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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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這個時候，林兄未免太過於自信了。”
李青崖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不知不覺已然落在了他們的身旁。
他在真正的林承淵出現之後便恍然大悟。
因此，即便看著灼光仙尊被突如其來的一擊直接落下生死未蔔也沒有趕去查看情況。
而是朝著林承淵和顧知津而來。
看到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戒備神色後便止了步。朝著顧知津挑眉笑道。“你是顧知津吧。”
“怪不得。”
“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然後頗為欣喜地朝著林承淵道：“所以。玄鎏仙尊沒有錯。”
“你就是他們口中那位才華驚人的大師兄。”
“既然如此，就算是玄天鼎被毀了都沒有關系了。”
他那銳利的目光裏清明一片。朝著兩人頷首道：“有大師兄在，他的東西被毀了，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遙遙指著林承淵，朝著一直未動的淩瀾仙尊道：“師尊。這位，就是真正的，您的大師兄。”
“有他在，我們萬事無憂。”
“如若他乖乖跟我們回去。一切好說。”
“如若他不乖乖配合。”李青崖眼底凜冽，幹脆道：“殺了他旁邊的人，讓這秘境中的所有人給他陪葬。”
他已然耗盡了所有的耐心。
這個時候只願意速戰速決。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顧知津看到淩瀾仙尊朝著他們蠢蠢欲動。
看來，雖然方才林承淵不知用何辦法將灼光仙尊重創，到現在都沒爬起來。
可到底是突然襲擊，且他篤定林承淵不能再發出那麽恐怖的一擊。倒也沒有那麽顧忌。
相反，李青崖畫的餅倒是讓人心動不已。
顧知津抿著唇，不動聲色看了他們一眼，有些忐忑。
林承淵卻只會心一笑。
他反握了住了顧知津的手，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朝著李青崖道：“青崖兄，你若是執意覺得我是他們的師兄，那我便托大，喚你一聲青崖。”
他微微一笑，繼續道：“只是，光明正大地如此囑咐淩瀾仙尊，這是想要逼我妥協嗎？”
“可是，從我三百年前死在你師父與師叔手中來看。”
“你便該知道，若是能夠妥協我絕不會走到如今。”
“仙道宗用我的玄天鼎已然造了太多的殺業。”
“讓我繼續幫助仙道宗，絕無可能。”林承淵沒有再虛與委蛇，直截了當道：“動手吧。”
“我已經做好了和你仙道宗魚死網破的打算了。”
“你！”李青崖因為他的決絕，臉上青黑一片。
他如此說只是為了讓自己一會兒談判的時候能夠多幾分籌碼。
誰知道，林承淵如此決絕。
如此一來，自己和仙道宗的境地便落入下乘了。
林承淵敢和他們同歸於盡。他們卻不願意和他魚死網破。
“怎麽？不敢？舍不得？堂堂仙道宗首宗大弟子，還是舍不得這滔天權勢和無量前途？”顧知津也反應了過來。
他一邊靠著林承淵，尚沒有擦幹凈嘴角的血跡，已然開始挖苦道。“如此，我看青崖兄你也修煉不出什麽名堂來。”
“這點蝸角虛名都舍不得放不下。你也只配和仙道宗一起爛下去。”
“你！”李青崖起伏著胸膛。似乎被顧知津的話氣到了。
只是，林承淵卻沒有在意。
似乎是探到了李青崖的底線，淩瀾仙尊也沒有立即動手。
他心情緩了緩，於是微笑著道：“看來，青崖你確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快意恩仇。”
“既然如此，我倒也可以給你和仙道宗一個機會。”
“玄天鼎我可以給你們修。”
“不過在此之前，你和仙道宗須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林承淵收了臉上的笑容。
平靜又直白問道：“這些年，為了玄天鼎，到底獻祭了多少天驕。”
一下子，似乎連風都靜了下來。
李青崖的臉隱沒在晨曦升起之前最後的暗影裏，微微凝了凝眼神。
似乎剛才所有的棘手都因為林承淵的這一退讓變得不值一提。
一時間，欣喜、戒備、緊張各種情緒一股腦地湧上他的心頭。
他卻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淡淡道：“師伯，既然不想死。現在知道這些有什麽所謂嗎？”
“我以為你會跟我好好談一談日後合作的事宜。”
“或者，祈求我仙道宗放過你雲衍閣。”
“畢竟。離開了這裏，我有的是辦法拿捏您。”
“我只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林承淵一手攬著顧知津，打斷了李青崖的話，沈聲問道。
“呵。”李青崖輕呵了一聲。
他的臉上一絲鄙夷劃過。似乎對林承淵此刻的做法極為看不起。
如此好的機會，如果林承淵把握好了，雲衍閣日後平步青雲不是夢。
即便已經無心經營雲衍閣，他也可以憑借自己是玄天鼎主人的優勢，此刻談到最好的價格。
可林承淵什麽都沒有提。卻執著於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知道又如何？他們早就死了。
化成了嘗試煉化玄天鼎時的爐灰。
那些天驕，縱然是天驕，可時運不濟，註定沒有前程可提，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偏偏，林承淵執意要知道。
讓人覺得他愚蠢又幼稚。
“師伯，這個問題，不是我不想答，實在是，沒有能力回答。”李青崖想了想後，頗帶著認真的神色，誠懇道：“你也知道，他們是用來修補玄天鼎的。都是耗材。”
“誰會認真數一下，那些不值一提的耗材呢？”
“那些可是這些年裏屈指可數的天驕們！你就如此喪盡天良嗎？”得到了這個答案，顧知津捏緊了拳頭，胸膛起伏道。
“天驕？”李青崖哼了哼，涼涼的話裏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他朝著顧知津似笑非笑道：“顧知津，如此說來，曾經的你也算天驕嗎？”
一句話便讓顧知津明白了他的意思，啞了聲。
對啊，那些人和自己有什麽不同。
可在李青崖的眼裏，自己只是耗材。
沒有人會在意耗材的數量。因為他們是耗材。
“你也莫要失望。”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太過傲慢。李青崖罕見朝他露了個溫雅的笑容。
“天驕沒長成，就不是能夠入眼的天驕，僅此而已。”
“但是你不同。你這段時間的表現讓我都措手不及。”
“你的天資也很不壞。”
“顧知津，你已經跟他們不同了。我已經不會拿你來祭玄天鼎了。”
“若你願意入我仙道宗門下。仙道宗首宗弟子的位置方配得上你。”
“呵。”顧知津扭過頭，同樣一個字回了他。
“既然如此。”林承淵一直定定望著李青崖。
他極有涵養地等著他們說完，才繼續道：“這些年裏，夭折的天驕都是仙道宗所為？”
“一百八十年前，幻生崖下的靈氣暴動。不計其數的各宗門天驕們盡皆失蹤是你們做的？”
“是。”李青崖應了一聲。
“一百五十七年前，羅剎海之劫，凡是參加的宗門，無一生還，也是你們幹的？”
“是。”李青崖撇了撇嘴。
“一百三十六年前……”
林承淵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些曾經的慘案。
李青崖應一聲，顧知津便忍不住深吸口氣。
這些事情，無論哪一件，在當時都是轟動一時劫難事件。
因著太過沈重且轟動，就連顧知津這個甚少知道仙界事情的人，都因翻閱過書籍而耳熟能詳。
其中，不知道多少宗門從此沒落下去。甚至幹脆直接被滅了門。
可這樣的事情，就這樣被李青崖輕飄飄地用“是”這個字給應付過去了。
時間緩緩過去，林承淵足足說了幾十件大大小小的慘案。
無一例外，李青崖都點頭應下了。
幹脆得讓顧知津心驚不已。
仙道宗果然不愧是佇立仙界巔峰三百年的大宗門。竟然幹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安然無恙。
甚至都沒有人能將這些事情和仙道宗聯系起來。
如此恐怖的實力，這個時候承認，也是為了震懾林承淵吧。
誠如李青崖所說，離開了這裏。待到李青崖回到仙道宗，林承淵便再無任何勝算。
只是，林承淵恍若不知。
他只執著地一件一件地羅列著這些屬於仙道宗的罪行。
待到終於說完，李青崖應了最後一件事。
林承淵似乎微微松了口氣。
那光風霽月的臉此刻莊重無比。他緩了緩道：“以上，仙道宗既已認下。那便伏誅吧。”
“李青崖，你身為仙道宗的首宗弟子。雖然陳年往事，不是你所為。可近年的事情，皆有你掌舵決定。”
“無數的英靈死於你手，你，死不足惜。”
“空蟬道人，掩月仙尊，雷都宮主……，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已然聽見了。”
“請出手吧！”林承淵突然揚聲道。
“你在說什麽？什麽空蟬道人……”李青崖驟然臉色一變。
林承淵提的這些人，皆是如今各有名門派中，鎮派的大能。
雖然實力不如仙道宗的三位仙尊，可如今玄鎏仙尊確定已死，灼光仙尊生死未蔔，就連淩瀾仙尊修為也不穩。
他們若是聯手，李青崖便無計可施。
只是，怎麽可能呢？
“你在胡說什麽？這裏可是秘境。這些人怎麽可能進來！”電光火石之間，李青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林承淵，你這個時候了，還敢嚇我。”
只是，剛說完，他臉上的神情便凝住了。
他一直忘記了一件事，剛才才想起。——雲衍秘境屬於林家，既然如此，如若這與尋常的秘境不同，可由林家的主人，隨意讓人進入呢？
那……
猛地，李青崖深吸了口氣。他連忙往後退去，大聲朝著淩瀾仙尊道：“仙尊，快退。我們中計了。”
“林承淵要伏殺我們……”
只是可惜，有些遲了。
在林承淵揚聲的那一刻。便有一道道身影從隱沒的山間飛起。
那一位位高手在這壓制靈力的絕靈谷中身形自如。其中一人沈聲道：“林閣主請我們前來，為我們解惑，讓已死天驕們的冤情得見天日。”
“如今，替他們報仇雪恨，我等自然責無旁貸。”
“縱仙道宗有如龐然大物。我等也在所不辭。”那是丹墟宗的空蟬道人。丹墟宗唯一的邁入大乘期的仙尊。
也是林承淵請來的大乘期仙尊。
像空蟬道人這樣的，林承淵在短短的時間內，請來了十二位。
不過各宗門苦仙道宗已久，可到底忌憚仙道宗一騎絕塵的實力，這些年無人敢來挑釁。
即便林承淵告訴他們，三位仙尊已然不成氣候，可仙道宗積威日久，沒人會貿然出手。
若不是林承淵方才驚世駭俗的發問，只怕他們隱沒在暗處，也只會見風使舵。
可現在，他們不會了。
李青崖幹脆承認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不僅暴露了自身的罪名。
更證實了一件事。
仙道宗修煉的功法確實有很大的問題。獻祭他人的邪法得來的修為，仙道宗的三位仙尊們的修為確實出現了問題。
方才，林承淵讓在暗處的青竹，突然襲擊灼光仙尊得手，就是很大的佐證。
如若是平常，青竹的這一擊，定然是不會碰到灼光仙尊的衣角的。
既然如此，搏一搏有何不可？
淩瀾仙尊已然意識到了他們的目的。
他第一時間就戒備起來。很快便和圍攏上來的人戰在了一起。
再無力護持李青崖。
林承淵卻也沒有理會他。
看到雷都宮主朝著李青崖而去，林承淵順勢抱起顧知津飛身而起，徹底遠離了他。
只是，似乎靈力不足，林承淵只飛了片刻便身形一窒。
眼看著他們要落下，青竹宛如風般略過他們。將他們一起拎起，放在了一個山巔之上。
山巔之下，彌天陣法逐漸熄滅，月光逐漸隱沒在朝陽的光輝中。
無數的靈光在那片戰場上流竄飛舞。
仙道宗的弟子們逐漸不敵，已然被生擒住的李青崖，遙遙望著顧知津他們的方向，流露出怨恨的目光……
顧知津僅僅擁抱著林承淵，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們成功了。”
“是。”
……
雲衍秘境仙道宗全軍覆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仙界。
和它一起傳播的，是李青崖點頭應是，承認這三百年間荼毒仙界天驕們的留影石畫面。
三百年的惡行公之於眾，整個仙界嘩然。
頃刻之間，便掀起了整個仙界的憤怒。
再加上仙道宗的三位仙尊皆死在了雲衍秘境。
很快，仙道宗便被找上門報仇，仙界第一宗門再沒了以往的風光。
林承淵在此之前便帶著邀請的各宗大能們去往了仙道宗。
他們接手了仙道宗的執事堂，將這些年裏的宗門弟子的行動記錄都翻找了出來。
通過這些記錄，將曾經的案子一個一個地溯源定責。
無辜的弟子們放之歸去，有罪的弟子們一一定罪。
浩浩蕩蕩的問罪行動讓林承淵忙了三個月。
待到三個月過去，仙道宗已然名存實亡。
大量的無辜弟子不齒仙道宗背地裏的齟齬，早就離去。
其他的有罪之人，也已經翻不起浪花。
李青崖很快就在各大宗門的共同見證下被誅殺了。任憑他再是籌謀，也還是難逃責難。
至於淩瀾仙尊，早在秘境中就被空蟬道人等人誅滅。
倒是夏熠，聽聞尚還高舉著仙道宗首宗弟子的大旗，想要集結弟子，重振仙道宗的榮光。
不過，因著他自己的名聲已然臭不可聞。號召的效果並不佳。
再加上他還是李青崖的道侶。
李青崖作為仙道宗的首宗弟子，在他手上死的各宗門弟子們不計其數。
雖然他已伏誅身死，可太多人怨仇不解，覺得讓他就那麽死去也太容易了。
聽聞夏熠是李青崖的道侶——夏熠的下落，朝他索命的宗門簡直絡繹不絕。
顧知津再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半年後。
他一身的修為退步了不少，似乎已經窮途末路了，終於想起了兒時的恩情。
正跪在幽篁山的門口，祈求林承淵收留他，重新招他入門。
雲衍閣還是曾經的雲衍閣，不過因著林承淵收回陣紋被毀的玄天鼎後壯大了不少。
經過雲衍秘境一役，人人都知道玄天鼎這上好的法器出自林承淵之手，打他主意的人也不少。
只是待到林承淵親自將玄天鼎毀掉，抽出鼎中自己的那縷殘魂，補全自己的不足之處之後，這些人便收起心思，紛紛離去了。
玄天鼎好是好，卻已然被毀。
甚至，煉制他需要主人的魂魄。
這樣的東西，再好也沒有多少人敢受用。
有這個心思，還不如和林承淵交好。
畢竟，能夠自己琢磨出這等法器的人，陣法造詣與煉器的天資定然不凡。
是也，林承淵因此更加德高望重，雲衍閣也因此逐漸熱鬧了起來。
可夏熠卻不再是曾經的夏熠了。
顧知津看到他的身影，並沒有停頓，而是徑直朝著山內走去。
這裏是幽篁山。這山門，夏熠自然也是進不去的。
老實說，他能夠在別人追殺的情況下來到這裏，已經超出了顧知津的預料了。
幽篁山是林承淵的靜養之所。雖沒有額外讓弟子守衛不讓人進入。
畢竟，山裏的禁制，並不允許他人隨意潛入。
可眾所周知，山下也不容許他人前來喧鬧。
而夏熠，他什麽都知道。他卻死乞白賴地跪在這裏時不時鬧出動靜。
他看到了顧知津之後甚至還欣喜地湊了上來。
一張苦臉上立刻覆上讓顧知津不理解的激動。
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急切地跟顧知津訴苦道：“師弟，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是閣主的心上人。你替我求情，讓我回來吧。”
“我一定洗心革面……我……”
顧知津因他的話皺了皺眉。
他還記得自己的原身因他設計而死。
這個仇，他沒有忘記報。
夏熠已然失去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他還有命。
早從雲衍秘境出來之前，顧知津已經趁亂在夏熠的身上施下了追蹤術。
這個術法，到現在還沒有被破。
因此，這些天夏熠逃無可逃，無論在哪都會被人發現，都是因為“有人”及時散布他的位置消息。
吸引他的仇家。
這一次，自然也一樣。
只是顧知津著實沒想到，夏熠會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甚至還能夠像是什麽都沒做過一般，來求自己。
顧知津輕輕吸了口氣。他微微握了握拳，卻並未搭理他哪怕一個字。
連睬都未睬他一眼，腳尖一踮便翩然離去。
冷漠的態度讓夏熠原本賣慘的苦臉一窒。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便察覺到不遠處的叫嚷聲。
下一刻，再顧不上央求林承淵，落荒而逃。
……
不遠處，似乎聽到了動靜。
真正的李青水出現在山門旁。
他望了望山下的動靜，沒有什麽反應。
待到看到顧知津之後才眼前一亮。
“哥哥你可回來了。”李青水沒有遇到過這麽難纏不要臉的人。
看到了夏熠走了，連忙松了口氣道：“你離開的這段日子，那個人一直跪在門口。怎麽趕也不走。”
“我聽你的話，並沒有報給閣主，也沒有搭理他。”
“我做的對不對？”
“自然是對的。”顧知津會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頭溫聲道。
“不過，他極為難纏。雖然被仇敵追到這裏。”李青水嘆了口氣道：“只怕他過幾天又要來了。”
“不會了。”顧知津微微一哂，漫不經心道：“這是最後一次。”
方才他查看夏熠的丹田，傷勢太重，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即便沒有仇敵，怕也活不過這個年歲。
沒一會兒，他來到了那隱沒在山間的宅院裏。
林承淵正躺在椅子上闔眼曬太陽。他剛找回了殘魄，正是需要靜心修補魂魄調養的時候。
是也，大部分的事務都是顧知津跑腿去做的。
顧知津沒有想要打擾他。只靜靜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只是剛坐下去，便看到那人睜開了黑漆如墨一般的眼眸。
那雙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神情歡欣。
林承淵微頷首著，朝人伸過手去，輕道：“你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顧知津點點頭，將自己的手遞過去，牢牢抓住。勾著唇溫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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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林兄未免太過於自信了。”
李青崖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不知不覺已然落在了他們的身旁。
他在真正的林承淵出現之後便恍然大悟。
因此，即便看著灼光仙尊被突如其來的一擊直接落下生死未蔔也沒有趕去查看情況。
而是朝著林承淵和顧知津而來。
看到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戒備神色後便止了步。朝著顧知津挑眉笑道。“你是顧知津吧。”
“怪不得。”
“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然後頗為欣喜地朝著林承淵道：“所以。玄鎏仙尊沒有錯。”
“你就是他們口中那位才華驚人的大師兄。”
“既然如此，就算是玄天鼎被毀了都沒有關系了。”
他那銳利的目光裏清明一片。朝著兩人頷首道：“有大師兄在，他的東西被毀了，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遙遙指著林承淵，朝著一直未動的淩瀾仙尊道：“師尊。這位，就是真正的，您的大師兄。”
“有他在，我們萬事無憂。”
“如若他乖乖跟我們回去。一切好說。”
“如若他不乖乖配合。”李青崖眼底凜冽，幹脆道：“殺了他旁邊的人，讓這秘境中的所有人給他陪葬。”
他已然耗盡了所有的耐心。
這個時候只願意速戰速決。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顧知津看到淩瀾仙尊朝著他們蠢蠢欲動。
看來，雖然方才林承淵不知用何辦法將灼光仙尊重創，到現在都沒爬起來。
可到底是突然襲擊，且他篤定林承淵不能再發出那麽恐怖的一擊。倒也沒有那麽顧忌。
相反，李青崖畫的餅倒是讓人心動不已。
顧知津抿著唇，不動聲色看了他們一眼，有些忐忑。
林承淵卻只會心一笑。
他反握了住了顧知津的手，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朝著李青崖道：“青崖兄，你若是執意覺得我是他們的師兄，那我便托大，喚你一聲青崖。”
他微微一笑，繼續道：“只是，光明正大地如此囑咐淩瀾仙尊，這是想要逼我妥協嗎？”
“可是，從我三百年前死在你師父與師叔手中來看。”
“你便該知道，若是能夠妥協我絕不會走到如今。”
“仙道宗用我的玄天鼎已然造了太多的殺業。”
“讓我繼續幫助仙道宗，絕無可能。”林承淵沒有再虛與委蛇，直截了當道：“動手吧。”
“我已經做好了和你仙道宗魚死網破的打算了。”
“你！”李青崖因為他的決絕，臉上青黑一片。
他如此說只是為了讓自己一會兒談判的時候能夠多幾分籌碼。
誰知道，林承淵如此決絕。
如此一來，自己和仙道宗的境地便落入下乘了。
林承淵敢和他們同歸於盡。他們卻不願意和他魚死網破。
“怎麽？不敢？舍不得？堂堂仙道宗首宗大弟子，還是舍不得這滔天權勢和無量前途？”顧知津也反應了過來。
他一邊靠著林承淵，尚沒有擦幹凈嘴角的血跡，已然開始挖苦道。“如此，我看青崖兄你也修煉不出什麽名堂來。”
“這點蝸角虛名都舍不得放不下。你也只配和仙道宗一起爛下去。”
“你！”李青崖起伏著胸膛。似乎被顧知津的話氣到了。
只是，林承淵卻沒有在意。
似乎是探到了李青崖的底線，淩瀾仙尊也沒有立即動手。
他心情緩了緩，於是微笑著道：“看來，青崖你確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快意恩仇。”
“既然如此，我倒也可以給你和仙道宗一個機會。”
“玄天鼎我可以給你們修。”
“不過在此之前，你和仙道宗須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林承淵收了臉上的笑容。
平靜又直白問道：“這些年，為了玄天鼎，到底獻祭了多少天驕。”
一下子，似乎連風都靜了下來。
李青崖的臉隱沒在晨曦升起之前最後的暗影裏，微微凝了凝眼神。
似乎剛才所有的棘手都因為林承淵的這一退讓變得不值一提。
一時間，欣喜、戒備、緊張各種情緒一股腦地湧上他的心頭。
他卻也只是遲疑了片刻，便淡淡道：“師伯，既然不想死。現在知道這些有什麽所謂嗎？”
“我以為你會跟我好好談一談日後合作的事宜。”
“或者，祈求我仙道宗放過你雲衍閣。”
“畢竟。離開了這裏，我有的是辦法拿捏您。”
“我只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林承淵一手攬著顧知津，打斷了李青崖的話，沈聲問道。
“呵。”李青崖輕呵了一聲。
他的臉上一絲鄙夷劃過。似乎對林承淵此刻的做法極為看不起。
如此好的機會，如果林承淵把握好了，雲衍閣日後平步青雲不是夢。
即便已經無心經營雲衍閣，他也可以憑借自己是玄天鼎主人的優勢，此刻談到最好的價格。
可林承淵什麽都沒有提。卻執著於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
知道又如何？他們早就死了。
化成了嘗試煉化玄天鼎時的爐灰。
那些天驕，縱然是天驕，可時運不濟，註定沒有前程可提，又有什麽好在意的。
偏偏，林承淵執意要知道。
讓人覺得他愚蠢又幼稚。
“師伯，這個問題，不是我不想答，實在是，沒有能力回答。”李青崖想了想後，頗帶著認真的神色，誠懇道：“你也知道，他們是用來修補玄天鼎的。都是耗材。”
“誰會認真數一下，那些不值一提的耗材呢？”
“那些可是這些年裏屈指可數的天驕們！你就如此喪盡天良嗎？”得到了這個答案，顧知津捏緊了拳頭，胸膛起伏道。
“天驕？”李青崖哼了哼，涼涼的話裏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他朝著顧知津似笑非笑道：“顧知津，如此說來，曾經的你也算天驕嗎？”
一句話便讓顧知津明白了他的意思，啞了聲。
對啊，那些人和自己有什麽不同。
可在李青崖的眼裏，自己只是耗材。
沒有人會在意耗材的數量。因為他們是耗材。
“你也莫要失望。”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太過傲慢。李青崖罕見朝他露了個溫雅的笑容。
“天驕沒長成，就不是能夠入眼的天驕，僅此而已。”
“但是你不同。你這段時間的表現讓我都措手不及。”
“你的天資也很不壞。”
“顧知津，你已經跟他們不同了。我已經不會拿你來祭玄天鼎了。”
“若你願意入我仙道宗門下。仙道宗首宗弟子的位置方配得上你。”
“呵。”顧知津扭過頭，同樣一個字回了他。
“既然如此。”林承淵一直定定望著李青崖。
他極有涵養地等著他們說完，才繼續道：“這些年裏，夭折的天驕都是仙道宗所為？”
“一百八十年前，幻生崖下的靈氣暴動。不計其數的各宗門天驕們盡皆失蹤是你們做的？”
“是。”李青崖應了一聲。
“一百五十七年前，羅剎海之劫，凡是參加的宗門，無一生還，也是你們幹的？”
“是。”李青崖撇了撇嘴。
“一百三十六年前……”
林承淵一字一句地說著這些曾經的慘案。
李青崖應一聲，顧知津便忍不住深吸口氣。
這些事情，無論哪一件，在當時都是轟動一時劫難事件。
因著太過沈重且轟動，就連顧知津這個甚少知道仙界事情的人，都因翻閱過書籍而耳熟能詳。
其中，不知道多少宗門從此沒落下去。甚至幹脆直接被滅了門。
可這樣的事情，就這樣被李青崖輕飄飄地用“是”這個字給應付過去了。
時間緩緩過去，林承淵足足說了幾十件大大小小的慘案。
無一例外，李青崖都點頭應下了。
幹脆得讓顧知津心驚不已。
仙道宗果然不愧是佇立仙界巔峰三百年的大宗門。竟然幹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安然無恙。
甚至都沒有人能將這些事情和仙道宗聯系起來。
如此恐怖的實力，這個時候承認，也是為了震懾林承淵吧。
誠如李青崖所說，離開了這裏。待到李青崖回到仙道宗，林承淵便再無任何勝算。
只是，林承淵恍若不知。
他只執著地一件一件地羅列著這些屬於仙道宗的罪行。
待到終於說完，李青崖應了最後一件事。
林承淵似乎微微松了口氣。
那光風霽月的臉此刻莊重無比。他緩了緩道：“以上，仙道宗既已認下。那便伏誅吧。”
“李青崖，你身為仙道宗的首宗弟子。雖然陳年往事，不是你所為。可近年的事情，皆有你掌舵決定。”
“無數的英靈死於你手，你，死不足惜。”
“空蟬道人，掩月仙尊，雷都宮主……，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已然聽見了。”
“請出手吧！”林承淵突然揚聲道。
“你在說什麽？什麽空蟬道人……”李青崖驟然臉色一變。
林承淵提的這些人，皆是如今各有名門派中，鎮派的大能。
雖然實力不如仙道宗的三位仙尊，可如今玄鎏仙尊確定已死，灼光仙尊生死未蔔，就連淩瀾仙尊修為也不穩。
他們若是聯手，李青崖便無計可施。
只是，怎麽可能呢？
“你在胡說什麽？這裏可是秘境。這些人怎麽可能進來！”電光火石之間，李青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林承淵，你這個時候了，還敢嚇我。”
只是，剛說完，他臉上的神情便凝住了。
他一直忘記了一件事，剛才才想起。——雲衍秘境屬於林家，既然如此，如若這與尋常的秘境不同，可由林家的主人，隨意讓人進入呢？
那……
猛地，李青崖深吸了口氣。他連忙往後退去，大聲朝著淩瀾仙尊道：“仙尊，快退。我們中計了。”
“林承淵要伏殺我們……”
只是可惜，有些遲了。
在林承淵揚聲的那一刻。便有一道道身影從隱沒的山間飛起。
那一位位高手在這壓制靈力的絕靈谷中身形自如。其中一人沈聲道：“林閣主請我們前來，為我們解惑，讓已死天驕們的冤情得見天日。”
“如今，替他們報仇雪恨，我等自然責無旁貸。”
“縱仙道宗有如龐然大物。我等也在所不辭。”那是丹墟宗的空蟬道人。丹墟宗唯一的邁入大乘期的仙尊。
也是林承淵請來的大乘期仙尊。
像空蟬道人這樣的，林承淵在短短的時間內，請來了十二位。
不過各宗門苦仙道宗已久，可到底忌憚仙道宗一騎絕塵的實力，這些年無人敢來挑釁。
即便林承淵告訴他們，三位仙尊已然不成氣候，可仙道宗積威日久，沒人會貿然出手。
若不是林承淵方才驚世駭俗的發問，只怕他們隱沒在暗處，也只會見風使舵。
可現在，他們不會了。
李青崖幹脆承認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不僅暴露了自身的罪名。
更證實了一件事。
仙道宗修煉的功法確實有很大的問題。獻祭他人的邪法得來的修為，仙道宗的三位仙尊們的修為確實出現了問題。
方才，林承淵讓在暗處的青竹，突然襲擊灼光仙尊得手，就是很大的佐證。
如若是平常，青竹的這一擊，定然是不會碰到灼光仙尊的衣角的。
既然如此，搏一搏有何不可？
淩瀾仙尊已然意識到了他們的目的。
他第一時間就戒備起來。很快便和圍攏上來的人戰在了一起。
再無力護持李青崖。
林承淵卻也沒有理會他。
看到雷都宮主朝著李青崖而去，林承淵順勢抱起顧知津飛身而起，徹底遠離了他。
只是，似乎靈力不足，林承淵只飛了片刻便身形一窒。
眼看著他們要落下，青竹宛如風般略過他們。將他們一起拎起，放在了一個山巔之上。
山巔之下，彌天陣法逐漸熄滅，月光逐漸隱沒在朝陽的光輝中。
無數的靈光在那片戰場上流竄飛舞。
仙道宗的弟子們逐漸不敵，已然被生擒住的李青崖，遙遙望著顧知津他們的方向，流露出怨恨的目光……
顧知津僅僅擁抱著林承淵，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們成功了。”
“是。”
……
雲衍秘境仙道宗全軍覆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仙界。
和它一起傳播的，是李青崖點頭應是，承認這三百年間荼毒仙界天驕們的留影石畫面。
三百年的惡行公之於眾，整個仙界嘩然。
頃刻之間，便掀起了整個仙界的憤怒。
再加上仙道宗的三位仙尊皆死在了雲衍秘境。
很快，仙道宗便被找上門報仇，仙界第一宗門再沒了以往的風光。
林承淵在此之前便帶著邀請的各宗大能們去往了仙道宗。
他們接手了仙道宗的執事堂，將這些年裏的宗門弟子的行動記錄都翻找了出來。
通過這些記錄，將曾經的案子一個一個地溯源定責。
無辜的弟子們放之歸去，有罪的弟子們一一定罪。
浩浩蕩蕩的問罪行動讓林承淵忙了三個月。
待到三個月過去，仙道宗已然名存實亡。
大量的無辜弟子不齒仙道宗背地裏的齟齬，早就離去。
其他的有罪之人，也已經翻不起浪花。
李青崖很快就在各大宗門的共同見證下被誅殺了。任憑他再是籌謀，也還是難逃責難。
至於淩瀾仙尊，早在秘境中就被空蟬道人等人誅滅。
倒是夏熠，聽聞尚還高舉著仙道宗首宗弟子的大旗，想要集結弟子，重振仙道宗的榮光。
不過，因著他自己的名聲已然臭不可聞。號召的效果並不佳。
再加上他還是李青崖的道侶。
李青崖作為仙道宗的首宗弟子，在他手上死的各宗門弟子們不計其數。
雖然他已伏誅身死，可太多人怨仇不解，覺得讓他就那麽死去也太容易了。
聽聞夏熠是李青崖的道侶——夏熠的下落，朝他索命的宗門簡直絡繹不絕。
顧知津再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半年後。
他一身的修為退步了不少，似乎已經窮途末路了，終於想起了兒時的恩情。
正跪在幽篁山的門口，祈求林承淵收留他，重新招他入門。
雲衍閣還是曾經的雲衍閣，不過因著林承淵收回陣紋被毀的玄天鼎後壯大了不少。
經過雲衍秘境一役，人人都知道玄天鼎這上好的法器出自林承淵之手，打他主意的人也不少。
只是待到林承淵親自將玄天鼎毀掉，抽出鼎中自己的那縷殘魂，補全自己的不足之處之後，這些人便收起心思，紛紛離去了。
玄天鼎好是好，卻已然被毀。
甚至，煉制他需要主人的魂魄。
這樣的東西，再好也沒有多少人敢受用。
有這個心思，還不如和林承淵交好。
畢竟，能夠自己琢磨出這等法器的人，陣法造詣與煉器的天資定然不凡。
是也，林承淵因此更加德高望重，雲衍閣也因此逐漸熱鬧了起來。
可夏熠卻不再是曾經的夏熠了。
顧知津看到他的身影，並沒有停頓，而是徑直朝著山內走去。
這裏是幽篁山。這山門，夏熠自然也是進不去的。
老實說，他能夠在別人追殺的情況下來到這裏，已經超出了顧知津的預料了。
幽篁山是林承淵的靜養之所。雖沒有額外讓弟子守衛不讓人進入。
畢竟，山裏的禁制，並不允許他人隨意潛入。
可眾所周知，山下也不容許他人前來喧鬧。
而夏熠，他什麽都知道。他卻死乞白賴地跪在這裏時不時鬧出動靜。
他看到了顧知津之後甚至還欣喜地湊了上來。
一張苦臉上立刻覆上讓顧知津不理解的激動。
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急切地跟顧知津訴苦道：“師弟，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是閣主的心上人。你替我求情，讓我回來吧。”
“我一定洗心革面……我……”
顧知津因他的話皺了皺眉。
他還記得自己的原身因他設計而死。
這個仇，他沒有忘記報。
夏熠已然失去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他還有命。
早從雲衍秘境出來之前，顧知津已經趁亂在夏熠的身上施下了追蹤術。
這個術法，到現在還沒有被破。
因此，這些天夏熠逃無可逃，無論在哪都會被人發現，都是因為“有人”及時散布他的位置消息。
吸引他的仇家。
這一次，自然也一樣。
只是顧知津著實沒想到，夏熠會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甚至還能夠像是什麽都沒做過一般，來求自己。
顧知津輕輕吸了口氣。他微微握了握拳，卻並未搭理他哪怕一個字。
連睬都未睬他一眼，腳尖一踮便翩然離去。
冷漠的態度讓夏熠原本賣慘的苦臉一窒。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便察覺到不遠處的叫嚷聲。
下一刻，再顧不上央求林承淵，落荒而逃。
……
不遠處，似乎聽到了動靜。
真正的李青水出現在山門旁。
他望了望山下的動靜，沒有什麽反應。
待到看到顧知津之後才眼前一亮。
“哥哥你可回來了。”李青水沒有遇到過這麽難纏不要臉的人。
看到了夏熠走了，連忙松了口氣道：“你離開的這段日子，那個人一直跪在門口。怎麽趕也不走。”
“我聽你的話，並沒有報給閣主，也沒有搭理他。”
“我做的對不對？”
“自然是對的。”顧知津會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頭溫聲道。
“不過，他極為難纏。雖然被仇敵追到這裏。”李青水嘆了口氣道：“只怕他過幾天又要來了。”
“不會了。”顧知津微微一哂，漫不經心道：“這是最後一次。”
方才他查看夏熠的丹田，傷勢太重，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即便沒有仇敵，怕也活不過這個年歲。
沒一會兒，他來到了那隱沒在山間的宅院裏。
林承淵正躺在椅子上闔眼曬太陽。他剛找回了殘魄，正是需要靜心修補魂魄調養的時候。
是也，大部分的事務都是顧知津跑腿去做的。
顧知津沒有想要打擾他。只靜靜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只是剛坐下去，便看到那人睜開了黑漆如墨一般的眼眸。
那雙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神情歡欣。
林承淵微頷首著，朝人伸過手去，輕道：“你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顧知津點點頭，將自己的手遞過去，牢牢抓住。勾著唇溫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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