇周生贈暖。

每奉漿酪,皆甘若此。

原來自初,已入彀中。

程生緊咬牙關,然周生拇指抵頜輕捏,唇齒自開。

“咽。”

藥液入喉,暈眩驟至。

視線昏朦間,額已抵玄衣肩頭。

男子掌撫其背,若撫驚貓。

“毋懼。將畢矣。”周玉柏聲若柔絲縛頸,“醒時,當臻至美。”

程生欲叱,然藥力迅發。

神思如墮蜜甕,甘黏而逝。

昏瞑之際,但覺灼唇烙於後頸,若鈐印永鐫。

——

轉化的最後一天,高燒模糊了時間的界限。

程譜的意識在混沌中浮沈,時而墜入童年陰暗的靈堂。

冰冷的棺木,刺鼻的香灰,母親崩潰的哭聲從門縫裏滲進來。

時而卻又站在陽光斑駁的雪松林裏。

恍惚看見周玉柏微笑著對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令人安心的涼意。

哪個才是真的?

哪個才是夢?

“看著我。”

低沈的嗓音刺破迷霧,程譜渙散的視線被迫聚焦。

周玉柏捏著他的下巴,鏡片後的眼睛如同深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

銀環凝瞳,眸含秋水,眼尾染霞。

“可知汝今之艷絕?”

周玉柏聲若沈檀,隱帶饜足之啞,指尖徐撫程生鎖骨。

其處肌膚薄如蟬翼,青絡之下隱現淡緋紋路,乃信香新脈初成之象。

程生顫視銅鏡,其中影陌生可怖。

/

“不......”

當周玉柏的手指劃過那塊皮膚時,他抗拒的尾音尚未落下,周玉柏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呃......”

/

痛感驟炸,異流自後頸腺體竄若驚雷。

程生脊骨陡弓,十指絞衾,節節慘白。

臨時之烙令其目眩,百骸知覺盡聚方寸肌膚。

清淚無聲,浸透鴛枕。

嬌軀酥軟似抽骨,唯能委於玄衣臂彎間戰栗。

“卿終成坤澤矣......然猶未足。”

周玉柏撫其頸痕喟嘆。

齒印宛然,皮下腺體猶自躍動不休。

“待信潮至,啟生宮,烙永印......方完璧屬吾。”

永印。

程生指尖顫觸傷處。

自知其意。

腺體永銘此君信香,氣血運行盡改,乃至先天之質亦不可逆。

他將非己,而為某之禁臠。

周玉柏嘆若輕煙,鐵指卻不容拒,扣其腕壓於灼膚:“可覺否?”

程生指腹所及,腺體搏若餓獸。

急迫,貪婪,如馴鷙待主認領。

/

窗外,持續了三天的雨終於停了。

月光透過紗簾,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程譜望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恍惚間分不清......

那究竟是一個Omega的新生。

還是一個靈魂的葬禮。

程譜猛地推開周玉柏,踉蹌著跌下床的瞬間,後頸腺體傳來疼痛感。

吻痕順著脖子蜿蜒而下,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刺目的痕跡。

(因為存稿很多,為防止大改牽扯到後續章節,給大家補一個小劇場。)

【家教小劇場:裝可憐的高中生攻 x 心軟Beta家教老師受】

晚上八點,周家書房。

程譜推了推眼鏡,指著試卷上的錯題,語氣嚴肅:“這道題我上周才講過,怎麽又錯了?”

周玉柏趴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聲音悶悶的:“老師……我手好酸,寫不動了。”

程譜皺眉:“手酸?”

周玉柏擡起眼,睫毛垂著,看起來疲憊又可憐:“今天體育課測引體向上,練太久了……”

程譜頓了頓。

這孩子平時成績不錯,也不是偷懶的性格,難道是真的累到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那今天少做幾道題,把重點題型過一遍就行。”

周玉柏“嗯”了一聲,卻沒動筆,反而微微蹙眉,小聲說:“老師,我握筆都握不穩……”

程譜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心軟,伸手拿過他的筆:“哪道題不會?我幫你寫步驟。”

周玉柏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隨即又恢覆成虛弱的樣子,慢吞吞地湊近,肩膀幾乎貼著程譜的手臂:“這道……還有這道……”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程譜的耳側,溫熱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幹凈氣息。

程譜沒察覺異樣,低頭認真寫著解題過程,語氣溫和:“你看,這裏應該用這個公式……”

周玉柏盯著他專註的側臉,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老師。”

他突然開口。

“嗯?”

“我頭也有點暈。”

程譜一楞,立刻放下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發燒了?”

周玉柏順勢往前一傾,額頭抵在程譜的掌心,低聲道:“不知道……就是有點難受。”

程譜摸了摸,沒覺得燙,但看他神色蔫蔫的,還是擔心道:“要不要先休息?今天的課可以明天補。”

周玉柏搖頭,聲音輕軟:“老師再陪我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程譜無奈:“……那你坐好,別趴著,對頸椎不好。”

周玉柏“嗯”了一聲,慢悠悠直起身,卻在程譜收回手的瞬間,指尖似有若無地勾了下他的手腕。

程譜頓了頓,低頭看他。

周玉柏一臉無辜:“老師,怎麽了?”

程譜:“……沒什麽,繼續做題。”

奇怪,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周玉柏低頭寫字,藏住眼底的笑意。

他的家教老師,果然很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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