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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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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集訓

◎見面◎

前往高鐵站的時候, 辜寶芝親自騎著小電驢帶著她去,新落成的高鐵站在縣城邊緣,靠著一大片的荒野, 為了方便,從站口往外延伸, 都修建了嶄新的水泥路, 她們提前出發, 無需趕時間, 車速均勻,緩緩向前。

李佳佳早已在檢票口等她, 在進站前, 她跟辜寶芝聯絡了幾句, 兩個人約好保持聯絡,有什麽消息會及時通知。

辜寶芝點點頭, 從車上拿了一袋東西遞給她:“自家做的, 路上可以吃, 李老師,我們辜竹就麻煩您了。”

李佳佳忙擺手,臉上不好意思:“不用,不用!這都是我們應該的,況且辜竹也是為校爭光,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您太客氣了!”

怕她不好意思,辜竹從辜寶芝手裏接過拎在手上:“我幫老師先拿著, 媽媽, 我們準備進站了, 您回去路上小心。”

昨日下了幾場大雨, 路上還有些濕意,寬闊的廣場人影寥寥,還沒什麽人,大概是空曠使人心中寂寥,又或是昨日發生的事情太過匆亂,真相壓迫得人空洞茫然,辜寶芝見辜竹要跟她道別,仍覺得胸腔哽塞酸脹。

這些年,手裏的風箏線攥得太緊,要松開還有些困難,但是她的孩子顯然長大了,稚嫩的翅膀已經迫不及待張開,辜寶芝想,或許我應該,嘗試讓她自己去飛翔,而不是永遠困住她。

這是她邁出的第一步,不可以露怯。她勉強彎起一點笑容,替她理了理衣服領子:“去吧,別晚點了,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給老師添麻煩才好。”

“嗯,我知道的。”辜竹點頭,沒有拎東西的一只手張開:“抱一下吧,媽媽。”

在這個時候,辜寶芝好像幻視那個年幼的向自己張開手索抱的小辜竹,過去她要俯下身去才能抱住的小孩,如今已經長得比她還高,反過來要彎下腰來遷就自己了。

惆悵像發酵的面包一樣鼓著氣,她任由辜竹抱住自己,聽她在耳邊說:“媽媽,等我回來。”

這句話就像安全囊,把她裹住,辜寶芝想,放手一把,好像也沒有那麽困難了,將她推向門口方向:“去吧,路上平安。”

“好。”兩個人向她道別揮手,進站時,辜竹回望,見辜寶芝還站在那裏望著她,又踮起腳,沖她再次揮手:“路上小心。”她比著嘴型,見辜寶芝終於回身準備離開,才刷卡進了車站。

從這裏到申城,高鐵只要一個多小時,她們是下午一點半的車,到了目的地後剛好去報道,時間不早不晚恰到好處。

坐在候車廳,李佳佳跟她說了一下到達訓練營後要註意的點,跟去年的集訓大差不差,整個夏令營期間,除了日程表上有安排可以外出的,其餘時間一律不準私自外出:“到了那裏後,做好集訓前的準備,今年手機不知道會不會全程收繳,所以該做好報備的要提前報備哦。”

是了,還要上交手機。辜竹正在打字的手一頓,屏幕上是和白潭的聊天界面,昨日一事之後,匆匆話別,還來不及說些什麽,而今天她就要離開去申城,這意味著她們將要有兩周的時間不能見面。

如果連聊天都不可以的話,大小姐會難過的吧。

辜竹腦裏始終回放著白潭拿著小斧敲開她窗戶的那一刻,她畫地為牢的世界被對方輕易捅開了一個口子,讓風和陽光的味道落了進來,也讓她重拾起了勇氣。

她其實有些想被她抱抱,想被她用掌心包裹住自己的後腦勺輕輕拍下的感覺,這會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大概是很久沒有出門,不止是辜寶芝,其實她也有些分離焦慮。

候車廳的冷氣開得很足,讓她覺得有些涼有些冷,而心臟像有山風刮過,飛沙走石般,空幽幽地回蕩著。

白潭的消息時不時彈出來,一會是一些仔細的叮嚀,一會是自己正在幹活的唉聲嘆氣:“我要告她們虐待高中生,告她們奴役準高三學子,讓她們被正義審判,還我一個美好的假期!”

被她的言語忽而逗笑,辜竹柔和下目光,好像能看到一只可愛的大小姐撅嘴抓狂的樣子,不舍得打擾和她聊天輕松的氛圍,一直等到她們上了車、出站、打車到達目的地,她都沒能說出自己可能要交手機的話。

在報到處簽了名,領了鑰匙後,她到達自己被分配的宿舍,夏令營條件不差,都是兩人一間房,進去的時候,另一個舍友已經在了,淺淺打了一個招呼,各自收拾了一下,這期間,她帶著一邊耳機,耳機的另一頭,連著同樣在忙碌自己事情的白潭。

後來,廣播通知她們集合開會,辜竹便不得不掛斷電話。

開會說的都是一些註意事項,和李佳佳說的大差不差,不過有一個好消息是,為了充分展現人道主義關懷,讓她們能夠勞逸結合取得更好的效果,這次集訓只在白天統一收手機,晚上的時間設有自習室,學生可根據自己情況選擇學習還是休息,所以晚飯後,手機會還給她們。

不用跟白潭斷聯,辜竹松了口氣,有些高興,散會後,她們每人手上都有一張秩序表和作息表,舉辦方很貼心,甚至還畫了這所學校的地圖,標出了宿舍、飯堂和其他一些可以自由活動的區域。

晚飯的時候,她拍了照分別發給辜寶芝和白潭,和她們分享著這裏的環境,辜寶芝很快回覆,先是肯定了一番宿食,接著便也是一些囑咐的話語。辜竹的食指在屏幕上點了點,隨之又打下一句話,這句話她刪刪改改,最後才發了出去:

“媽媽,回去我想吃你做的炸糯米團子和墨魚餅。”

就像她也想要獲得安全感一樣,辜竹想,或許我也應該多給媽媽一些安全感,讓她知道,她在自己心中,其實同樣很重要。

“好,等你回來,媽媽一定給你做很多很多你想吃的。”

看著最後一個帶著紅暈的笑臉表情,辜竹也不由輕輕笑了起來,也許,我們都能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只要踏出第一步,一切好像也沒有很難。

夜裏的熄燈時間比正常高中要早一個小時,辜竹睡在上鋪,她的下鋪舍友同樣是個不怎麽愛說話的人,所以兩個人極少交流,只在關燈時互說了一句“我睡了”,就再沒有其它話語。

腦海清明,陌生的環境讓她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再加上,另一個人的存在,她更加無法入睡,怕打擾到下面的人休息,她連翻身都克制著,只把被子蓋到頭頂,抱著手機,看那只貓咪頭像的聊天界面。

從晚飯開始,對面就沒再回過她信息,最後一句話是,白潭說她要準備去見一個很重要的大客戶。

已經十點鐘,白潭要見的是什麽樣的客戶要到這麽晚呢?連給她回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心裏沒由來的焦慮,不太舒服,更多的是擔心。

大腦總是不停地在猜測,白潭是一個人去見的客戶,還是有其她人跟隨,她會不會喝酒?會不會不小心喝醉了?

年滿十八歲的白潭,早已經試過很多種酒類,葡萄酒、白蘭地、甘蔗酒、朗姆酒或是高粱酒,有時候,白潭會給她發一些品酒的照片,仔仔細細地給她介紹各種酒的來歷和味道。

“我奶生前還給我埋了女兒紅,說等我成年的時候就可以挖出來,等你到了能喝酒的年紀,我帶你一起去挖,一起喝呀。”

“辜竹小朋友,到時候我要把你灌醉偷偷賣掉。”

可以喝酒的人總是喜歡暗暗炫耀,話裏明裏暗裏都是比她年長一歲的自得,那時辜竹為了不讓她尾巴翹得太高,只淡淡回了一句:“哦,我不喜歡喝酒。”

於是對面也默默撤回了上面的消息。

因為人不在眼前,她沒忍住嘴角上揚,在她發了好幾個哐哐下跪的表情包後,她才慢吞吞地回:“不過,可以先試試。”

時間慢慢過去,她的手仍抱著手機,有時候意識模糊有點要入睡的跡象,她又會突然驚醒,睜開眼睛後,她會再看一眼消息,但界面毫無變化。

一整晚,辜竹都處於這樣的狀態,天才剛蒙蒙亮 ,她已經從床上悄然坐了起來,過不久,床下舍友的鬧鐘響起,她便也順勢下床收拾了起來。

一直到早訓收手機,辜竹最後看了一眼仍沒有任何回音的消息界面,抿了抿唇,在老師的督促中,將手機關機放進信封裏寫上名字,而後粘貼好放進收納箱子裏。

集訓的第一天上午就是考試,中午的時候,老師們就會趕時間改卷子,然後在下午的時候下發,從題目開始講起,而後不斷延伸知識點。

因為都是化學尖子生,講題的時候很快,幾乎是跳著講,稍一不註意還會跟不上,得高度集中精神才行,在這種忙碌的時間裏,辜竹很難再有其它的心思。

只偶爾,在做筆記的縫隙裏,會不自覺寫下白潭兩個字。

到了傍晚,她剛從課室出來準備去吃飯的時候,忽然有老師進來跟她說,她家裏人過來給她送東西,現在正在門口。

辜竹懵了一瞬,她在申城哪來的家人?難道是朱禮?她皺了皺眉,一時有些不想去,但旁邊老師還在催促,她也不好不去,於是應了聲,抱著書慢吞吞地往門口走去。

不是預料中的人。

辜竹停下腳步,看著在通訊軟件裏消失了一天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眨了眨眼,想確定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大門前有一座大理石碑,上面寫著這所學校的校訓,女孩子背著手彎著腰,頗有幾分閑情逸致地念著上面的文字。

白潭背著一個小巧的挎包,上面墜著一塊小小的木牌,綠色的穗子隨著她的動作在她的腰際輕輕晃動,以她絕佳的視力,甚至看清了牌子上面刻著的小字。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白潭擡眸,就看著抱著書的女孩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自己。她直起身,揚起手,又飄起燦爛的笑容:“嗨!辜竹同學,我們又見面啦~”

而後像是迫不及待,她奔過去,抱住:“我本來早上就要來的,結果聽說你們已經開始進入訓練了,就沒好意思打擾你!”

被她抱住,那種空蕩的感覺一下子消散,辜竹將額頭輕輕懟在她的肩窩,輕聲問:“你怎麽跑來了?”

“因為,我很想你啊~”

“沒有見面的昨天要在今天補上,還沒開始的明天,要加急處理做好準備,我想和你天天見。”

親愛的辜竹同學,不論多少天,我都想和你相見。

【作者有話說】

是一只很會說情話的白潭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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