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 生日

關燈
56   生日

◎禮物◎

蘇粒短暫地休學了, 學校裏沒有任何人覺得哪裏不對,因為這個女孩,本就存在感渺小, 像是有一層灰撲撲的霧,將她與這個世界隔開。

“她還沒有回來, 蘇粒經常請假, 也許過幾天就回來了。”

連舍友都是這般的習以為常。

直到國慶放假, 蘇粒都沒有返校。這個原本八天的假期, 作為高三生的她們只能享受到前面三天假,就得正常返校上課了。

返校這一天, 辜竹收拾好行李, 在辜寶芝習慣性絮叨地言語裏停下了動作, 她向前,突地抱住辜寶芝, 像小時候有一次迷路, 終於被找回時, 埋進母親寬厚又溫暖的懷裏,感受到了踏實的滋味。

她親眼見到一個人失去了重要親人時的惶然和絕望,所以總是懸浮著一顆難過的心。

那顆心惴惴不安,在即將又告別時,讓她不得不尋找一些藉慰。

被辜竹突然抱住,辜寶芝原本要繼續說的話卡住,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錯愕,隨著辜竹個子拔高, 隨著年齡成長, 她們之間其實已經很少有這樣子親密的行為了。

特別像這種依賴且不舍的動作。

辜寶芝略有些生疏地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子的骨骼單薄, 貼在掌心有些咯,讓她不由得皺眉:“怎麽還是這麽瘦,要多吃點知道嗎?就算現在學習任務很重,也不能不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挑食,肉也要多吃,待會到樓下,我再買點新鮮的水果給你帶去,補充一下維生素。”

“好。”

辜竹沒有拒絕,和辜寶芝一起下了樓,之後拎著一袋水果,坐上了辜寶芝招攬的三輪車,和她揮著手道別。

白潭還沒有到校,她放下東西,準備到對面走廊的宿舍再次打聽蘇粒的消息,那天崩潰不已的人總讓她放心不下,她喝了蘇粒的奶茶,無論從哪方面,都沒有辦法輕易做到忽視。

還沒到,她就在樓梯口見到了緩緩走上來的蘇粒。

對方好像更瘦了,被清洗多次寬松拉長的校服罩著一個空蕩蕩的人,蒼白、無神,行屍走肉。

“蘇粒。”等她上來,辜竹輕聲喊她,不敢大聲,害怕將她餘下的魂也嚇跑了。

蘇粒緩緩擡起眼皮,許久才將焦點落在眼前人身上,生銹的大腦花費好些力氣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是你啊,辜同學。”

“有什麽事情嗎?”

辜竹抿了一下唇,從兜裏掏出一盒巧克力,不是她常吃的純巧,而是甜度較高的白巧,情緒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會讓人好轉一些 :“這個給你。”

蘇粒楞楞地握住被塞進手裏的巧克力,想起了那個也總是像這樣把東西塞進她手裏的老人,那些殷勤的囑咐仿佛還在耳邊,說話的人卻已經永遠離她而去,她眨了眨眼,將眼眶裏的水霧眨去,她不想哭,不會有人再心疼她的眼淚了。

“謝謝。”她艱難牽起一點笑意,向這個見面不過幾次,卻總是向她伸出援手的人道謝:“謝謝。”

重覆地道謝讓辜竹心臟有些沈重,她看得出蘇粒的狀態真的很不好,但人的言語太輕,幹巴巴安慰的話又讓人難以開口:“那,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好,謝謝。”蘇粒點頭:“我先回宿舍了,下次再請你喝奶茶。”她頓了一下,又道:“還有上次和你一起的女孩,也謝謝。”說完她便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辜竹在原地停留了好一會,落日餘暉從樓頂尖拂落,脫去了一層光照霓裳,餘下了灰色的印記。

夜幕就要降臨。

“蘇粒還好嗎?”

聽到聲音,辜竹側身望向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白潭,大概是回來發現她不在,所以尋了過來。

白潭知道她放心不下,所以也能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辜竹搖頭,好與不好,總得是自己才知道,但也並非所有人都知道,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卻有種捏不到實處的無力感。

“沒關系,會好起來的。”白潭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又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將她拉向自己:“她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幫她。”

“嗯。”辜竹點頭,順著她的力道,被她帶回了自己的宿舍。

去晚自習的路上,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往前,尤理理突然提起一個消息:“哎,聽說又來一個轉學生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知道啊,不就是順風耳發的那個嗎?我看了,不過這次什麽圖片帖子都沒有,只有一個聽說,真假不一定呢。”

羅敏敏雖然已經不在這個班級,但屬於她陣腳的班群還沒有解散,仍是她瓜田的天下,這一次又放出來重磅消息,只不過只有消息啥證據也沒有,所以很快就被其它討論湮沒了。

“總覺得不像真的,哪個正經人高三一學期都快過了才轉學啊,這不是作死嗎?”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人家是超級大學霸,轉學就是換個地方繼續學習,再說不定,人家有錢,轉著玩完兒呢。”

“反正我覺得這消息不太靠譜。”

“我也覺得。”

“哎呀,管它了,這兩天就知道了。”

辜竹沒有將她們的討論放在心上,真有轉學生也好,假的也好,說到底也和她們無關,她只想順利走完這一年,實現和白潭的約定,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學。

因著這個念想,她對白潭的要求越來越嚴格,越界的話和動作不允許再有,連同床也不可以,橫在她們中間的,只有一卷一卷的考卷和一本一本的練習冊。

被勒令背誦完一篇文言文又被攆上床睡覺的白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和學霸交朋友就這點點點不好,在她們之間,學習是不折不扣的小三,還不能罵不能趕,只能忍氣吞聲,必要時,還得把它奉為正統。

在這種威壓之下,白潭的成績穩步上升,盡管有時候也會稍顯停滯,但如今,她也算是擠進了中上游行列,只要不洩氣,能夠繼續保持下去,不求第一梯隊的好大學,第二梯隊沖一沖也不是什麽問題。

至於老頭子提的什麽出國留學,她壓根沒想過。

捧著這學期第四次月考的卷子,她瞇起眼,又進步了十多名,這麽努力要些獎勵,不過分吧。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中下旬,離十二月也不過十來天,今年的第一波寒潮來得早,天氣驟降,夜裏常有大風呼嘯,連窗戶都在抖動。

她們換上長款睡衣,柔軟的棉質睡褲將那雙總是裸/露晃悠的大長腿蓋住,白潭單手叉腰站在日歷面前,一邊背著課文,一邊註意著手表的指針。

室內昏暗,熄燈之後,這盞陪她們走過無數個日夜的小夜燈兢兢業業地綻放著光芒,坐在桌子邊上寫完又一道題的辜竹餘光向另一個人瞟去,無意抿出一點笑意。

真神奇,她們在這間小小的宿舍裏,已經即將度過第一百天。

過去的辜竹一定想不到,她會和一個人像喝水一樣習慣同吃同住同眠,不再有緊張,不再有害怕,噩夢少有來擾她,睡不著時,也總有人陪她。

時針分針在同一時間抵達零點,日歷撕拉一聲被人整齊撕下,嶄新的日期開始了。

11月18日,她們一起同宿滿100天的日子。

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保溫袋,冰涼的袋子從裏到外洇濕,摸一手都是水珠。打開以後,是一個小小的蛋糕,巴掌大,不知道有沒有四寸,插上了一根蠟燭,上面是兩個女孩的漫畫頭像,都是笑臉,牽手的位置,是“100”的巧克力圖形。

所幸天氣涼,又有冰袋,蛋糕並沒有融化。

“那麽,今晚可以抵足而眠嗎?”

一個不誇張的請求,一個不過分的獎勵,在暖黃的燭光下,辜竹“嗯”了一聲,眉目暈染著溫柔,就像保溫袋裏的冰袋被軟化成了水,讓白潭甘願跳進她一次又一次布置的陷阱裏。

刻意出的道道難題,故意設置的種種難關,還有針對性必須遵守的條條框框,不可以逾矩,不可以擁抱,不可以牽手,被知識塞得頭昏腦脹,因為克制而升騰的難以啟齒的戒斷反應,在這一刻,終於企及解藥。

白潭難以克制地擁緊了懷裏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貓咪碰到了貓薄荷,有一種目眩神迷的嘆息感。

並沒有做其它過分的事情,只是單純地一起睡覺,就足以溫暖地度過深秋初冬的冷瑟。

南方的秋天是薛定諤的貓,也許上一秒還涼快著,下一秒又烈日灼灼,寒潮不過三天,氣溫又上升,立冬已過,小雪將至,30度的天氣宣告著第一次入冬失敗。

哀嘆著將冬衣收入櫃內,再次將夏衣著身,跑完早操的學生們,迎著蓬勃的朝陽,再次汗流浹背。

“這個天氣,哪怕再過二十年,我也不會習慣的!”

嘀咕剛過,就是一場暴雨,很好,今年的秋臺風也勢必打出叛逆的架勢,一登錄,就是呼風喚雨的狂笑聲。

被天氣戲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已的學生不得不舉手投降,只要天氣預報的概率問題不要成為什麽特別高難度的題型回收,她們也不是不能忍。

而很快,第二波寒潮又要來臨。

這是十二月的第一天,一年又迎來了她的尾巴,日歷撕著撕著,就只剩下薄薄的幾頁,好像一不留神,就被時間溜走了。

這幾天的白潭總是一副興致高昂的模樣,別人以為是因著她成績又向前幾名,所以才不自覺流露出開心的模樣。

大小姐的進步不說神速,卻也是有目共睹,穩居第一名的人看著看著或許就習慣了,跳飛行棋一樣開分開名次的人,總是讓人多幾分驚喜和期待。

不僅是大小姐,沐浴著大學霸光輝、被同樣照拂的512成員也或多或少有著進步,大學霸劃重點挑題型,歸納總結的辦法實在叫人嘆為觀止,就算學不到“天才”的思維,得到一些思路啟發也已經是有所收獲。

打敗自己的,永遠只有自己。

反過來也一樣。

而那些一開始覺得大學霸在百忙之中拉扯她人成績實在不明智的人也不再陰陽怪氣,對於能夠得到學霸指導點撥的人,隱隱羨慕。

實在不行,偷偷花錢覆印一份,也不是不行吧?

高二三班暗流湧動,一個比一個內卷,生怕再這樣下去,下一個被趕上的就是自己。

班級裏的蠢蠢欲動確實不在辜竹關心的範圍之內,她做覆習筆記的初衷本來就是為了白潭,後來是提出請求的512同仁們,考慮再三,她主動詢問了蘇粒。

蘇粒看起來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渾渾噩噩,只是偶爾會靠在走廊上,對著天空發呆。

在辜竹遞給她本子的時候,她有些驚異,翻開之後,不同顏色的筆跡羅列分明,一眼醒目,可以看出筆跡的主人定然花費了不少心思。

蘇粒小心翼翼捏著筆記本,像她這樣真正的吊車尾,竟還有人想著拉她一把,內心有所觸動,更多的卻是仿徨,對於自己歸途的迷茫,對於前路的仿徨。猶豫了幾下,她問:“你這樣,不覺得耗時耗力,還占用自己的時間嗎?”沒有人應該這般無私付出,哪怕在別人眼裏,她是如此的出色和優秀。

辜竹摸了摸自己指尖上的繭子,那是常年握筆造成的,聽到她的問題,她停了一下,這並非第一個對她疑惑的,而她也仍然是那個答案:“高考針對的本來就是大部分人,重新梳理,對我來說也是覆習的一種,不能只練難題而遺漏基礎,我心裏有數。”

這是她真心覺得的,在她的能力範圍內,這種一舉數得的事情,並不讓她覺得痛苦或者焦慮,她反而會更加安心和踏實:

她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實力。

“那,謝謝。”蘇粒淺舒一口氣,而後笑著向她道謝,在辜竹點頭準備離開前,她忽然又喊住她。

辜竹回身,眼神疑惑回望。

遲疑許久,在對方始終安靜耐心佇立的身影裏,蘇粒緩緩開口:“我們是朋友嗎?”

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提問,溫度下降的冷風將蘇粒的長發卷得遮住了她的神情,辜竹撩開自己同樣淩亂的頭發,沒有猶豫地點頭:“是。”

蘇粒像是松了一口氣,又笑開,懷裏抱著她給的筆記本,沖她揮手:“謝謝你,竹子。”

聽她喊自己的昵稱,辜竹也笑了一下,很淺的笑意,卻讓人覺得耀眼,她也揮了揮手,走向樓梯口另一個等著她的人。

才剛靠近,就被人拉著快步向前走,進了宿舍門,被壓在門後,一番動作一氣呵成的人壓著眉眼,開口就是藏不住的酸氣:“朋友,哪種朋友,像我這種朋友嗎?”

辜竹眨著眼看她,目光溫和,甚至帶著明顯的笑意,落在她的臉上,有一 種把她看清的穿透力,讓白潭不由得將目光微微移開,一會又虛張聲勢地轉回來,虎著臉:“笑什麽,老實交代。”

她知道她內心的急迫,距離她法律事實上的成年,只不到五天。

白潭想要一個真切的名分,至少在“朋友”面前加一個限定詞,一個只有她能擁有的限定詞。

“你是哪種朋友?”偏她被這個人慣壞,也生了壞心眼,一個裝出來的疑惑,就足以讓對方破防。

“你等著!”壓著她的人冷笑,白潭被她無辜的神情激到:“到那一天,但願你能受得住,別怪我提醒你,到時候,你再說什麽都晚了。”

辜竹的心臟因她的話一下子加速跳動了起來,她低頭,讓頭發掩蓋住忍不住發紅發燙的耳朵,什麽受不受得住的,她才聽不懂。

“聽清楚沒有。”

奈何那人非得得到一個答案,捏著她的下巴,像逗貓一樣撓搔了幾下,辜竹只好仰起頭,讓自己離開她作怪的手,一個側身,逃離危險地帶,經過她時才“哦”了一聲。

12月6日,這一天恰好是周日,第二波寒潮正式來臨,比第一次更刺骨的風,似乎意味著這一次有望入冬的可能性。

逢放假的時候,辜竹向來是回家的。借著要和同學一起慶祝,她在中午的時候出門,許諾晚飯前回來。

大概是猜到了什麽,辜寶芝沒有說什麽,反而給她的衣兜裏塞了幾百塊:“別省著,今天好好開心一下。”

她們在家裏從來不過生日,像是一種默契。

辜竹點頭:“謝謝媽媽。”

出門前,她還收到了兩個閃送,每個件上的備註都是祝她生日快樂。

能猜到是誰送的,辜竹抿唇,沒有為難外送員,簽收,連同袋子一起扔進了房間某個櫃子裏。

戴上白潭第一次送的那副眼鏡,在側邊發上夾了一個水晶發卡,最後套上溫暖的風衣外套,偏成人的打扮,因著她個頭高,竟也撐起了這樣的裝束。

收拾完畢,她同辜寶芝說了一聲,便拿著一把傘出門了,怕突然下雨,還是以防萬一為好。

路口的人,一捕捉到她的身影,立馬從車上下來,短款夾克,灰色牛仔褲,一雙短靴,將人襯得利落又漂亮。

一個知性清冷,一個艷麗颯爽,站在一起,就足夠目不轉睛。

雙方與平日不一致的裝扮,都叫對方驚艷不已。

“請上車,我的公主殿下。”

推了一下眼鏡,掩飾自己略顯不自在的神情,在白潭專註含笑的目光中,她故作淡定地坐上車。

旁邊很快被人占滿,脫下的風衣被擱置在一邊,單薄的木耳邊針織衫勾勒出她纖細的肩頸,下巴線往下留下的一截白皙,讓人忍不住想把弄。

只克制地撫了一把她的側臉,沒有去哪裏,白潭把她帶回了自己的房子。

這是辜竹第一次踏進白潭在這裏的地盤,三層的洋樓占地寬敞,一進去,客廳便是一套紅木桌椅,油光滑亮,看起來價值不菲。

“我爸的品味,二樓才是我的地盤。”

和一樓不一樣的是,二樓的沙發是皮革的,不知道是什麽皮,想來也不普通,坐下來很有支撐力,並不會塌陷,比木沙發舒服很多。

“我們先吃飯,吃完再拆禮物,這期間,你可以猜猜,我送了什麽,猜對了,上次說的懲罰就取消,猜錯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你只能看我臉色了。”

哪有人給別人過生日前一上來滿嘴就是威脅的,辜竹無言,想到了是哪次,偏過頭避開她如實質性落在自己身上侵略一般的目光:“總要給些提示吧。”沒有辦法抵抗,那便只好爭取一些挽救的空間了。

“放心,我可不是冷血無情只會剝削的資本家。”

飯是阿姨做的,做完後就離開了,整座房子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高腳杯裝了三分之二晶瑩剔透的酒液,輕輕一嗅,葡萄的果香味撲鼻。

“白葡萄酒,度數比較低,可以試一下。”

十八歲,是一個被允許適量喝酒的年齡了,沒有拒絕,她端起酒杯,和對面的人碰杯。

“祝,我們的辜竹小朋友,生日快樂!”

“謝謝。”

並不辛辣,甚至是香醇的,輕微的甜味留在唇齒,餘香回溢,是第一次喝酒的人可以接受,甚至是好喝的一款酒。

餐桌上,辜竹被照顧得很好,中西餐皆有的一頓飯,牛排、咖喱焗蝦和暖胃的湯盅份量都剛剛好,沒有過多的鋪張浪費,卻也豐盛美味。

吃完飯是略微消食的環節,一部短篇電影的時間恰好,生日蛋糕被端出來時,她還沈浸在影片溫馨的片尾曲中。

拉上遮光窗簾的室內昏暗,小心翼翼捧著小巧蛋糕的人唱著生日祝福歌。

她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看著人再無法移開。

“生日快樂,許個願吧。”

有一點粗糙的裱花其實能猜出這個蛋糕出自誰人之手,上面手繪的兩個小人著裝配色和今天的人一致,想來是方才事先離開的人的傑作。

她知道白潭會畫畫。

會畫畫的人真了不起。

在白潭開啟的視屏中,辜竹戴上生日皇冠,閉上眼,聽著旁邊人又唱起的生日歌,心中許下願望。

“好了。”她吹滅蠟燭,在重新亮堂起來的視線下,準備切下蛋糕的手被人攔住。

“忘了嗎?先猜一下我送的禮物,餐桌上我可是給了不少提示。”

所謂的提示,就是“一件東□□一無二”“和人有關”這樣模糊概括的詞。

在白潭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中,辜竹抿唇,謹慎猜出第一個:“刻有名字的首飾?”

“不對,還剩兩次機會哦。”白潭搖頭,三根手指彎下一根。

“一對定制的娃娃?”

“也不是哦,最後一次機會啦,要好好想想哦。”

不用她提醒,辜竹也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前兩次都猜錯了,那到底是什麽呢,獨一無二肯定是定制的,和人有關,估摸著也是自己或者白潭,她思來想去,有些摸不著頭緒。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鄭重的過生日,還收到禮物,辜竹對於禮物的想象匱乏,最後只好還是蒙一個:“是你畫的畫冊嗎?”

好險好險,這些都是白潭最開始想過的,後來又被否定了,她得意於自己的機智,拉起辜竹的手,和她一起握著塑料刀切下第一塊蛋糕,在辜竹以為自己得出正確答案開心的時候,她笑瞇瞇:“恭喜你,全部答錯。”

“那麽,游戲結束,懲罰正式開始。”

握著刀柄的手僵住,辜竹咬下被遞到嘴邊的蛋糕,松軟香甜的味道彌漫,旁邊的人就著她咬下的地方伸出猩紅的軟舌,看著她一點點吞下。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白潭手中的蛋糕,稍稍一用力,就任由搓扁拿圓。

【作者有話說】

補上昨天沒來得及更的,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