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環太陽系入侵保衛戰

關燈
環太陽系入侵保衛戰

然而上天奪走了喬鉞的假期,他和游簡歌約定好的第二個月,邊境星球就爆發了一場規模空前的全防線戰爭。

星環共和國邊境有基建設施的要塞星球,在同一時間受到了來自系外生命有預謀的攻擊。如果被它們奪走這些星球,那麽這些怪物就能很輕易地通過人類建設的交通航線,從邊境星隧穿至各個宜居星球。

所有人緊急聯合起來,除了羲和艦隊之外,各個聯盟國的上百支艦隊,共同投入了這場長達三年的戰爭。

每一天都有人犧牲。

後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被稱為環太陽系入侵保衛戰。

許舟星跟著喬鉞奔赴戰場,連學校發來的消息都沒有看到。

他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軍事學校提醒他學生休學期間學籍保留期限到了,如果需要延長時限,需要再進行申請,並且回學校親自處理。

游簡歌和喬鉞商量是否要解除婚約的事,也不得已地被擱置。

因為戰事的爆發,游簡歌的家人沒有了催促他和喬鉞完婚的理由,所以他暫時得到了自由。

他和喬鉞的父親喬勉相處得很好,甚至比自己的家人還要好。

盡管兩人並沒有成婚,但從戰爭第二年開始,民眾們對於游簡歌就已經有了過高的期待。

他就像是一個可以用來安撫中央星和其各個管轄地上、萬千普通人的標志——

被政府把持的軍事新聞報道或許會騙人,會將敗仗說成勝仗以穩定民心。

但將軍柔弱的未婚妻不會騙人,他還在正常地讀書、去各個星球實踐采風,說明局勢穩定,不需要杞人憂天。

許舟星和他的兩位雇主之間,保持住了一種長久的、微妙的平衡。

許舟星陪著身先士卒的喬鉞紮根於邊境線,而游簡歌則像兒子一樣陪伴著喬勉、活躍於各類新聞與網絡社交平臺,反駁著那些諸如“外星系降神,人類需要坦然迎接進化”的思想,向公眾展示著自己對於這場保衛戰取得勝利的強烈信心。

沒有人再催促治療進度,也沒有人再提解除婚約。

許舟星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執著於愛情,能與喬鉞並肩作戰、能為整個羲和艦隊效力,讓許舟星獲得了更大的精神滿足。

他漸漸變得平常心,重新擺正自己的位子,做喬鉞的秘書官、師弟,派不上用場的治療師,還有止步於短暫相擁的“精神撫慰劑”。

而游簡歌對於婚姻的態度似乎也不再像最初那樣抗拒,他甚至有好幾次在陪著喬勉接受采訪時,下意識地叫了“爸”。

許舟星偶爾看到那些新聞播報,總忍不住想,等戰爭結束後,喬鉞和游簡歌應該會順理成章地結婚,自己這個連“情人”都算不上的家夥,該何去何從呢?

他想自己到時候應該不會再試圖正式考取羲和艦隊了,他要離喬鉞遠一點,最好再也不要見面,就當作從來沒有認識過。

他有些想去Xt-739星,去他的父親曾經駐紮的地方,當一個修理師。

如果經濟條件允許,他想領養一個孩子,作為自己未來唯一的家人。

經過了三年激烈的戰爭,人類終於將那些來自太陽系外的入侵者趕了出去。

最後一場戰役激烈的炮火粉碎了一顆無名的小行星,許舟星在探測儀的畫面中看著那些代表地方的紅點無序地撤離後退,錯過了這一場華美的煙火。

就在這時,他們收到了一條來自鄰近艦隊的求援,羲和艦隊不假思索地前往。

卻沒想到,在人們成功地聯手抵擋了系外生命的入侵之後,來自其他聯盟國的背叛就這樣接踵而至。

阿利克星策劃了一場針對喬鉞的謀殺,想要借此削弱中央星的威信力。

察覺到身後的那些同盟方飛行器調轉槍炮包圍過來時,喬鉞和許舟星已經被截停在了距離六龍載日艦很遠的地方。

“回航!”喬鉞果斷地下了命令,就在這一瞬,炮火轟然而至。

六龍載日艦上留守的艦隊成員立刻響應,一邊反擊,一邊迅速將星艦撤離反叛軍的火力區域。剩餘的能源和彈藥武器已經不太充足,他們剛剛連續經歷了兩場惡仗,不能再和反叛軍硬碰硬。

而六龍載日艦不能被毀,那不止是一艘技術力足以傲視太陽系的星艦,更是屬於羲和艦隊、屬於中央星的某種精神象征。

但很顯然反叛軍早就做好了準備要在此時此地殺人滅口,摧毀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六龍載日艦。

“一個死在最榮耀時刻英雄才是最完美的,你們中央星該感謝阿利克星,我們將為中央星塑造古往今來最悲情的宇宙英雄。”

許舟星聽見通訊儀中,傳來這樣一個洋洋自得的聲音。

“亞歷克斯!”許舟星咬著牙,難以想象他背叛了艦隊。

這是一個有預謀的埋伏,在他們剛剛擊敗系外生命殘軍的那一刻,背後的友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了刀。

喬鉞下令死戰,掩護六龍載日艦撤離。

很快,周圍隨行的唐吉這些人的信號都已經墜落,而他們也和六龍載日艦失去了聯系。

飛行器上的能源和彈藥儲備在急劇下降,許舟星拼了命地、徒勞地試圖沖破信號的封鎖。

“左前翼損毀,彈藥艙即將爆炸,帶上攜行具,走!”喬鉞突然下了命令。

許舟星立刻放棄了操作通訊臺,在劇烈的搖晃中匆忙地向自己的戰術背包跑過去,一把抓起,跟著喬鉞沖進了飛行器後方的機甲艙。

這依然是一個很危險的決定,但在爆炸即將到來時,他們只能鋌而走險,舍棄相對穩妥的飛行器,嘗試用更為靈活的機甲闖出包圍。

他們被密集的炮火逼退到了黑洞體附近。

“他們想偽裝成意外。”許舟星明白過來,這些人想讓喬鉞被黑洞吸進去,這樣就死無對證了!

許舟星解開了副座椅上的固定扣,駕駛艙內頓時響起了警報。

“你瘋了?”喬鉞不明白許舟星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機甲最佳戰鬥狀態限載一人。”許舟星語速飛快地向喬鉞解釋,“已經有一個小推進器損壞了,我如果在這裏,我們可能都會被黑洞吸進去!”

雖然現在的大部分機型都有副座椅的設計,但這只是非緊急情況以備不時之需所做的設計。

機甲需要駕駛員的精神力共鳴啟動操作,如果一直有另一個精神體存在於駕駛艙內,會在很小的程度上對機甲產生幹擾。

這些細微的幹擾平時或許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到了生死關頭,失之毫厘謬之千裏。

許舟星現在離開機甲內部的話,能大大減輕喬鉞的操作壓力。

“坐下,扣好。”喬鉞只跟許舟星說了四個字。

全神貫註控制著機甲的情況下,他沒有餘力去跟許舟星爭辯什麽,只能用最簡單的詞匯告訴許舟星自己的想法。

至於許舟星是聽從還是違抗,喬鉞已經無力左右。

許舟星猶豫了一瞬,聽從了喬鉞的命令。

他想犧牲自己給喬鉞換來更高的生還幾率,但如果喬鉞需要他留下,那他就留下。

萬幸,雖然敵人的炮火猛烈,喬鉞還是憑著他精湛的駕駛技術,拼著精神力損傷,橫沖直撞地躲開那些接連不斷的轟炸,從包圍中逃脫了。

他們不敢貿然求助於附近的任何人,許舟星通過監測儀觀察到,敵人應該還在搜尋他們的下落。

為了不被發現,他們只能把機甲向沒有人類信號網的地方開,避開那些帶著阿利克星標志的星艦隊伍,去尋找能夠降落、補給能源的地方。

遠征軍時代,人類為了向太陽系外進軍,曾經在這些人跡罕至的邊界,建設了很多無名的小型基地或空間站。

如今這些基地和空間站都已經廢棄,不會主動發出任何通信訊號,他們只能像大海撈針一樣去碰運氣。

他們在宇宙中飄了不知道多少天,機甲的能源越來越少,就連維持生命用的營養針劑也快要消耗完了。

更糟糕的是,喬鉞的精神力損傷得不到及時的恢覆,似乎越來越嚴重,間歇性地犯起頭痛。

許舟星只會修機甲不會開機甲,即便心如刀絞,現在也幫不上喬鉞任何忙。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在最後這段時間,逗逗喬鉞開心,讓他的精神稍微放松一點。

有一天許舟星忍不住和喬鉞開玩笑:“長官,你要是還找不到能落腳的地方,咱倆就要一起變成太空木乃伊了。”

喬鉞卻沒有開玩笑的神色,認真地問許舟星:“你怕不怕?”

“還好,”許舟星側過頭,打開了座椅上的手臂固定扣,伸手輕輕碰了碰喬鉞的臉頰,用指節蹭去了一滴汗水,像個輕柔的、一觸即分的吻。

“想想還挺好玩的。”許舟星笑起來,“一直在宇宙裏飄啊飄啊,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們,一打開,嚇一跳,不是很有意思嗎?”

在喬鉞的精神力徹底崩潰前,他們終於發現了一個很偏僻的、被遠征軍遺棄的空間站。喬鉞強撐著打起精神,開啟強制對接。

空間站有點舊了,但喬鉞的機甲是最新的,對接口並不太匹配,過程中額外花費了一些時間和精力,以至於他們剛進入空間站內部,這些天一直頭痛欲裂的喬鉞就昏了過去。

機甲的環境感知儀顯示,艙外氧氣含量與地球接近,應該是這裏的大氣循環再生系統一直沒有停止,或許是前人撤離得太匆忙忘了關。

許舟星先是自己鉆出了機甲,去附近簡單探索了一番,發現了一個破舊的治療艙,於是他回到機甲中,把喬鉞連拖帶抱地弄了出來,背過去放進了治療艙中。

治療艙還剩一些能源,許舟星在仔細辨認了那些操作按鈕之後,打開了治療射線。

這種不算太高端的治療艙其實對精神力損傷毫無作用,但眼下的情況,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

更多的地方許舟星不太敢去探索了,這裏幽深又寂靜,仿佛下一個轉角就會沖出一只可怕的異形怪物。

他在治療艙邊守著喬鉞。

個人終端無法聯網也沒有訊號,時間已經不準了,但還在自己默默地變幻。許舟星通過這玩意兒,估算出喬鉞大概睡了一天半。

萬幸的是,喬鉞醒過來以後,除了頭疼似乎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精神力損傷後遺癥。

許舟星又守著他休息了一段時間,等喬鉞頭疼減輕,他們開始一起探索這座宇宙中的廢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