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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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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啊?”陳韻之立時來了精神。

他過於誇張地喊了一聲,隨後便捂嘴一笑,出聲道:“竟然是這樣。”

“怪不得……”他朝著顧知津揶揄眨眨眼道:“你不讓我們查看你的氣息。”

一切都說得通後,陳韻之立刻便倒向了顧知津。

有了合理理由,他也不怕得罪灼光仙尊了。胸膛一擡,往前走了兩步後跟人道:“事已至此,仙尊,看來您確實找錯人了。”

“這麽苦心積慮地前來,真是可惜。”

“您既然對趙瓊那麽上心,還是去別處找找吧。”

一番話說得夾槍帶棒,壓根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讓原本就失了顏面的灼光仙尊更加尷尬。

畢竟,如果林承淵說的是真的,那麽他剛才一口斷定李青水是兇手的心思可就昭然若揭了。

坑害無辜弟子,還鬧得人盡皆知。這是足以讓仙道宗將他除名的罪名。

他不想承認,便只能硬著頭皮狡辯道:“怎麽可能。一定是你們故意使亂。”

“知道我要前來,所以才混淆他的氣息的!”

“此話怎講?”林承淵掀了掀眼皮,同樣絲毫不慣他。

仍舊是不疾不徐的語調跟人道:“即便混淆了他的氣息。可方才是你們親口說這被混淆了的氣息,跟那問道谷的一樣。”

“我倒還想問問,天底下哪裏有那麽巧的事情。”

“總不至於,您一個堂堂仙尊,故意來我雲衍閣以報仇之名,行害人之實吧?”

“更甚至,還有人是和您狼狽為奸、裏應外合的幫手……”

林承淵輕悠悠看了眼夏熠,凜冽道。

“林閣主慎言。”聽到林承淵這麽說,陳韻之立馬凝了臉,驟然出聲道。

再說下去,灼光仙尊的老臉可就當真沒有了。

包藏禍心,跑到雲衍閣來隨意陷害弟子……

他做就做了,陳韻之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只是,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已然被人抓了包。

累及了仙道宗的名聲,師兄知道之後,定然也要連他一起責罵。

想到這裏,他連忙道:“灼光仙尊痛失愛孫,只是太過傷心才會疑神疑鬼。”

“既然是個誤會,如今已經解開。想必青水也不會計較。”

“我在這裏,代他與仙道宗給您賠個不是了。”陳韻之朝人微笑了笑,頗有些恩威並重的意思。

“還請諸位體諒則個,莫要傷了和氣。”

“體諒?”顧知津那雙素來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迥然有神,他緊抓著林承淵的手,一邊定定望著他們。

先是反問了一句,隨後高聲繼續道:“看來,陳仙君覺得和氣比任何一個小弟子的命更重要。是嗎?”

憤懣不平的聲音,從他的口中顯得更加有力。

讓圍觀的仙道宗弟子們面面相覷,同樣沈默不語。

他們雖是仙道宗人子,合該向著灼光仙尊的。

可他們也只是一些資質稍微好一點點的普通人。沒有背景,資質有限,即便入了仙道宗,也只能被派一些不被人待見的粗活。

比如,陪著陳韻之前來雲衍閣,隨時伺候他。

他們也是小弟子。

是會在平日裏被這些位高權重的仙君們隨意打殺的存在。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他們甚至還不如李青水,被冤枉的時候,甚至沒有林承淵來幫助他們。

他們唯一能夠做的,只有在這個時候別說話。

無聲的沈默也有用。

陳韻之因著顧知津的叫囂有些生氣,更因為現在沒有人幫他說話而黑了臉。

他很想一了百了,就這樣說,是的,就是你想的這樣。

不管是仙道宗還是雲衍閣,哪裏的弟子不是大把?

大部分都是些平庸之人,少一兩個又怎麽了?

更甚至,他壓根都想不出這到底有什麽問題。

更想不出,李青水到底是在發什麽瘋。

這些事情,不是很自然的嗎?當弟子的,地位比別人低,誰不受委屈?

灼光仙尊是很過分,可是誰讓他有那麽好的資質的?

更何況,他不是沒有得手嗎?何至於如此呶呶不休?

連帶著讓自己都沒有面子。

陳韻之有些煩,他覺得李青水是個白眼狼。

枉費平日裏自己對他百般照顧了。

只是再煩,他也知道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將話說出來。

他狠狠剜了顧知津一眼,然後咬著牙,頗有些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你想怎麽樣?”

“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可不要太過分了。”最後一句壓得極地,怕是只有顧知津和林承淵能夠聽到。

“過分?”顧知津卻絲毫不怵,他生怕別人聽不見,故意揚起聲音誇張道:“陳仙君,到底誰過分?”

“如若不是我家閣主在此,我指不定早就被他捉走了!”

“到時候生死難料,那個時候你怎麽不說他過分?”

“怎麽?你仙道宗的長老那麽尊貴?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都有理了?”

“今日是我,明日就可能是你。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的!”

“閉嘴,你找死!”一旁的灼光仙尊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袖子一掃靈力便直撲向顧知津,竟是要奪他性命。

只是,顧知津這一次連閃都沒閃。

只眨眼間,一道清影便驀然出現,擋在他和林承淵的面前。

青竹肅著臉,生生接了他一招,隨即手中木劍一挑,那氣勢洶洶的靈力便如漣漪一般蕩開,不痛不癢。

青竹恭聲道:“仙尊,請自重。”

“雲衍閣重地,不準鬥毆。更不許以大欺小。”

灼光仙尊:“……”

只一招灼光仙尊便停手了。林家聲名鵲起不是偶然,能在林承淵身邊的更不會是等閑之輩。

即便他尊位在身,可再出手的話,只怕被侮辱的會是自己。更何況他如今能使的靈力也不多了。

只是,理是這個理,他何曾受過這等閑氣。

他青黑著臉,朝著林承淵氣急敗壞道:“林閣主。你就是如此教導手下的?”

“看來,這些年雲衍閣的翅膀硬了!”

林承淵靜靜立著,不鹹不淡道:“承蒙仙道宗照顧,這些年尚好。”

“只是仙尊,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您如今站在雲衍閣的地上,還是要遵守一下雲衍閣的規矩的好。”

“若是因為您壞了規矩,讓其他人紛紛效仿,只怕仙道宗也不會安生的。”

“好一個規矩。”陳韻之頓了頓,然後猛地擡起了頭。

聽到了“雲衍閣”三個字,他突然就想到了什麽。

方才煩躁的情緒一掃而空。此刻他只望著林承淵,似笑非笑道:“林閣主口口聲聲說規矩。”

“有口口聲聲說,灼光仙尊做的過分。”

“可是……,您閣中為仙尊作證的大弟子夏熠呢?”

“灼光仙尊只是愛孫心切,才昏了眼,認錯了人。”

“那口口聲聲說李青水就是兇手的夏熠又該如何?”

“他可是你雲衍閣的大弟子。你閣中的垂範。”

“林閣主不先清理門戶,倒來糾纏我仙道宗了。”

“豈不是寬己律人,這……說不過去吧?”

聽到陳韻之說自己,一直沈默著的夏熠白了臉。

從林承淵說出他與李青水有“肌膚之親開始,他便失了神。

別人或許還有八卦的意思。

可他,卻連嫉妒的心情都沒有了。

他意識到,林承淵知道了。

知道自己在說謊。知道自己對李青水那滿滿的惡意。知道自己想要借著灼光仙尊的手除掉李青水。

可是他知道為什麽嗎?

他知道自己是因為他嗎?

他知道,自己這些天的經歷,受了什麽委屈和恐嚇嗎?

如果不讓灼光仙尊帶走李青水,那倒黴的就是自己了。他會被灼光仙尊吸幹靈力,廢了丹田,求困在身邊,成為一個沒有意識的爐鼎。

他是被逼的!

自己與閣主相處十餘年。就連自己修仙入門都是閣主親自教的。

自己也曾被閣主關心。如若他知道自己已然進退維谷,他會理解自己的苦衷,體諒自己的心情嗎?

夏熠的心裏亂糟糟的。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發苦。他想不通,自己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也想不通,為何自己和林承淵就到了這個地步。

他陷害了李青水是沒錯。可是,如若不是林承淵區別對待,難道自己會這麽鋌而走險嗎?

是林承淵不公平。他將曾經給自己的關註給了李青水。

包括那無微不至的關心,那殷勤備至的體貼。

那些讓人艷羨的偏寵和優待……

夏熠靜靜望著林承淵,那一雙漂亮的妙目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無奈、委屈、不甘、期冀……

他那眼裏透著水意,像是曾經無助的自己一樣,眼望著自己一直欽慕著的人。

陳韻之現在提自己,是為了讓他處理自己。

可是……,他會嗎?

自己是他的大弟子,更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

他縱然犯了錯……,可是……

夏熠呆呆地望著人,突然覺得,如若林承淵這個時候能夠像維護李青水那樣維護他。

他就會知足了。他以後再也不會跟李青水爭了。

他會當看不見他們之間的齟齬。只要他知道林承淵對他也是不一般的。

只是,他終還是太天真了。

他聽到林承淵眼睛眨也不眨地幹脆道:“雲衍閣大弟子夏熠,陷害同門子弟,其心可誅。”

“從現在開始,逐出雲衍閣。與我雲衍閣再無幹系。”

“陳仙君,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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