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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遺民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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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遺民的禮物

“您看,這是這裏的一大戶人家,委托奴才送給您的小禮物。”他拿了一樣東西給十四。

十四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建窯兔毫盞?”

建窯是宋代名窯之一,位於福建省建陽縣水吉鎮後井村一帶,所產黑釉瓷盞俗稱“建盞”。

建盞中以漆黑發亮的烏金釉和變幻莫測的兔毫釉為主,尤以兔毫釉更具盛名,故又稱“兔毫盞”。

以盞身內外顯現帶結晶的細長兔毛狀紋為特征,每條細紋均閃銀花色。根據盞之微妙不同又分稱“天目盞”、“金兔毫”、“銀兔毫”。

兔毫盞是一種特殊的黑釉瓷器,以福建省建陽縣水吉鎮建窯燒造的最為著名。宋代黑釉瓷器極為流行,這與當時的飲茶風氣有關。

宋代茶葉是制成半發酵的膏餅,飲用之前先把膏餅碾成細末放入茶碗內,再沖入沸水,水面便沸起一層白色的沫。

宋代的時候,從皇帝到文人,都喜愛“鬥茶”,即品評茶葉質量的好壞。

而宋代飲茶用盞之一。

造型為敞口,深腹,汪圈足。

因胎厚色黑,部分茶盞底部刻印有“供禦”或“進貢”字樣。

它的胎體厚實、堅致,色呈淺黑或紫黑,器型以碗、盞為主。

這“兔毫盞”之中,以“銀兔毫”最為名貴,以“金兔毫”為尊。

兔毫盞釉面顏色紺黑如漆,溫潤晶瑩,釉面上布滿密集的筋脈狀白褐色紋飾,猶如兔子身上的毫毛一樣細,閃閃發光。

用兔毫盞沏茶,兔毫花紋在茶水裏交相輝映,令人愛不釋手。

且宋徽宋趙佶說:“盞色貴青黑,玉毫條達者為上”,蘇東坡在《送南屏謙師》沖雲:“道人繞出南屏山,來試點茶三昧手;忽驚午盞兔毫斑,打出春甕鵝兒酒。”

楊萬裏也有“鷹爪新茶蟹眼湯,松風鳴雪兔毫霜”之說,對兔毫斑建盞作了形象生動的描繪。

宋人蔡襄《茶錄》稱:“建安所造者紺黑,紋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熱難冷,最為要用。出他處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又稱:“凡欲點茶,先須熁盞,盞令熱,冷則茶不浮。兔毫坯厚,久熱,用之適宜。”文獻所指的茶盞即為建窯生產的兔毫盞。

這東西,不論是造型還是產地的風格,都是北宋時期的玩意兒,現在的建盞已經制作不出兔毫了。

十四認識這個東西,不是他在這一世的知識,他前世的時候,上司是個茶癡,有一次聊天的時候,上司提到了兔毫,當時他以為是“土豪”呢,後來才知道不是。

那個時候,上司出差去福建,給他們帶回來的禮物,就是福建那邊研究所研究出來的東西,覆原了宋朝時期的兔毫盞,據說是跟古代的不太一樣,但是絕對是最貼近的兔毫盞了。

這東西在宮中都不多見。

而在這個千萬裏之外的南洋漢人遺民手裏頭,竟然有一套。

一套其實就是四個,但是這四個可不同,一個是天目盞,一個是黑釉盞,一個是金兔毫,一個是銀兔毫。

這可是個無價之寶。

中原大地在宋朝之後,先是遼人亂,然後是蒙元鐵騎,能保留下來的東西不多。

何況到了明朝,自有一套體系成立,宋朝的東西就更少了。

等到了如今明朝,幾百年過去了,宮裏的存檔上,也只有幾件宋朝的鬥茶物件而已。

平時還被皇阿瑪收藏的很好,不給他玩兒。

現在麽,看著小小的兔毫盞,他是真的稀罕:“這哪兒來的?他們給的?”

“是,還送了奴才一個小花瓶。”曹颙將一個小瓶子拿了出來:“是汝瓷。”

十四爺看著那顏色清亮的小瓶子,更愛不釋手了:“雨過天晴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這不是一首詩,而是兩句詩。就是說原詩就是兩句,或者說不是詩,因為它是一道聖旨。

傳說在宋朝的時候,宋徽宗曾經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雨過天晴。

他對夢中見到的雨後天空的那種顏色非常喜歡,就給燒瓷工匠傳下旨意:“雨過天晴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結果徽宗的這道聖旨不知難倒了多少工匠,最後汝州的工匠技高一籌,燒制出了“雨過天晴雲破處”的那種顏色。

這句詩其實也是對汝窯瓷器的一種讚美。

汝窯燒制宮廷用瓷的時間,大約是在宋哲宗元祐元年至徽宗崇寧五年(1106年),前後約二十年的時間,故燒制器物數量有限。

由於燒造的時間短,汝官窯器物至南宋時已經十分難覓。宋、元、明、清歷朝都有規定,汝瓷不許隨葬,可見其珍貴的程度。

據說當時蘇東坡遺囑,因其傾心汝瓷,死後要葬於汝窯窯址之側。

正所謂“縱有家財萬貫,不如汝瓷一片”啊!

他記得皇阿瑪的養心殿冬暖閣的多寶閣上,就有一個方瓶,是汝瓷。

跟這個的顏色,一毛一樣!

“他們是宋朝時候就過來的遺民?”年羹堯卻只看到了這些東西的年代,懷疑那些人是宋朝時候南遷的遺民。

宋朝覆滅,蒙元南下,不少宋朝遺民就南下了,畢竟宋朝的時候,海運發達,他們有海船,而蒙元只有鐵騎,沒人會水!

“是,本來是在另一處休養生息的,後來遭到了海盜的襲擊,只剩下了一些人,然後帶著家眷和東西,來到這裏定居,他們的祖先還曾經在東瀛待過幾代人。”曹颙道:“聽說東瀛在打仗,他們不得不再次遷徙。”

十四爺算了一下,清朝的時候,好像日本是戰國時期。

各個大名小名都打亂套了。

加上清朝禁海,且閉關鎖國,兩國其實沒什麽交集。

但是現在大清開放海岸線,又組建了皇家海軍艦隊。

比起東瀛來,多開放了百十年,十四爺就不信了,還不能富國強民?

“原來如此,他們能帶著這些東西搬來搬去還沒搬壞,可見是用心保存下來的寶貝。”十四爺喜歡,但是同樣的,他知道這些東西保留不易。

“正因為寶貝,才會獻給您,他們是想回去。”曹颙道:“我大清地大物博,但是人口也不少,他們要回去,不容易。”

大清不僅地方大,人口也多,管理起來不容易。

十四爺是知道的,他皇阿瑪每次看折子,都是皺著眉頭。

就沒幾次開心的時候。

以後他親哥當了皇帝,歷史上才幹了十二年,說是被累死的,他可不想親哥被累死。

看來還是得往海外轉移民眾才行,土地能有多少產出啊?

大海可比土地強多了,有海魚肉吃,總比吃菜幫子強一些。

“此事暫時不要答應他們,等爺回去問一問皇阿瑪,再做決定。”十四爺也沒有權利答應他們,這事兒只能是康熙來。

其他人孝敬給十四爺的東西,就很有意思了。

海產品不少,珍珠更是按箱子裝的,海珍珠、海螺珠、珊瑚珠,是應有盡有。

乳香,沒藥,冰片,樟腦,還有兩箱子的龍血竭。

不過,這都不是十四爺想要的東西:“他們知不知道,有一種樹木,叫金雞納樹?”

他想要金雞納樹,是因為他知道這是金雞納霜的原材料,他的皇阿瑪,曾經得過瘧疾,就是被金雞納霜治療好的,但是那些傳教士們沒有說實話,他們告訴康熙這是上帝的恩賜,於是康熙才允許他們在大清傳教。

實際上,這藥都不是教會的產物,這藥是印第安土著的土藥,他們只是提純了一下而已。

金雞納樹又名奎寧樹、規那樹、列氏金雞納樹等,茜草科金雞納屬植物。

喬木,通常高三道六米不等,據說最高可達二十五米以上;樹皮灰褐色,較薄,裂紋多而淺,遠望金雞納林,紅一層綠一層,互相交疊,紅的是嫩葉,綠的是老葉,夏季開白色小花,種子很小。

雖然說原產地源自南美安第斯山脈,而樹皮和根皮是提取奎寧和奎尼丁的重要工業原料,但是在這個時候,早已經在印度、斯裏蘭卡、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非洲等地亦有種植。

甚至是奎寧,這樣的藥,也是半個多世紀之後,才被研究出來,真正被大規模使用的時候,還要過一百多年。

十四爺只是想占個先機而已。

“金雞納樹?”年羹堯皺眉了:“是金雞納霜吧?”

“是金雞納樹,提取出來的東西,就叫金雞納霜,治療瘧疾的良藥。”十四爺摸著下巴狡猾的道:“派人去問問。”

他就不信,這些人在這裏這麽多年了,就沒得過瘧疾這種病。

有西洋人到過這裏,肯定就會有藥流傳過來,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給他奉上點實用的東西,全都是一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

金銀財寶,十四爺缺麽?

不缺的好麽。

他從小到大,不說錦衣玉食也差不多了。

倒是年羹堯,對乳香,沒藥和龍血竭很感興趣:“這都是有名的傷藥。”

“叫他們賣給我們乳香,沒藥和龍血竭,哦,還有那冰片什麽的,有多少要多少,買回去送入京中太醫院,讓太醫們搭配成好的傷藥,分發下去給士兵們。”十四爺道:“有好的傷藥,有的時候,能救命呢!”

他沒親歷過戰場,但是他知道,在戰場上直接死了的其實沒有多少,多數都是負傷下了戰場,沒有好的醫藥和護理,流血或者傷痛而亡的占多數。

能有好的傷藥,也是他盡一份心意,起碼能保證有些人,能活下來。

“好。”十四爺的命令,正和年羹堯的心意。

曹颙對此事無所謂,他只要付錢就行了。

然後是十四爺看了看村長們送來的東西,村長們送的東西就比較現實了。

各色海魚幹制品,還有一些燕窩,雖然粗糙,但是絕對是最好的血燕窩!

更有魚翅若幹,還有一些漂亮的貝殼,所組成的風鈴,以及一些紫菜幹。

其中有幾個村子送來的還是海鮮,不多見的海鮮,比如大腿粗的深海鰻魚,就送了十幾條。

這麽大的深海鰻魚可少見。

還有一些新鮮的大生蠔,這是打聽過了,知道十四爺愛吃,特意挑的巨好的大生蠔。

這些海鮮就統一一個特征,那就是大。

從帝王蟹到深海鰻魚,再到巨大的生蠔,都是好東西,他們平時估計也吃不到這麽好的,現在都撈上來送給了十四爺。

十四爺不挑,給什麽都收下,尤其是深海鰻魚,快三米長了,大腿那麽粗,看的十四爺口水都下來了:“晚上就做了吃。”

阿甘老村長跟幾個婦女,帶著孩子們,第二天就被接走了,是藍紀中帶人來接走的,只是藍紀中派人送了他們回珍珠島,自己卻沒有走,他又再次求見了十四爺。

“王爺,小的想跟您買一些,那海盜和土著以及西班牙大帆船留下的武器。”藍紀中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昨天他想開口,但是十四爺沒有給他機會。

今天他就忍不住了,畢竟不管對方是友善還是謙虛,是來壓榨還是剝削的,他總覺得,力量總歸是要握在自己的手裏頭才好。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不如靠己。

他想尋求一些武器上的幫助,他不敢也不可能跟十四爺要大清的火器,很明顯,大清的火器要比海盜啊,甚至是西方的洋人們都要先進很多,不然也不會把對方打的全軍覆沒。

那麽犀利的火器,他可不敢開口要購買。

但是他們用不上的東西,應該尅吧?他是帶著十足的誠意過來的,他帶了五千兩金子,以及五百斤乳香,五百斤沒藥,五百斤的龍血竭和五百斤冰片。

這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大的誠意了。

“這個可以。”十四爺卻連猶豫都沒有:“但不是現在。”

藍紀中一楞,隨後就恍然大悟:“明白,明白!”

他們現在剛認識,還摸不清楚彼此的底細,恂親王不會賣對他們有危險的武器給他,但是他估計,等恂親王他們離開的時候,就會賣給他們了。

“那這些就當是定金。”他卻沒有把金子跟東西帶回去:“等您這邊準備好了貨物,我們再交易。”

他是想把此事錘實,他看得出來,十四爺是個守信用的人。

只要他們以後還會來這裏,那麽恂親王必定會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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