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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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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27章

顧知津密而卷的睫毛微動了動。

即便知道,這只是林承淵為他許下的護身符,仍舊不免心旌搖曳。

頂著這樣的臉言之鑿鑿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但是它很有用。

李青崖沈默了好半晌,驀地收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氣勢,幽幽道:“素聞林閣主最是冷淡清虛,不可方物。”

“看來,只是人不對罷了。”

“若是遇見對的人,也同樣地如癡如狂。”

“林閣主都這麽說了,這個面子自然要給。”李青崖微哂道:“只是,倒不知道。林閣主的這面子,怎麽個給法?”

“我可並沒有刁難你們的這位小弟子。”

顧知津心裏咯噔一聲,心想李青崖實在是太雞賊了。

方才不言,只是一味地表現自己的懷疑,好讓林承淵暴露目的。

如今說是賣給自己一個面子,可這面子終究落不到實處?

難道,當真不讓他跟自己入玄天鼎嗎?

那跟直接告訴他這裏邊有貓膩有什麽區別?只會更加激起他對自己的懷疑。

更甚至,連林承淵都要一起被懷疑了。

顧知津心裏揪成一團。

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開口,擺脫李青崖了。即便他看在了林承淵的面子上,暫且不懷疑自己了。

可一旦發現鼎中的魔氣,顧知津還是會陷入死局裏。

好在如今他的幫手是林承淵。

他等李青崖說完,然後只微微一笑。

然後堂而皇之地拉上了顧知津的手,又捏了下,示意他寬心。

隨後坦然道:“方才,只是給你們解除誤會。”

“告訴您,青水不會做有損仙道宗的事情。畢竟他是我的心尖人,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是嗎?”

“至於今日的這個面子,倒也不用給。”

"剛才是我打攪了二位。二位可以重新進去。”

“他想玩,你便陪他玩玩又有何妨?”

李青崖眉峰一剔。“就這麽簡單?”

“那還能多覆雜?”林承淵淡定道:“青崖你的信任比山還恩厚。有了你的信任,他才能有命成長不是嗎?”

騙人果然要專業的來。

林承淵的話打消了李青崖的疑慮。

甚至還在他面前為顧知津求得了一份信任。

基於林承淵面子之上的信任。至於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齟齬……,顧知津準備過了這個坎再說。

李青崖實在很信任林承淵。

他們進去的時候,林承淵順便也進去這樣的事情都不足為道。

進去的時候,林承淵又捏了捏他的手。還似模似樣地叮囑道。“既然要進去了,就好好玩,不急著出來。”

“仙道宗首宗大弟子,也不是誰都能潘攀扯上的。能受青崖兄的指點,也是你的福氣。”

“那你呢?不跟我們一起嗎?“顧知津還圓瞪著眼睛,明知故問。

“我當然不跟你們一起。新手入鼎太慢了。”林承淵嘴角噙著笑,望著他的時候滿是溫柔。

做足了喜歡的模樣甚至還拍了拍他頭解釋道:“玄天鼎中的靈力能夠溫養靈魄,對我這樣天生不足的人最有好處。”

“能夠進去的機會難得,我自然是要好好修煉一番。”

一番話說得義正詞嚴,顧知津虎著臉,猛地點頭,徹底放下了心來。

他知道,他們已然騙過了李青崖,而林承淵,也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

果然,和李青崖進入的時候平靜無波。李青崖的靈識一邊註視著顧知津,一邊探看著鼎,也沒有發現半分破綻。

林承淵不愧是天才中的天才。動手的速度比顧知津想象中的快。

在分散李青崖的註意力,裝模作樣在鼎中用靈識游走了一圈之後,他也出來了。

稍微等了一會兒,林承淵便也同樣出來了。

他怡然睜開眼睛,朝顧知津勾勾手,示意自己完成了。

顧知津便大方朝人笑笑。同樣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承淵這才轉首跟李青崖道:“我收獲頗豐,你如何?”

李青崖默不作聲地望著兩人在他面前旁若無人的互動,頗有些一言難盡。

聽到林承淵的話,頗帶有一些奉承道。“你看上的人,豈有差的道理?”

“如何還需要我來評判嗎?”

又是這樣的話。顧知津微微眨了眨眼睛。凡是林承淵看上的,似乎在李青崖這裏會被無限包容。

哪怕連他可能是“顧知津”都不重要了。

可為什麽呢?真就只是因為林承淵是個無與倫比的天才,對他大有裨益嗎?

這個答案,顧知津暫時不知道。

……

聽到李青崖話的林承淵同樣客氣微笑了笑。他甚至表現得頗有些開懷道:“如此多謝你誇獎。”

隨著李青崖露出來的附和笑容。顧知津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沒一會兒,夏熠和陳韻之也出來了。

在看到林承淵的那一刻,夏熠驚喜極了,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只是,似乎還知道他在幹什麽,夏熠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朝人克制地點了點頭。

隨即命人布了兩張同樣的棋盤.

“陳仙君請。”夏熠似乎頗為自信,他朝著陳韻之拱了拱手,然後便站在一個棋盤旁,一絲不茍地落下棋子。

陳韻之同樣不甘示弱,向著另一個棋盤走去,開始模擬出在這玄天鼎中參悟出來的最為玄妙的陣法。

二人落子極快,隨著他們的動作,棋盤上很快就流轉出陣陣靈光。

顧知津如今倒是有心情多看一眼。

陳韻之布下的陣法,是前天自己剛教給他的。原本是為了給李青崖獻寶用的,卻沒想到用在了這裏。倒也物盡其用。

這是顧知津在玄天鼎的鼎壁上透過層層嵌套的紋路,參悟出來的陣法。

陣法本身隱蔽,且轉運靈力的方式頗為別出心裁。就連顧知津也是摸索了三天才找出來 ,已然算是非常精巧了。確實能夠代表些水平。

只是,顧知津沒有替陳韻之高興得太早。

通過方才林承淵和李青崖在他面前打的機鋒。顧知津幾乎能夠百分百確定,夏熠定然提早接觸過玄天鼎中的陣法。

且能夠被寄予厚望,看來,林承淵教的東西可不少。

所以……,陳韻之能夠作弊,夏熠難道不能嗎?

待到陳韻之的陣法已然成勢有形之後,顧知津便走開了,轉而挪向夏熠的棋盤上瞧了瞧。

夏熠似乎有些激動,捏著棋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倒也能理解,剛才只是為了爭口氣的比試,如今卻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按照他的性格,此刻不全力以赴出彩的話。他只怕會氣到晚上打坐都靜不下心。

這麽一想,顧知津倒是好奇,他能夠擺出什麽陣法了。

只是,他剛看一眼,便怔住了。

夏熠擺出來的,是和陳韻之同樣的陣法。

這就,有趣了。

若不是知道他們兩個老死不相往來,絕不會在鼎中對答案,顧知津真的會覺得他們是故意的!

明顯,李青崖和林承淵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他們倆看了這麽久,也同樣沒出聲。

直到兩個人同樣收了手,陣成,靈力開始流轉。再無轉圜的餘地,就是同樣的陣法!

李青崖終於有些意味深長道:“看來,林閣主確實沒有藏私,。”

“讓我仙道宗的天驕沒有在此辜負栽培,和閣主的人一樣卓越。”

“陳仙君同樣努力,若有關系,也是雲衍閣的風水養人,和我本人並無關系。”

兩個人的商業互誇,實在是有些虛偽。

只是,陳韻之可聽不出來這其中的彎繞,他還以為李青崖在誇他,直到他看了眼夏熠的棋盤。

那原本自信的笑容變成了涼笑。隨即冷哼一聲道:“原以為夏仙君能有多大本事,卻原來進了我一趟玄天鼎,卻與我一樣的水平。”

“你的天賦……,倒不知道值不值得驕傲。”

陳韻之這張嘴實在是不饒人,明明兩個人半斤八兩,他卻非要諷刺一下夏熠。

氣得夏熠深吸了口氣。

可好歹,林承淵在這裏。他不好發作,只淡淡道。“確實不如陳仙君。只是輪起努力……”

“您日日守著鼎,參悟了十幾年,卻也只到這裏。”

“好像也沒有比我好到哪兒去?”

“那我確實倒也值得驕傲一番。”

兩個人又開始了小學生一樣的互嗆。

你來我往,實在讓人有一些煩躁。

饒是顧知津今天都沒什麽看熱鬧的欲望。旁邊的兩個人好像也如此,方才的交鋒,已然有些累了。

於是,沒一會兒,顧知津聽見李青崖微微吸了口氣。

他淡望了陳韻之一眼,又看了夏熠一眼。

那狹長銳利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失望。

隨後微微翹著眼角,朝著顧知津道:“青水,你破了他們的陣。我允你用玄天鼎修煉。”

一句話言簡意賅,卻直接把顧知津控在那裏心動不已。

他實在是太會做人了。

他知道顧知津此刻最缺什麽!

陳韻之願意給他用玄天鼎,可那是偷著用的。多少上不得臺面。

可若是有首宗大弟子堂而皇之的公允,那自己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只是……,卻不能就這麽答應。

於是,顧知津表現得怔了怔,一副有些糾結的樣子望著陳韻之。

隨後頗為謹慎地搖了搖頭。他得為了陳韻之的面子拒絕一次。

“怎麽,破不了?”李青崖冷哼了一聲。

隨即道:“你若是破不了,那也無什麽留在曦照山的必要了。”

“方才我的應允,當我沒說。”

“師弟,你覺得如何?”李青崖實在太會拿捏陳韻之了。

只這麽一說,陳韻之便慌了。與李青水破了自己的陣比,留他在曦照山才更加重要。

更何況,破了自己的,也就是破了夏熠的。那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他迫不及待出聲道:“你若是能破,你就破便是了。”

“我可不像有些人,小肚雞腸,成敗心重!”

一番話又是含沙射影。

李青水卻不再藏拙了。他多看了陳韻之一眼,一副這是你說的樣子。

隨後便率然將一粒棋子落子。

剎那間,夏熠的棋盤上,原本流暢的靈光驟然凝滯,像是枯敗的花朵一般,快速枯萎,然後潰散消失。

和夏熠臉上維持著的假笑一樣,就這樣雕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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