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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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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昏頭

◎暧昧◎

連進5個球, 林燁怔楞看著辜竹的身影,站在籃球場上的女孩子,身姿單薄, 卻好像有一股沈穩又強大的力量,眼神堅韌, 神情專註, 除了那個球框, 再也沒有其它。

她的心好像也為那五個球折服, 那股被征服的顫栗似乎又在脊背炸開。

從什麽時候被這個女孩子吸引的?是高一開學,作為新生代表的女孩子站在主席臺上, 姿態挺拔、聲音清越, 一句一句不慌不忙地發言的時候;是總是獨來獨往, 不慕熱鬧,像隱立山林的竹子, 總是一節一節往上攀爬, 無數次霸領光榮榜的時候;還是, 當她在家裏,遇見了來找新聘用的保姆阿姨的女兒時,對方淡然清雅、斂出一點溫柔笑意的時候......

林燁步伐不自覺上前,卻發現,在她靠近時,有人更快將她擁在懷裏,而後是越來越多的人,本空曠的籃球場內, 被迅速占領, 那個耀眼的人被包 圍。

她緩緩握緊拳頭, 眼神卻眨也不眨, 想要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在間隙裏把目光分給她。

一秒、兩秒......下課的鈴聲倏地打響,這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不遠處教學樓開始緩慢湧出了一批人,她們才驀然反應,年輕的體育老師,把解散的重任交給體委就跑了。

“完蛋了,要沒飯了,快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意識到搶飯大軍即將兵臨城下,聚集的人群哄然趕赴戰場,準備守衛糧倉。

“我們先去給你們打飯,抓緊時間來啊!”尤理理拉著宿舍的幾個人,留下一句話,也加入了搶飯大軍,今天是周四,飯堂有她們最喜歡的酸甜排骨、烤雞排,數量有限,趕不上就拜拜,說什麽都得飛奔。

於是操場一下冷清了下來。在白潭懷裏平覆下來後,辜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其他波動的神情了,只有靠近時,眼尾很淡的一點薄紅,才能捕捉到殘餘的痕跡。

她站在球場中央,側望去,林燁還站在那裏,辜竹走向前:“雖然是平手,但是你知道的,這次比賽其實並不公平,所以,下次可以不煩我嗎?”

她說話其實很輕柔,沒有太多的起伏,只是在陳述自己的訴求,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平和的語氣像一盆冰水,狠狠澆透林燁的心臟。

她好像永遠無法吸引辜竹的目光,除了卑劣的手段,再無法挑起她的情緒。

林燁原本覺得這沒有什麽,因為這是辜竹的特質。她就是這樣拒人千裏、冷靜自持,像孤山遠帆水墨畫一般的風景,所以才吸引了她。但有一天她卻發現,有個人,可以靠她那麽近,可以陪她上下課、可以和她一起笑鬧也可以和她親密擁抱。

嫉妒就像暗湧,在平靜的表面下開始波動回旋,不斷凝聚、不斷放大,最後形成漩渦,將她自己裹挾。

她看了一眼站在辜竹身後的白潭,又看了一眼不肯離自己過近的人,忽而嗤笑開:“賭局沒有贏家,砝碼就應該照舊不是嗎?噓!”她豎起手指,先一步阻止她們的話:“期待下一次好戲開場。”說完,不等她們反應,就帶著自己的兩個隊友走了。

辜竹望著她囂張又傲慢的背影,悶悶地抿住嘴,任她大腦再聰慧,也無法揣摩林燁的心思,她覺得這個人,聽不進人話,像有一堵墻,把她的邏輯繞進了死胡同。

比起她的納悶,白潭卻再清楚不過了,這個不知道隔了幾代的表妹,和她有著同樣的心思,只她更幸運,即使她和辜竹相遇的時間比之要晚很多,可是她抓住了機會。

她在慶幸自己,在第一次見到辜竹時,就沒有猶豫地賴上對方,慶幸自己,在之後的每一次靠近的時機裏都搶占了最正確無比的一步。

白潭走上前,在辜竹的身前蹲了下來:“上來,我背你走吧。”

被忽然蹲下來的人驚了一下,辜竹想去摻她的手,讓她起來,反被人握著手搭上肩膀,她磕絆了一下:“不、不用,我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我想背著你啊。”白潭突地攬住她的腰,她知道高度集中精神後松懈會更倦怠,即使辜竹看起來沒有異樣,但她仍不自覺想為她做些什麽:“相信我,我不會把你摔的。”

她那樣認真,眼神望著自己時真摯又繾綣,辜竹被她摟著,連呼吸都差點不穩,她輕輕推開,垂下眼瞼不看她:“知道了。”

搭住底下人的肩膀,靠近,將自己整個人伏上去,之後,一個前傾,她被人穩穩托了起來。就像白潭承諾的那樣,她被好好保護著,辜竹緩慢放松自己,將臉部一側貼在她的肩頸上,仿佛能感受到,對方血脈跳動的節拍。

樹葉搖擺,黃藹榕的果實落了滿地,在春夏裏落葉的南方喬木,仍然茂盛蒼翠,蟬鳴不知在哪個夜晚裏徹響一片,於是某個白天,樹梢風吹颯響,夏侯鳥啼鳴,也開始有了蟬聲的伴奏。

這個夏天,真切地到來了。

被風輕拂過臉頰,她撩好自己的碎發,伸手,也幫背著自己的女孩子攏好她有些松散的長發。

指尖觸碰過的肌膚,細膩溫軟,被一抹溫熱含住時,她下意識抽回。

經過教務處時,忽然也有人喊住她們:“唉?同學,等等等等,你們沒事吧?”

並不陌生的聲音,甚至能經常在廣播通知時聽到,她們身形微僵,轉過身,看著身材矮小微胖的教導主任,對方那頭濃密假發緊貼的額際處洇著汗水,手裏拿著剛打回來的飯盒,臉上充滿了擔憂:“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第一次因為這種事情被抓住詢問,辜竹驀然紅了臉,將自己埋在白潭身上不想吭聲,她的手緊緊抓著白潭的校服,生怕她真的順勢下坡把自己背去醫務室。

如果因為自己投了幾個籃就跑去校醫室,她大概再也不想見到教導主任,也不想經過醫務室了。

她的緊張被白潭捕捉,身上的人用力貼緊她的行為讓她受用。白潭的眼裏閃過笑意,彎著眉眼向教導主任問好,而後故意顛了顛身上的人,背上突然被人撓了一下,輕輕癢癢,刮進了她的心臟。

白潭心軟,不再逗她,在教導主任擔憂的目光下解釋:“主任,我們沒事,就是打了個賭,誰輸了就把誰背回宿舍,讓您擔心了。”

聽她解釋,辜竹松了口氣,說什麽都比去醫務室好,她捂住自己半邊臉,另一只手握成拳,生怕上面的兩個牙印被看到,擡頭,頗有些不好意思:“讓您擔心了,主任。”

認出是辜竹,難能見她露出小孩子不好意思的神情,教導主任笑著擺擺手:“沒事就行,沒事就行,不過玩歸玩鬧歸鬧,可別真摔了。”

辜竹這才後知後覺想要從背上下來,卻被人用力箍住雙腿不放,她才想開口讓她放下,就聽身下的人說:“您放心,我力氣大著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嘛,我得說話算話才行啊!”

“行行行,那你們快回去休息吧,記得小心一點,可別逞強。”高中生活容易壓抑,學習又枯燥,只要不觸犯校規,他向來不拘著什麽,反而愛玩愛鬧一點,還叫人放心一些。

揮別了教導主任,等拐過彎見不到他的身影,辜竹才松了口氣,在這個時候,她意外體會到了網上所說的“社死”兩個字。

有些氣不過,她抿住嘴,悄然靠近,輕輕咬住她的耳骨。

松口,在底下人突然剎步的瞬間,她跳下來,加快步伐,逃也似地往前走。

白潭楞在原地,被突如其來地動作驚得心跳漏了一拍,背上的人離開,驟然空了位置有一刻地不適感,她緩緩擡手,摸住那只被牙齒尖尖磨過的耳尖,那裏開始泛紅,蔓延至整個耳廓,顏色深得像要滴血一樣。

酥麻震顫,她捂住,還有些不敢置信內斂文秀的女孩子,會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還有多少天?她今天撕了日歷沒有?大腦一片糊漿,突然理不清楚,只有臉上的笑意在不斷擴大。

白潭捂住耳朵,又捂住嘴,生怕一個不控制笑歪了嘴不好看。

她這張臉還是有一定優勢的,像她這般長得漂亮、脾性好、還多才多藝的女孩子,被喜歡的人喜歡,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辜竹不知道身後的人又在發散些什麽思維,大小姐的洋洋得意總是這般自我怡恰。

她仔細聽了一下,身後沒有腳步聲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回頭,見大小姐紅著耳又紅著臉的時候,她又猛地回頭,繼續埋頭走路。

指尖的牙印不深,已經緩緩變淺,但指骨的位置,仍殘留著被叼著的知覺,發燙、發麻,讓她不自覺摩挲。

太出格了。無論是她被咬還是她咬回去,都太超出範圍了。

辜竹越走越快,徑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她想,她一定是魔障了,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來。

她或許,真的是昏了頭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會多更一些,爭取七月開始前完結[害羞]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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