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筆 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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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筆 琉江
一炷香後，幾只精怪帶著大大小小的碎塊回來了。
焦土碎塊鋪在地面上，琉江慢悠悠踱步：“只有這些？”
“回閻君，是的。”
“西面和南面方向還有一些碎塊，你們去全部給我找回來。還是一炷香時間。”
幾只精怪連滾帶爬出發。
等幾只精怪走遠了，琉江俯下身，長指撥弄碎塊，輕輕地嘆了口氣。
陌英退開到一棵樹下，冷眼旁觀。
等幾只精怪帶回了碎塊後，琉江仔細感應了一下是否還有遺漏的碎塊，確認無誤後，起咒將碎塊重新組合成一塊方整的石塊。
“把你們吸收的金烏之力註回這石塊。”
黑熊精壓著不滿道：“閻君，我們敬你，聽你吩咐，幫你找回碎塊。可是，你不能得寸進尺！”
三只鼠精似是獲得別人撐腰般，壯著膽子說：“閻君息怒，黑熊只是說話直了點。我們是吸收了金烏之力，可是這入了身的力量，即使我們再孤陋寡聞，也從未聽過回註啊。”
棕熊精和山魈沈默不語。
琉江笑笑：“不願意是嗎？那我幫你們。”
說著，似一道無形的繩突然纏上了黑熊精的右臂，黑熊精一個踉蹌摔趴在石塊前，右手不受控制地貼在石塊上，黑熊精滿頭大汗，欲掙紮起身，而身體卻只微微顫動，不見離開石塊分毫。同時，有金色的光從它的右手涓涓流出。
其他幾只精怪唬得臉色刷白。
***
沃焦石塊裝進乾坤匣後，琉江掃了一眼耷拉腦袋個個頹喪的精怪們。
“不服氣嗎？我還沒算你們不敬土地的事呢！”
“沒有沒有沒有！”
“靠外力獲得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既是精怪就老老實實按著精怪的修行走。知道你們一味貪求金烏之力的最終下場是什麽嗎？”琉江也沒耐心聽它們的回答，“是真的灰飛煙滅，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的那種哦！因為你們根本無力駕馭金烏之力。”
“你們這次沒有傷及其他生靈，我姑且放過你們。”琉江繼續說，“但只要我一天是東州地府閻君，你們也還在東州地府地界，我就盯你們一天。”
“我們走吧，陌英。”
***
土地聽聞幾只精怪恢覆了正常後，激動地又是一嗓子嚎叫。琉江不禁有些擔心土地的嗓子保養問題。
回到地府接引長車旁，陌英替了給琉江驅車的神使，親自驅車。重新坐上長車的琉江已經沒有心情看風景了。偏頭抵著車壁，一縷發絲垂落，遮掩了她的面龐，看不清表情。
“閻君，收回的沃焦要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辦。琉江有些疲倦，不想說話。
等了一會兒還以為琉江不會回答了，陌英正猶豫要不要再問一下時，琉江平靜地說：“到地府寫封奏書，告知天庭吧。”
陌英忽然有點可憐琉江。還沒正式上任就遇到這種事，換他也不見得能做得比琉江更好。這塊沃焦碎石是恰好飛落在東州地府地界，那麽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有墜落的沃焦碎石？東州地府有琉江可以收回碎石，防止不軌妖魔精怪前來搶奪沃焦，其他地方怎麽辦？這三界恐怕是不太平了。
***
如鉤之月斜掛枝頭，流雲如煙妖嬈飄過深藍墨色的天空，閃閃爍爍的星光指引著迷途生靈的歸家路。長車噠噠地駛進一片開闊的山谷，兩邊是東西走向的蜿蜒山脈默然相對，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那山巖的鋒利陡峭似是被一把剪刀橫豎斜直地剪出來的，中間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正托著點點星光一路向東靜靜奔湧。
長車慢慢停在正對紫微星的位置。陌英道：“閻君，我們很快就進入東州地府地界。”
琉江打開車門，座到前室，看了看眼前的大河：“為何不從度朔之山的神桃木下進入地府？”怎麽看也看不出哪裏有入口，也完全沒看見有往來的鬼或鬼差。
“那裏確是連結陰陽兩界的通路，但是那是給眾鬼們來往用的。”陌英答道，“這條河聯通著冥界忘川。忘川裏並沒有什麽景致，閻君你不如坐進車裏吧。”
但琉江一動不動：“我並沒有想看景致。”她想看看忘川裏綻放心花的喜，胸臆直抒的怒，灰心冷意的哀，百轉千腸的愁。因為，這是她以後必須要面對的萬千生靈或渺小或偉大或普通或不凡的點點滴滴。
陌英不再多說：“好。閻君請坐好。”
話畢，陌英拿出一塊符牌，向空中一拋。剎那間，那符牌化作幽藍色的光芒鋪滿大河河面，從河面上隱隱可見河底下有粼粼波光。陌英催動長車，長車以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直落長河中心幽藍色光芒最盛的那處光暈。
有一瞬間的暈眩，琉江忽地向前扶住身前的扶臂，她其實在神女中並不算矮，可是這個長車前室是按神君的身量設計的，扶臂按她的身材來說有點距離。陌英側頭看了一眼，想笑但憋住了：“閻君你可以扶住我。”
琉江能屈能伸，收回扶著扶臂的手，假裝沒有註意到陌英憋笑的臉，默默扯了陌英的衣角。陌英本想說抓衣角沒用，但想想暫時是平穩的路途，也就沒說什麽。
在長車落入光暈後，身後的幽藍色光芒漸漸熄滅，而前方是幽藍色光芒鋪就的一條光帶，長車在光帶上快速地向前駛去。光帶兩旁飄著各種碎片，想來當時從河面上看到的粼粼波光就是這些碎片。碎片上正閃爍著一些片段。一個書生樣的男子和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在一個破廟裏向天地跪拜，向菩薩叩拜，然後交拜，男子十分激動地說著什麽，女子眉眼彎彎，笑得矜持。一個患病的老婦人躺在一個簡陋的擔架上，身旁有一群人正在激烈地和一群官差說著什麽。一個中年男子呆坐在兩座墳塋前，他身上穿著士兵的鎧甲，旁邊放著一個錢袋子。一個婦人抱著小孩向著過路的華服男子懇求著什麽，男子厭惡地避開，他的手下粗暴地把婦女和小孩拖到一邊。一間破敗的小屋子裏，有一家四口人正對著一碗清粥發愁，他們的家門上不知什麽原因被貼著封條。
琉江心下慨然，多苦啊。比我們東夷族苦多了。
“閻君，你抓緊我，我們要到了。”
琉江緊緊抓住陌英的衣角。
陌英無語了一下，索性伸出右手臂：“抓著。”
琉江依言搭上陌英的右臂。陌英放下擡著的右臂：“不用擔心，有我在。”
光帶的光越發明亮了，前方似乎有搖曳的影子。長車一路向上沖出光帶，琉江緊抓陌英，並不自覺地向陌英靠攏，陌英又有點想笑，原來閻君大人暈上下坡。長車再次以優美的拋物線飛過忘川河面，穩穩降落岸邊。曼珠沙華正盛放地肆意。
忘川河上正在排隊走奈何橋的眾鬼，引導眾鬼並監督秩序的鬼差，還有在奈何橋那一邊的小亭子裏給眾鬼乘湯的孟婆齊齊看向數輛從忘川中沖出的地府長車。
對眾鬼差和孟婆來說，陌英不是陌生人，長車從忘川中沖出也不是新鮮事。他們剛想轉頭繼續手中的活，卻看到陌英身旁，坐著一個即便隔得有點遠也不掩周身淡淡光華的神女。她整了整有點淩亂的發絲，黑葡萄似的一雙眼好奇地張望。
是一個好看的神女！
一身清爽的海藍色衣裳，舉手投足間好似來暗沈沈的冥界開啟大冒險的頑皮仙子。
身後有神使和地府鬼差們開始大聲呵斥眾人莫管閑事。地府長車繼續馬不停蹄向東州地府奔去。
長車很快進入一座掛著東州牌匾的牌坊。
甫一過那座牌坊，忽然明亮了許多。夜空中的彎月灑下清輝，裊裊流雲悠悠飄過。平整的青石板路兩旁有賣各種物什的小攤和店鋪，什麽冥界風格的飾品啦，面具啦，雜貨啦，各種茶樓酒樓百戲樓，包子點心夜宵店，還有專賣防身物件以驅避惡鬼厲鬼的店鋪，應有盡有，熱鬧程度不亞於人間夜市。只是這條道路中間被無形的禁制劃出了一條空曠的道路，以供接引琉江的長車通過，但又不會影響到夜市正常經營。
“比我們東夷熱鬧多了吶。”琉江看什麽都稀奇，“原來地府不是陰森森的。”
“陰森森的地方不在這裏。至於這個市集，閻君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逛。”陌英笑說，“就怕你後面會生厭。”
琉江點點頭，忽看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請陌英停車後，在小攤上翻翻這個，戴戴那個。一張笑得如見財神的青色胖面孔拿出一張半面形制的小鹿面具，熱情介紹道：“這位上神，看看這個吧，很適合您吶！”
琉江試戴了一下，轉身問陌英：“怎麽樣？適合嗎？”
小鹿面具上兩個鹿角隨著琉江的腦袋晃了晃，面具後面亮晶晶的墨色瞳仁期待地望著，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挺好的。”
“老板，就這個了。”
“好嘞！十文地府幣！”
琉江看看陌英：“呃，初來乍到，借我點錢吧，我很快還你。”
陌英瞥了琉江一眼，爽快地付了錢：“不用了，當我還你那個南瓜蛋羹吧。”
跟在陌英和琉江身後的神使心裏已經波瀾壯闊，稀奇啊，陌英神君原來這麽和藹的麽！但他面上還是眼觀鼻鼻觀心，保持著一個神使應有淡定態度。
老板早就好奇這位上神是誰了：“陌英神君，這位是？”
“即將新上任的閻君。”
“啊呀，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老板急急忙忙地又拿了一個美人面具，“這個送給閻君！”
“不用啦，祝老板你生意興隆啊！”琉江說完立馬拉著陌英跳上長車。她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了。
車隊繼續向著地府行進，左拐右拐，又經過一座長橋後，終於來到一座占地廣闊的大宅前，朱漆宅門森然，門口兩只解豸的玉雕威風凜凜。
大門上剛直遒勁的四個大字即便在夜晚也閃耀著一股正氣。
東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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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和南面方向還有一些碎塊，你們去全部給我找回來。還是一炷香時間。”
幾只精怪連滾帶爬出發。
等幾只精怪走遠了，琉江俯下身，長指撥弄碎塊，輕輕地嘆了口氣。
陌英退開到一棵樹下，冷眼旁觀。
等幾只精怪帶回了碎塊後，琉江仔細感應了一下是否還有遺漏的碎塊，確認無誤後，起咒將碎塊重新組合成一塊方整的石塊。
“把你們吸收的金烏之力註回這石塊。”
黑熊精壓著不滿道：“閻君，我們敬你，聽你吩咐，幫你找回碎塊。可是，你不能得寸進尺！”
三只鼠精似是獲得別人撐腰般，壯著膽子說：“閻君息怒，黑熊只是說話直了點。我們是吸收了金烏之力，可是這入了身的力量，即使我們再孤陋寡聞，也從未聽過回註啊。”
棕熊精和山魈沈默不語。
琉江笑笑：“不願意是嗎？那我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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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只精怪唬得臉色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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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焦石塊裝進乾坤匣後，琉江掃了一眼耷拉腦袋個個頹喪的精怪們。
“不服氣嗎？我還沒算你們不敬土地的事呢！”
“沒有沒有沒有！”
“靠外力獲得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既是精怪就老老實實按著精怪的修行走。知道你們一味貪求金烏之力的最終下場是什麽嗎？”琉江也沒耐心聽它們的回答，“是真的灰飛煙滅，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的那種哦！因為你們根本無力駕馭金烏之力。”
“你們這次沒有傷及其他生靈，我姑且放過你們。”琉江繼續說，“但只要我一天是東州地府閻君，你們也還在東州地府地界，我就盯你們一天。”
“我們走吧，陌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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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府接引長車旁，陌英替了給琉江驅車的神使，親自驅車。重新坐上長車的琉江已經沒有心情看風景了。偏頭抵著車壁，一縷發絲垂落，遮掩了她的面龐，看不清表情。
“閻君，收回的沃焦要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辦。琉江有些疲倦，不想說話。
等了一會兒還以為琉江不會回答了，陌英正猶豫要不要再問一下時，琉江平靜地說：“到地府寫封奏書，告知天庭吧。”
陌英忽然有點可憐琉江。還沒正式上任就遇到這種事，換他也不見得能做得比琉江更好。這塊沃焦碎石是恰好飛落在東州地府地界，那麽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有墜落的沃焦碎石？東州地府有琉江可以收回碎石，防止不軌妖魔精怪前來搶奪沃焦，其他地方怎麽辦？這三界恐怕是不太平了。
***
如鉤之月斜掛枝頭，流雲如煙妖嬈飄過深藍墨色的天空，閃閃爍爍的星光指引著迷途生靈的歸家路。長車噠噠地駛進一片開闊的山谷，兩邊是東西走向的蜿蜒山脈默然相對，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那山巖的鋒利陡峭似是被一把剪刀橫豎斜直地剪出來的，中間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正托著點點星光一路向東靜靜奔湧。
長車慢慢停在正對紫微星的位置。陌英道：“閻君，我們很快就進入東州地府地界。”
琉江打開車門，座到前室，看了看眼前的大河：“為何不從度朔之山的神桃木下進入地府？”怎麽看也看不出哪裏有入口，也完全沒看見有往來的鬼或鬼差。
“那裏確是連結陰陽兩界的通路，但是那是給眾鬼們來往用的。”陌英答道，“這條河聯通著冥界忘川。忘川裏並沒有什麽景致，閻君你不如坐進車裏吧。”
但琉江一動不動：“我並沒有想看景致。”她想看看忘川裏綻放心花的喜，胸臆直抒的怒，灰心冷意的哀，百轉千腸的愁。因為，這是她以後必須要面對的萬千生靈或渺小或偉大或普通或不凡的點點滴滴。
陌英不再多說：“好。閻君請坐好。”
話畢，陌英拿出一塊符牌，向空中一拋。剎那間，那符牌化作幽藍色的光芒鋪滿大河河面，從河面上隱隱可見河底下有粼粼波光。陌英催動長車，長車以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直落長河中心幽藍色光芒最盛的那處光暈。
有一瞬間的暈眩，琉江忽地向前扶住身前的扶臂，她其實在神女中並不算矮，可是這個長車前室是按神君的身量設計的，扶臂按她的身材來說有點距離。陌英側頭看了一眼，想笑但憋住了：“閻君你可以扶住我。”
琉江能屈能伸，收回扶著扶臂的手，假裝沒有註意到陌英憋笑的臉，默默扯了陌英的衣角。陌英本想說抓衣角沒用，但想想暫時是平穩的路途，也就沒說什麽。
在長車落入光暈後，身後的幽藍色光芒漸漸熄滅，而前方是幽藍色光芒鋪就的一條光帶，長車在光帶上快速地向前駛去。光帶兩旁飄著各種碎片，想來當時從河面上看到的粼粼波光就是這些碎片。碎片上正閃爍著一些片段。一個書生樣的男子和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在一個破廟裏向天地跪拜，向菩薩叩拜，然後交拜，男子十分激動地說著什麽，女子眉眼彎彎，笑得矜持。一個患病的老婦人躺在一個簡陋的擔架上，身旁有一群人正在激烈地和一群官差說著什麽。一個中年男子呆坐在兩座墳塋前，他身上穿著士兵的鎧甲，旁邊放著一個錢袋子。一個婦人抱著小孩向著過路的華服男子懇求著什麽，男子厭惡地避開，他的手下粗暴地把婦女和小孩拖到一邊。一間破敗的小屋子裏，有一家四口人正對著一碗清粥發愁，他們的家門上不知什麽原因被貼著封條。
琉江心下慨然，多苦啊。比我們東夷族苦多了。
“閻君，你抓緊我，我們要到了。”
琉江緊緊抓住陌英的衣角。
陌英無語了一下，索性伸出右手臂：“抓著。”
琉江依言搭上陌英的右臂。陌英放下擡著的右臂：“不用擔心，有我在。”
光帶的光越發明亮了，前方似乎有搖曳的影子。長車一路向上沖出光帶，琉江緊抓陌英，並不自覺地向陌英靠攏，陌英又有點想笑，原來閻君大人暈上下坡。長車再次以優美的拋物線飛過忘川河面，穩穩降落岸邊。曼珠沙華正盛放地肆意。
忘川河上正在排隊走奈何橋的眾鬼，引導眾鬼並監督秩序的鬼差，還有在奈何橋那一邊的小亭子裏給眾鬼乘湯的孟婆齊齊看向數輛從忘川中沖出的地府長車。
對眾鬼差和孟婆來說，陌英不是陌生人，長車從忘川中沖出也不是新鮮事。他們剛想轉頭繼續手中的活，卻看到陌英身旁，坐著一個即便隔得有點遠也不掩周身淡淡光華的神女。她整了整有點淩亂的發絲，黑葡萄似的一雙眼好奇地張望。
是一個好看的神女！
一身清爽的海藍色衣裳，舉手投足間好似來暗沈沈的冥界開啟大冒險的頑皮仙子。
身後有神使和地府鬼差們開始大聲呵斥眾人莫管閑事。地府長車繼續馬不停蹄向東州地府奔去。
長車很快進入一座掛著東州牌匾的牌坊。
甫一過那座牌坊，忽然明亮了許多。夜空中的彎月灑下清輝，裊裊流雲悠悠飄過。平整的青石板路兩旁有賣各種物什的小攤和店鋪，什麽冥界風格的飾品啦，面具啦，雜貨啦，各種茶樓酒樓百戲樓，包子點心夜宵店，還有專賣防身物件以驅避惡鬼厲鬼的店鋪，應有盡有，熱鬧程度不亞於人間夜市。只是這條道路中間被無形的禁制劃出了一條空曠的道路，以供接引琉江的長車通過，但又不會影響到夜市正常經營。
“比我們東夷熱鬧多了吶。”琉江看什麽都稀奇，“原來地府不是陰森森的。”
“陰森森的地方不在這裏。至於這個市集，閻君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逛。”陌英笑說，“就怕你後面會生厭。”
琉江點點頭，忽看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請陌英停車後，在小攤上翻翻這個，戴戴那個。一張笑得如見財神的青色胖面孔拿出一張半面形制的小鹿面具，熱情介紹道：“這位上神，看看這個吧，很適合您吶！”
琉江試戴了一下，轉身問陌英：“怎麽樣？適合嗎？”
小鹿面具上兩個鹿角隨著琉江的腦袋晃了晃，面具後面亮晶晶的墨色瞳仁期待地望著，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挺好的。”
“老板，就這個了。”
“好嘞！十文地府幣！”
琉江看看陌英：“呃，初來乍到，借我點錢吧，我很快還你。”
陌英瞥了琉江一眼，爽快地付了錢：“不用了，當我還你那個南瓜蛋羹吧。”
跟在陌英和琉江身後的神使心裏已經波瀾壯闊，稀奇啊，陌英神君原來這麽和藹的麽！但他面上還是眼觀鼻鼻觀心，保持著一個神使應有淡定態度。
老板早就好奇這位上神是誰了：“陌英神君，這位是？”
“即將新上任的閻君。”
“啊呀，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老板急急忙忙地又拿了一個美人面具，“這個送給閻君！”
“不用啦，祝老板你生意興隆啊！”琉江說完立馬拉著陌英跳上長車。她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了。
車隊繼續向著地府行進，左拐右拐，又經過一座長橋後，終於來到一座占地廣闊的大宅前，朱漆宅門森然，門口兩只解豸的玉雕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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