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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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夏熠清冷的臉上微微動容。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李青崖的面上更軟了軟。

他朝著人和顏悅色道:“你是在怪我嗎?阿熠。”

“你走後,他們鬧事。我聽聞後,立馬趕來了。”

“只是,從仙道宗到雲衍閣,即便縮地成寸,也耗費了我不少靈力和時間。”

“只是我還是來晚了一步。”李青崖耷拉著眉眼,故作懊悔地嘆了口氣。“待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責。你從小便被束在這雲衍閣中,何曾一個人出去過?”

“若是出了事,我會後悔一輩子!”

“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之所以現在還待在這雲衍閣,都是為了你。”

夏熠垂下的臉上仍舊沒有神色。

只是那卷翹的睫毛微微眨了眨。他輕輕吸了口氣,似乎是被李青崖的這一番深情感動到了。

猶豫了片刻後,才緩緩道:“你真是這樣想的嗎?可我現在已經不是雲衍閣的大弟子了。”

說到這裏,夏熠抽了抽鼻子。他拉住了李青崖的衣袖,咬著唇。那一雙原本淡然的眼中溢滿了委屈和不忿。

“青崖,你相信我嗎?”

“我是被李青水陷害的。”

“林承淵和他之間有齟齬。這才用這樣的重罪誣陷我。好將我趕出宗門,給李青水騰位置。”

“你相信我嗎?我根本就沒有陷害李青水。”

夏熠睜眼說瞎話。裝著一副淒哀委屈的樣子,演得比誰都無辜。

“我當然相信你了。”李青崖從善如流。同樣演得真摯無比。“你我是朋友,我怎麽會不相信你而去信別人的謠言?”

“謝謝你青崖。”夏熠吸了吸鼻子,他微微昂著首,恰到好處地露出自己白潔的脖頸。倔強又柔軟的樣子我見猶憐。

“可是……,我已經不是雲衍閣的大弟子了。我……”

“青崖……,你會嫌棄我嗎?”

李青崖的眼神閃了閃。

只嘴上卻是噙了一抹笑,溫柔道。“阿熠,我何時在乎過你是不是什麽雲衍閣的大弟子。”

“若沒有你,雲衍閣算什麽東西?”

“阿熠,我次次來找的都是你。”

“我以為你應該知道,你才是整個雲衍閣我最在乎的。”

面前的可是睜眼說瞎話的祖宗。夏熠在這個方面,怎麽可能是李青崖的對手。

他望著夏熠那似有些怔忪的臉,扶上了夏熠的手,再接再厲道:“如果不是因為你一直對雲衍閣不離不棄,我又怎麽會跟雲衍閣交好。還會許下林承淵那麽多好處?”

“說實話,我甚至巴不得你早早離開雲衍閣。”

“如此,來我仙道宗不好嗎?”

一番話說的夏熠眼紅不已。

他定了定神道。“既如此,我願意進入仙道宗。”

“如此甚好。”李青崖露了個最為真心的笑容。

他輕快道:“我這就去稟明師尊,讓他收你為關門弟子。”

“阿熠,你放心。有我在,斷不會叫你受委屈。”

夏熠垂了垂眼,沒有說話。

心中卻是得意不已,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李青崖平日對他不是假的。甚至不需要他苦苦相求,就什麽都有了。

“既如此。”夏熠滿意勾了勾唇,輕聲道:“多謝你青崖。”

“你我不必言謝。”李青崖道:“日後你便是我師弟了。我對韻之如何,就會對你如何……”

只是他剛說完,便看到陳韻之突然踹開了偏殿的門,一眼便望到了夏熠。

陳韻之那張稚嫩的娃娃臉上盡是鄙薄神色。

王者他們怒笑道:“你們在幹什麽?”

“夏熠!你已然不是雲衍閣的人了。誰給你的臉,讓你跑到曦照山上來的?”

他的聲音讓正深情投入的李青崖臉色微凝。

他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你不是去看李青水築基去了嗎?”

陳韻之冷哼了一聲,隨即泠泠一笑。

他確實去看李青水築基去了。

上次李青水被灼光仙尊刁難的時候,陳韻之到底沒有真心幫他。

李青水不是傻子。為了不讓他對自己有異心,陳韻之這段時間都極為殷勤,簡直對李青水予取予求。

於是,這一次,自己剛到幽篁山,便被李青水提醒了。

夏熠這段時間,最可能找的人肯定是李青崖。說不定他已經在他曦照山裏候著了。

陳韻之只當李青水是在跟他開玩笑。只是看到林承淵也在一旁才識趣回來。

只是,自己這才回來,卻沒想到就看見了如今這一幕。

“是呀,師兄很吃驚吧。”陳韻之冷冷望著夏熠道:“我若不回來,又怎麽看見你們在做這樣的勾當呢?”

“什麽勾當?”李青崖的眼睛微瞇了瞇。

他跟陳韻之道:“韻之,不可無禮。”

“我已經打算請師尊收阿熠為關門弟子了。”

“日後,你們可是同門師兄弟。”

“你該當像愛護青水那樣愛護夏熠。”

“愛護他?”李青崖不說還好,一說陳韻之便炸了。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總算是將目光轉到了李青崖的臉上,高聲道:“師兄,你怎麽好意思說這樣的話的?”

“他算是什麽東西?”

“一個連雲衍閣都不要的垃圾罷了,陷害同門弟子的居心叵測之徒。憑什麽進我仙道宗的門?”

還想當他的親師弟?真以為淩瀾仙尊什麽徒弟都收嗎?

簡直做夢!陳韻之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被氣到了。

果然,李青水人小鬼大,提醒自己的是對的。

夏熠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惹事害人精。

“韻之,休要無禮。”李青崖黑了臉。此刻他很想教訓陳韻之,只是,第一次有些詞窮。

他平日裏左右逢源慣了,萬萬沒想到會在自己忽悠夏熠的時候,被陳韻之聽到。

就像討好小三後被原配抓住時候的窘迫感。

饒是他臉皮厚重如此,也有些心虛。

他很想告訴陳韻之,自己只是跟夏熠虛與委蛇。他尚有用,自己只有穩住他,才能為我們所用。

他也很想告訴夏熠,他與陳韻之只有師兄弟情誼,唯有對他真摯無比。因此,無需在意陳韻之說了什麽,總之只要進入仙道宗,自有自己護著他的……

這些話,若在平時,他肯定張口就來的。

偏偏,在兩人的面前。他此刻除了無禮之外,什麽都說不出來。

陳韻之卻是不依不饒。他繼續道:“怎麽,那樣的醜事可不是我做的。”

“林閣主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將他逐出去了。師兄,你怎麽好收下他的?”

“還想讓他跟我做同門?你還說怎麽待我就怎麽待他?”

“師兄,在你眼裏我跟一個無恥陷害同門弟子的人難道一樣嗎?”

“你怎如此糟蹋我?”

氣咻咻的聲音讓李青崖頭痛不已。

夏熠更是白了臉。

和人吵架不是他的專長,素來他只要清冷著臉,擺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便有人主動為他出頭。

可現在,李青崖縱然想要維護自己,在陳韻之面前也沒有用。

他總是這樣,刁蠻專橫、毫不講道理。

只知道拈酸吃醋,從不為宗門大義考慮……

這樣的人……,自己若是進了仙道宗後,他就成了自己的師兄了。

難道,自己日後就只能待在他的身邊,受他如此羞辱摧殘嗎?

夏熠低垂著頭,貝齒輕咬著唇,緘默又糟心。

第一次,他迫切地想要讓陳韻之趕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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