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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舞臺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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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舞臺劇

◎演員◎

臨近期末, 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一學期的校歷又走到了尾巴,六月中下旬, 期末考試安排就已經出來,因為今年過年早, 連著暑假也放得快。

高中就是考完一場又趕下一場, 在高考來臨之前, 所有的放松都是虛的, 所以哪怕學校說要舉辦晚會,除了少部分學生感興趣, 大部分不參與的學生都有些興致缺缺。

不過這次晚會, 不單純只是七一慶祝晚會, 還將邀請全體高三學生,做最後的踐行儀式。據說除了本校, 還會邀請早已畢業的優秀校友和其他一些公益項目的企業領導人作為本次嘉賓。

黎若若作為這一次活動舞臺的主要策劃之一, 頂著巨大的壓力, 每天早出晚歸,一回宿舍就累成狗似的只想趴下,她們這次準備的舞臺劇,是呈現近代時期,一批有志青年通過不斷創作文藝作品激發愛國主義精神的現象,不論是戲曲還是話劇,在這一時期都展現了不一樣的面貌。

在她的設定中,這些人中不伐有知識青年、企業家, 還當有戲伶和歌女, 她們的聲音應當跨過百年至此回響。

在這個劇裏, 東西方的文化碰撞、交融, 最後迸發出屬於自己的特色,她把它分成三幕劇,第一幕是熱鬧的十裏洋場,琵琶歌女與夜場舞女的歌聲交匯;第二幕,是淪陷之後,被壓迫打擊的志士仁人齊心凝聚,在蕭條艱苦的時期重新托起火種;第三幕,紅旗幡動,勝利進行曲悠揚百年,百年前的青年與百年後的青年共吟共舞。

現在,她們的人選幾乎已經確定好,編排也已經進行了一半,但是琵琶歌女的演員卻還確定不了。

琵琶歌女算是一個很重要的形象,她是舊社會底層小人物的縮影,靠賣唱為生,後來,她剪掉了自己的長發,投身到抗戰劇中,最後,在連天的戰火中,她用自己的琵琶彈奏了一曲《十面埋伏》,為自己的戰友送行。

來參選的人裏面,少有會彈奏琵琶的,要選一個會點舞蹈,還要會彈琵琶的人太難了。

她嘆氣,又實在舍不得把這個角色刪除,她想把最好的舞臺呈現出來,算是給自己高中最後一次策劃舞臺的圓滿交代。

見她這般萎靡的模樣,宿舍裏的人不禁勸她:“要不休息一天吧,排練這麽久,偶爾歇一歇,也不影響吧,何必把自己搞這麽累?”

“你不懂,這口氣憋著不斷,才能一直幹下去,要是突然斷了,再要續上就難了,這個舞臺前前後後二十幾號人,我得盯住了才行。”

白潭剛好洗完澡出來,頭發包在浴帽裏,臉上敷著面膜,晃著一雙白皙的大長腿端著一盆衣服要掛出去。

黎若若癱著的身體“垂死驚坐”:“這大長腿,不穿個旗袍也太可惜了吧!白潭大小姐,你有沒有一些隱藏的技能,比如,琵琶之類的。”她隔空掃了兩下,一臉期待。

白潭前進的步伐一頓,又往後倒回,一手抱盆,一手揭開面膜的下半部分:“琵琶不會,吉他倒是會一些,要不你搞個穿越劇,我穿回去給你彈?”

“Duang!”黎若若翻著白眼無力倒下,嘴裏還在神神叨叨:“琵琶歌女,我的天命歌女,你究竟在哪裏啊!”

宿舍的幾個人互相對視,齊齊搖頭:“唉,瘋了,又瘋了......”

白潭晾完衣服又回來,看不過去:“實在不行,你找個機構老師,看速培一下試試,練個樣子,然後提前錄好背景音樂進行配合,也行。”

“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我試試吧。”

“那你考慮考慮吧,加油!”說完,她抱著書就往外走。

其她幾個人對她跑隔壁宿舍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只是提醒:“今晚說不定有查寢,記得早點回來。”

白潭比了個“OK”,關門,兩步走到對面,推開留著縫隙的門,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掉日歷,夾進書裏:“我下載了一些外國短片,很適合當英文聽力,你可以看看。”她將一部學習機遞給辜竹,點開了經典的一部情景喜劇:“睡前看一集剛好。”

辜竹點頭接過,擱置在一邊,先給白潭講了今天她做錯的題目,又重新劃了幾道題給她做,之後才戴上耳機,點開第一集看了起來。

一集差不多二十分鐘,她看完退出,把學習機熄屏放好,又繼續給白潭講題,大概是上一次,她在實驗室做的那場流星雨激發了白潭的興趣,近來,她在化學上下的功夫越來越多,進步明顯。

題目都做完,白潭往椅背一靠,長舒一口氣:“我,學廢了!鼓掌!”她沒心力似地給自己隨意拍了兩下,目光在旁邊空著的下鋪盯了許久,突然問:“我可以睡這裏嗎?”

“反正每天都來,幹脆住過來,你說行不行?”這不是心裏來潮,雖然512的舍友都很好,她也每天都能和辜竹見面,但這不妨礙,她想跟辜竹跟貼近一些。

都說看兩個人合不合適,能不能走一輩子,同居是最好的考核,既然如此,倒推可得,她們要是住在一起,肯定會相處得很好,同理可得,她們就應該成為舍友。

然而辜竹卻沒有猶豫地搖頭:“我習慣了一個人住。”

沒有想到會被一口否決,白潭轉過身跨在椅子上,雙手抱著椅背,把自己的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神可憐巴巴:“真的不行嗎?”

熄燈的鈴聲忽然響起,室內燈光熄滅,一時陷入黑暗,辜竹的呼吸短暫急促兩聲又歸為平靜,一會,桌上的夜燈被白潭打開,室內有了光源,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不行,熄燈了,你該去睡覺了。”

“你是不是怕黑?”白潭冷不丁地又問道,如果剛才沒看錯的話,燈光失去的那一秒,她明顯看到辜竹瞳孔放大錯愕的神情,她輕輕拉起她的手,握住:“要我陪你嗎?”

辜竹沒想到短短的幾秒會被白潭敏銳察覺,她確實怕黑,但只要留有一點光線就可以緩解這種害怕,或者確切來說,她其實怕的是突如其來的黑暗,她怕那種被黑暗突然吞噬的感覺,像溺水的人摸不到岸邊。

“沒關系,我有燈。”辜竹反而握回白潭的手,拉起她:“回去吧。”

白潭被推到門口,仍有些不死心地扒著門口:“沒有一點點可能嗎?你可以設一些條件,比如多寫10張試卷、考試進步一百名兩百名啊啥的?”

大小姐好像真的很想當她舍友,想方設法的樣子讓她心裏有些想笑,辜竹卻不想讓她如願,大概是某種突然升起來的惡趣味,她臉上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歪頭的模樣像是在思考,最後在大小姐眼含期待的目光下,再次搖頭:“晚安,明天見。”

門被關上,白潭嘟著嘴:“晚安,我想天天見。”

等門外的人離開,辜竹再次拉開門,盯著對面512的那扇門,很輕地嘆了口氣。她很清楚自己無法和別人同宿,最開始的渴望,不過是一時的向往,她本來想,如果真的住進多人宿舍裏,說不定時間久了,她的毛病也就好了。

然而,世界上有些事情仿佛早就註定好,她被分在了單人宿舍。得知時,她有些遺憾,卻也松了一口氣。

有些念頭總是一瞬之間,有些事情,斷了就難再續起。

辜竹也很慶幸,因為這樣,她才能機緣巧合地和白潭相識又相近。

她沒辦法在有人的房間裏睡覺,那會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她會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時常輾轉反側,不知何時睡卻又早早醒。

她沒有辦法答應白潭,和她成為舍友。

即使,她內心其實很願意。

關上門,辜竹爬上床,把自己埋進被窩裏,宿舍有空調,她蓋的是空調被,蓬松曬過太陽的被子,讓她被黑暗攀爬過的心臟暫時溫暖了過來。

這個周末,是她和琴行老師約定好練琴的時間。

辜寶芝照常在周五傍晚的時候來接她,這次她把車停在外面,站到了保安室裏頭等她。接她的時候,目光巡視,沒有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人,她才放下心,露出了一些笑意。

辜竹沒有拆穿她,只是順從地跟著她回家,路上,辜寶芝問她:“你之前說的那個夏季訓練營什麽時候開始?今年去哪裏?”

“預定七月十五號,去哪裏還不知道。”

之後是一路沈默,大概彼此之間都想到了去年的事情,良久,辜寶芝說:“確定了跟我說,媽媽好替你準備東西。”

“好。”

......

周六下午,辜竹背著琴包出門,到琴行的時候,發現多了許多學生家長,在前臺簽到的時候,才知道是暑假班招生,這些學生都是來試課的。

有家長問她:“妹妹,你是學什麽的?學多少年拉,在這裏學得怎麽樣?”

沒等她回答,旁邊推課的老師立刻出聲:“這是我們機構的老學員拉,學了四年琵琶,現在都準備考八級了!不僅如此,這位同學學習成績可好了,中考的時候可是縣第一,現在上了高中據說也是第一名,成績不僅沒有落下,學了一門樂器更是讓她錦上添花!”

聽她這麽說,幾位大人都不由誇了起來,覺得這學琴確實也挺好的,看看人家這身氣質,一看就是知書達禮,學識淵博,這音樂,說不定真能熏陶熏陶。

“所以,她真的是學琵琶的,還彈得很厲害?”正當她們討論,一道年輕女孩子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那是當然了,絕無虛言!”推課老師下意識回答。

辜竹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黎若若雙眼發光看著自己,仿佛一頭餓狠了的兇狼看到了一塊美味的肉:

“辜竹同學!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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