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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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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母體

許舟星向遠在自由港的陳逸發出了暗號,要求他秘密靠近月港、向母巢核心發送友好電波,申請加入新人類實驗,隨時準備好趁亂接應自己。

然後許舟星向群體意識發出了疑問:“你們抓到了誰?”

沒多久,他感覺到了有大群生命體正在迅速靠近。

許舟星裝模做樣地逃竄了幾下,被對方捕獲,帶進了母巢核心的實驗室。

“這就是原初母體。”雷恩博士幾乎熱淚盈眶,走進了查看被結結實實釘在實驗架上的許舟星。

許舟星閉著眼裝睡,臉上被扣著止咬器,雙爪和背後的每條骨刃都被仔細地展開固定,渾身動彈不得,活像一個標本。

雷恩博士戴好手套,擡起手,從許舟星的脖頸慢慢地撫摸到了胸口,不住地讚嘆道:

“太美麗了,太美麗了······比創生體初號美麗一萬倍······是上帝的藝術品。”

雷恩博士反覆摩挲過許舟星的手臂和爪子,然後微微俯下身,掀開了他身下蓋著繁/殖/口的外骨骼片,湊近了仔細查看,灼熱的呼吸驚得許舟星想跳起來。

這個老變態!許舟星差點以為他要激動地撲上來親一口。

“這就是生命的出入口,這裏一定會誕生最完美的新人類。”雷恩博士神色狂熱,用如有實質的目光撫摸著那層層疊疊的軟肉,而後擡眼看向了許舟星的臉,“原初母體,你醒了,我知道。”

許舟星睜開了眼睛,沒什麽情緒地看著對方。

“你將是新世界的神明。”雷恩博士虔誠地說,“請原諒我的冒犯。”

“是嗎?”許舟星語調平平,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戲謔,“說說看,我將如何成為你們的神?”

雷恩博士松開了許舟星的外骨骼片,站直了身體,問:“你聽過人首蛇身的傳說嗎?”

“當然。”許舟星說,“小學生都知道,女媧,古之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

“不止、不止。”雷恩博士伸出手指晃了晃,以一種近乎寵溺的眼神看著許舟星,“在古埃及神話中,掌管生命的女神伊西斯化身為一條蛇來喚醒奧西裏斯。而在古巴比倫傳說中,生育女神和智慧之神在眾神酒宴中醉酒交尾。翻閱那些古老的神話傳說,你會發現,在相隔萬裏之地,人們有著共同的想象。”

“當巧合不停出現,這或許不是巧合,是必然?”許舟星問。

“沒錯。”雷恩博士跪下來,親吻了許舟星的尾巴尖兒,“那大概是來自人類遠古基因的召喚,是溯源,也是預言。”

“那麽誰有資格來跟我交/尾?”許舟星傲慢地垂眼睨著跪倒在地的雷恩博士,“我得告訴你,我很挑剔。”

“不,你不需要交/尾。”雷恩博士沒想到許舟星這麽好說話,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抖,“我們會挑選優秀的精源,直接人工操作。我的操作員很有經驗,你不需要擔心任何事、花費任何力氣,我們已經在初號身上摸索出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哦?那還不錯。”許舟星笑吟吟地望著他,說出了一個事實:“但我的身體裏植入有沈默引信,一旦人類監測到我有異常,隨時都會引爆它。”

雷恩博士狂熱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間結了冰。

“你要不猜猜看,如果我受孕了,軍方會不會在察覺到的第一時間,立刻從內部炸毀我?”許舟星慢悠悠地問,把一口莫須有的黑鍋扣在了喬鉞頭上,“我的監護人,可是一個冷血又固執的人類,不像你,這麽地善良。”

雷恩博士晃了晃,好像有點頭暈,許舟星覺得他看起來傷心得快碎了。

真可憐啊。

“如果你願意幫助我繁衍,我會永遠感激你。那麽······”許舟星理直氣壯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先想辦法在不引爆的情況下,把沈默引信取出來吧。”

可憐的雷恩博士與他的實驗室任勞任怨地開始著手鉆研如何安全地取出沈默引信。

與此同時,人類軍方監測到了不明飛行器的靠近。

喬鉞只收到了一句密文,破譯出來是五個大字:

“老大讓我來。”

喬鉞對哩呀嘣嘣這些人的行事作風感到哭笑不得,叫軍隊裝模作樣地進行了簡單的攔截,稀裏糊塗地放出一片太平洋,讓陳逸這個不擅長戰鬥的家夥就這樣如同神兵天降一樣,墜毀在了異形母巢的範圍內。

“哇靠。”陳逸在實驗室裏抱著許舟星的尾巴哭得像個小媳婦,“老大呀,我真的好久沒見你了!”

許舟星嫌棄地抽回尾巴,怕他把鼻涕糊在自己身上。

“我們以前的實驗資料帶了嗎?”許舟星問他。

“帶了帶了!”陳逸打開光腦,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雷恩博士說:“好像墜毀的時候被我一屁股坐壞了,得修。”

“這裏沒有人會修光腦。”雷恩博士有些不高興。

“那你從對面抓一個啊。”陳逸理不直氣也壯。

幾天後,一臉茫然的崔元瀚被抓進了母巢,跟許舟星和陳逸面面相覷。

“不要啊!”崔元瀚突然反應了過來,嗷地一聲跳起來,嗚嗚大哭:

“不要搞我!我不想懷異形的孩子!我是個alpha,我不適合生!我還沒有談過戀愛,我連omega的小手都沒牽過!我不要我不要!放過我吧求求你了,看在我們曾經認識的份兒上!”

演得好真!許舟星大為驚嘆,試圖和崔元瀚進行一些加密式隊內通話。

然而沒一會兒,許舟星意識到了一點:

崔元瀚他是真不知情啊!

這小子哭得快要撅過去了,害怕得直抽抽。

怎麽回事啊,他本來想讓喬鉞派個程序高手來幫自己傳遞消息,怎麽喬鉞任務也不說清楚就把人丟過來了???

許舟星沒辦法,清清嗓子,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去修光腦吧,吵死了。”

崔元瀚害怕歸害怕,但技術確實沒得說,很快就把陳逸那無法啟動的光腦找到了故障並排除,然後發現裏面的內容全都被格式化了。

“能找回來嗎?”陳逸吊兒郎當地問他。

“能、能吧。”崔元瀚瑟瑟發抖,生怕自己一個不中用,就被擡去原初母體的床上侍寢。

雖然許舟星本身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但現在他一直是異形狀態,六只眼睛血紅血紅的,崔元瀚覺得自己還太年輕,接受不了這麽重的口味。

“好好找。”陳逸走到崔元瀚身邊,搭著他的後頸俯下身,用陰森森的語氣威脅道:“如果讓我發現你借機與人類基地通訊,就殺了你。”

“我不敢我不敢!”崔元瀚的眼淚刷地飛了出來。

陳逸瞇起眼笑了笑,拍拍崔元瀚的背:“你最好不敢,羲和艦隊的······戰士?”

崔元瀚的心跳忽然猛地加速了。

對啊,他怎麽沒想到,他完全可以通過這個光腦,神不知鬼不覺地,用網絡病毒的形式,向人類基地發送消息!

這個人為什麽要提醒他?是太過自大愚蠢,還是······

崔元瀚的眼珠動了動,鎖定在了陳逸的臉上。

陳逸的長相是很平均的大眾臉,既沒有一身正氣,也沒有一身邪氣,就像是每天傍晚懸浮地鐵裏最常見的那種打工仔,瞧不出好壞。

“看我幹什麽,趕緊幹活。”陳逸惡狠狠地說。

崔元瀚一個激靈,趕緊看向屏幕。

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陳逸靠坐在桌邊提高了些聲音說道。

有人推門進來了,是孟方煦。

孟方煦的目光在崔元瀚和陳逸身上打了個轉,說:“我得提醒你,讓他碰到光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怎麽?”陳逸不以為然,粗鄙得像一個真正的土匪,“他能用這玩意兒砸死我?”

“我是說,可能有信息洩露的風險。”孟方煦淡淡地說,“我不建議你讓他長期接觸光腦。”

“那我的實驗資料怎麽辦?”陳逸沒好氣地問。

“重新進行。”孟方煦很冷靜,“也許過去這麽久,夜天使自身也發生了變化。”

“重新?”陳逸嗤笑一聲,“你知道我當時花了多久才完成那些實驗嗎?你說得倒是輕松,等我們重新獲取所有的資料,恐怕得好幾年,好幾年啊,你能保證外頭的軍隊不會研究出新武器殺進來嗎?”

“我相信作為實驗者,你會記得重要的數據。”孟方煦冷冷盯著陳逸,“你只需要在雷恩博士規劃實驗流程的時候,提供相關的資料就夠了。”

“小子,你以為我還是為了考大學拼命背書的年紀嗎?”陳逸敲敲自己的腦袋,“大叔我已經不年輕了,沒有那麽好的記憶力!要是出了差錯,對夜天使造成無法修覆的損傷,你負責嗎!”

“我不認為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你對夜天使忠心耿耿,敢追隨他來到這裏,就一定不會讓他遇到危險。”孟方煦很固執。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趕話地竟然吵了起來。

沒多久,雷恩博士和其他的實驗員都被驚動,紛紛趕來了這間屋子。

“你他媽的到底有什麽居心!”陳逸憤怒地抓起椅子要去砸孟方煦,“要是夜天使出了什麽事,我非先殺了你不可!”

“怎麽了這是!”實驗員紛紛上來拉架。

“我只是想提醒他,崔元瀚這個人不可信。”孟方煦的氣息有些不穩,顯然也在生氣。

“誰不著急取出沈默引信?你著急,我比你更急!那是我的老大!”陳逸怒氣沖沖地吼道,眼底都是血絲,說著說著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他已經吃過那麽多苦,我絕對不允許、不允許你們在他身上進行重覆實驗!萬一觸發了沈默引信的啟動機制,萬一他被·····”

陳逸說著說著,哽咽地失了聲。

“陳先生,你先冷靜。”雷恩博士扶住搖搖欲墜的陳逸,拍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十分了解地說:“我理解你,你也是母神的信徒,請不要著急。”

陳逸捂住了臉,竟然哭了起來。

在場的實驗員都露出了唏噓感慨的神色。

“我認為我們不能為了百分百的安全冒信息洩露的風險。”孟方煦不合時宜地說,“任何事情都有風險性,我們只需要將其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在我看來,信息洩露百分百會導致失敗,但如果我們根據陳先生的殘留記憶立刻開始規劃取出沈默引信的方案並執行,成功率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孟先生,你為什麽這麽說?”一個實驗員不解地問,“有些太過細枝末節的觀測數值,也許每天都在變動,的確很難全部記得清楚,我們需要拿到最詳盡的資料做推演。”

“因為·····”孟方煦冷漠地笑了笑,“陳先生愛著夜天使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發出了細微的抽氣和驚嘆。

孟方煦往前走了一步,有些不易察覺的咄咄逼人:“當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時候,會記得他的生日、他的衣服尺碼,他的戒指圈號,記得他喜歡什麽食物、又對什麽過敏,知道他的興趣愛好即便自己不太了解······總之,愛會讓人記住很多東西,陳先生,你可以想起來那些研究資料的,我相信。”

附近的實驗員交頭接耳,有人認同地點了點頭。

陳逸哭泣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了一聲自嘲的嗤笑,從雙手中擡起臉望向孟方煦:“是,我愛他。那又怎樣呢?比起他的尺碼,我對最近瀏覽過的、擦邊omega主播的三圍反而印象更深。我就是這樣一個爛人,讓你失望了?”

“你想說什麽呢?”孟方煦皺了皺眉頭,“這些事有必然聯系嗎?”

“我的確能想起一部分數據,但是······我沒有自信保證它們都是正確的,我不敢冒這個險,我不能就這樣輕易地、靠自己的大腦去還原所有資料,任何誤差都是要命的。”陳逸惡狠狠地盯著孟方煦,故作不解地問,“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迫我,你對夜天使的安危就毫不在意嗎?!”

這場爭論不了了之,最後的解決方案,是由一個雷恩博士手下的實驗員和陳逸一起輪班監視崔元瀚進行數據恢覆。

孟方煦被排除在外了,實驗室成員們並不完全信任他,畢竟,他曾經是羲和艦隊的戰士。

在陳逸顛倒黑白的刻意引導下,大家認為他極有可能是軍方安排過來的臥底。

大半個月後,從異形母巢中送出的情報在人類基地中累積、被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而陳逸帶來的光腦也完成了數據恢覆,雷恩博士的研究所取得了所有的實驗記錄。

人類準備開始發起大規模攻擊的同時,許舟星也被從關著他的“巢穴”請了出來,躺上了手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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