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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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易感期之後,閻守庭還是推遲了兩天回千鈞。

期間線上處理了幾個視頻會談和一些審批,又通知了蘇醫生來家裏給他做了信息素檢測,並回收了那一批原始藥劑。

蘇醫生離開時候,一直沒看到閻昭露面,但一看Alpha的狀態就能明白,藥劑也沒有用完,識趣地沒有多問。

昨晚閻昭有些輕燒,閻守庭給他餵了些藥,後半夜閻昭期間醒了一回,體溫降下去了閻守庭才抱著他睡了會。

閻昭的腺體上貼了消腫貼,能緩和腺體的不適,而他之所以會發燒,也是因為吸收了過多的Alpha信息素。

有悖於生理的結合,還是對身體帶來了影響。

閻守庭目光沈沈,閻昭枕在他的手臂上,面朝著他,腦袋微微低著,呼吸很安靜,閻昭睡相一直挺好的,大半個小時都沒有什麽動作。

閻守庭就這麽攬著他睡到早上,到最後手臂都有點發麻,他提前訂了早餐讓人送來,都是很清淡的熱食,喊醒了閻昭讓他吃了點。

閻昭重新睡著後,他才去忙工作上的事。

下午的時候,接到了閻立皚的電話。

閻立皚出院回家,得知了閻守庭沒有改變想法,要求和閻守庭閻昭見一面,商量後續的打算。

談到最後,自然是不歡而散。

閻立皚撂下一句“把閻昭帶回來,這事你一個人做不了主!”就掛了電話。

閻昭這一覺睡得很沈,越到最後呼吸越綿長,越覺得放松,好像是被棉花包裹著在睡夢裏一點點地深陷,醒來時甚至分不清晝夜。

房間裏只有床頭燈亮著,沒看到閻守庭在哪,他坐在床沿醒了一會,才慢慢往外走,他張了張口,發現嗓子幹澀得厲害,喊一句就咽了兩下口水。

再一看,閻守庭就出現了房間門邊,手裏拿著一杯水:“含一會水再說話。”

閻昭不聲不響地喝完,閻守庭接過杯子,目光在閻昭身上停了兩秒,似是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又回到客廳二樓的客廳,打算再倒一杯水。

而閻昭也楞了一下,拎著衣領聞了聞,像是確認味道從何而來,薄荷信息素已經淡了很多,但確實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不假。

不知不覺中,他跟在閻守庭身後,閻守庭倒完水回身險些撞到他,水灑出來一點,閻昭往回退了兩步,嗓子還有些沙沙的,就開始先發制人,說道:“你怎麽不看路?”

“沒發現你跟在後面。”閻守庭說,“餓不餓?”

閻昭點點頭,說:“我想吃面。”

“讓人送來吧,想吃什麽?”

“菌湯的。”閻昭補了句,“要細面,手搟的。”

閻守庭點頭,沖他擡擡下巴,說:“去沙發坐著,襪子穿上。”

客廳投影著一部老電影,不是閻昭能看得下去的類型,他在圓毯上席地而坐,腿根還有些酸疼,又從沙發上拽了個墊子靠著,目光從屏幕上的男女主角移到餐桌邊站著的閻守庭身上。

從醒來那一刻開始,閻昭就有些恍惚,此時此刻才有股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以為他的選擇有什麽影響,可一切都似平常,沒有驚天動地,就只是睡醒後,可以第一眼就看到對方。

他也沒有唾棄當時的沖動,也沒有覺得後悔。

這就是普通的一天。

直到閻守庭坐到他身邊,閻昭才如夢初醒,問:“到了嗎?”

閻守庭輕輕笑了笑:“還沒有,餓了的話有零食,吃嗎?”

閻昭沒好意思說自己跑神了,只好搖頭:“不吃,我等會吧。”說著就扭過頭,“這是什麽電影?”

“鎖孔。”閻守庭解釋說。

電影講的是的兩個主人公七年之癢後分開,後來遇到的人都不契合,為了融入新生活,他們各自改變,但重逢後他們還是愛上了彼此,成為了對方的人生鑰匙,也是包容對方的鎖孔。

電影只剩一半,等待的時候,閻昭跟著閻守庭看完了,有一些沒看明白的地方,他就用手碰碰閻守庭,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關鍵的劇情在他沒看的前半部分。

餐廳差人送來的面食剛好送到,三人拎著兩個大的保溫箱和兩個食盒,菌菇面是主食,面和湯分開,松茸和火腿切薄片,香味很濃,卻一點也不油膩,還有一些其他的時令菜品,賣相都和餐廳裏售賣的沒有區別。

閻守庭看閻昭很喜歡,就多訂了兩天的餐,照舊讓人按時送上門,也通知了司機和傭人從明天開始覆工。

這一晚,兩人看電影看到很晚,閻昭先一步睡過去,被閻守庭抱到床上都沒醒來,陪著Alpha度過易感期對他的消耗巨大,身體一直在調節。

第二天上午,閻守庭去了千鈞,忙到中午才有空去看家裏的監控,他給閻昭打了個電話,目光看著監控畫面裏的人,掛斷了之後也看了許久。

下午處理完工作之後,閻守庭回了一趟閻家。

入了冬,莊園也冷肅許多,閻立皚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喊他到書房詳細說。

戚鈴蘭並不在家,將時間和空間交給了這對父子。

她去了尚擎,決定找閻昭談一談,這也是和閻立皚商量後的結果,為人父母,總要對兩個孩子負責,閻守庭霸占著閻昭不放,她要知道閻昭是怎麽想的。

說到底,作為看著他們長大的戚鈴蘭,也是最不能接受他們情感變質的人之一。

她一路暢通無阻,家裏的傭人當然認得出她是誰,自覺回避,屋子裏一下更靜了。

閻昭正在窗邊抽煙,回頭一看,思維還沒反應過,手上已經將煙掐了,一下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戚鈴蘭,起初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現在是因為和閻守庭的關系。

閻昭完全沒料到,戚鈴蘭會來找他,短短幾秒,閻昭已經想了很多,戚鈴蘭是不是都知道了,那她是什麽想法,是不是很傷心?閻昭還沒想好要跟戚鈴蘭解釋,完全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當時在醫院,閻昭答應了她和閻立皚會好好考慮跟閻守庭的關系,不會讓他們失望,可他現在跟閻守庭是真正回不到從前了。

這一定會讓戚鈴蘭難以接受。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通知閻守庭。

“別緊張,”戚鈴蘭做足了準備來的,跟他說,“小昭,跟我聊聊吧。”

閻昭坐在她對面,整理好情緒,點了點頭。

戚鈴蘭說:“上次見面有些匆忙,本來是想把你留下來,但是你哥不願意,態度強硬,我也有些生氣,打算緩兩天再跟你們倆談談,沒想到他擅作主張,隱瞞了易感期時間,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握著閻昭的手,“我太了解你們兩個了,你哥是個決定了就不會輕易回頭的人,你心性太軟,太容易受到外界影響,你哥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肆無忌憚,他知道你放不下,那他就能軟磨硬炮到你接受的那一天。”

閻昭低著頭,聲音很輕,“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還……”戚鈴蘭看到了閻昭後頸的敷貼,嘆了口氣,“小昭啊,你不能越陷越深。”

閻昭不說話。

戚鈴蘭手掌收緊,緊緊攥著閻昭的手,她說:“難道你跟閻守庭之間的關系要一直這樣不明不白持續下去嗎?”

閻昭抽出自己的手,一瞬間,好似被打回原點。

“他是你哥哥,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傷我的心呢?”

這句話像是無形的絲線似的,緊緊地勒住了閻昭的脖子。

閻昭的臉色變了幾變,窘迫和羞愧湧上,他覺得很對不起戚鈴蘭。

她顧念養育之情,想要讓這個家恢覆原樣,可他和閻守庭將這個家弄得烏煙瘴氣,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閻昭不知道要怎麽辦。

他的選擇是錯的嗎,他不該讓在乎自己的人傷心失望,可他真的沒有辦法兼顧太多。

閻昭在戚鈴蘭的目光裏,心揪成一團,說:“對不起,媽媽,是我錯了。”

戚鈴蘭說道:“不,不是你的錯,是我跟你爸爸的錯,忽視了你們的情緒,是你哥哥的錯,是他將你引到這樣一條錯誤的路上去。”

可又有誰能料到,畸生的感情,會延伸出另一條路。

戚鈴蘭一遍遍地告訴他,他只是被閻守庭影響了,閻昭想告訴她,不是的。

他確實是因為放不下這段感情才會猶豫,可當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將自己的感情分得很清楚,他從未否認過對身為哥哥的閻守庭有信任有依賴,也有代表兄弟親情的愛;可當他脫離自己的身份,他還是無法真正舍棄。

閻守庭讓他跳出那道枷鎖,他做到了。

有愛的底色在,他才會接受新的愛。

戚鈴蘭苦口婆心說完,眼睛裏已經有些濕潤。

但他沒有開口。

好一會兒他才說:“你讓我好好想想。”

閻家莊園,書房。

閻立皚聽閻守庭說完,隨手抄起桌子上的東西砸到地上,有些氣急敗壞,就差指著鼻子罵:“我讓你考慮清楚,你就給我說這些?!”

閻守庭說:“對。您叫我過來,不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嗎?”

閻立皚坐下來,反而冷靜了,說道:“知道,所以我也還是那句話,這事你一個人做不了主,我已經讓鈴蘭去找閻昭了,看他究竟是怎麽選的。”

閻守庭驀地站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走,被閻立皚叫停。

“你給我站住!”

閻立皚道:“你不是很有把握嗎,那你著什麽急?”

閻守庭身影一滯,閻立皚繼續說:“你根本就對這段感情沒有正確的認知,也不能替閻昭做決定,而你們更不可能就這麽糾纏一輩子!他不行,你更不行!”

“我可以。”

閻守庭擲地有聲,“我也相信他可以。”

閻立皚跟他對峙良久,才緩緩舒出一口氣,說道:“那你還是太不了解你弟弟了,他沒你想的那麽堅定。”

閻守庭握緊了拳。

閻立皚看在眼裏,說:“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也不急這一會,坐下吧,看閻昭到底選不選你。”

他們給了閻昭兩個選擇。

一是留在閻家,一切照常,但會讓他去戚家那邊跟著外公和舅舅一起生活。

二是去國外,讀書也好,定居也罷,都由閻家負責,閻家每年都會在信托基金裏為他存一筆錢,足以保障他未來無拘無束的生活。

這兩個條件都有一個共同的基礎,他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閻守庭出現在閻昭面前。

作為父母,他們對於閻守庭和閻昭之間的感情有著清晰的認知,但又十分矛盾。

他們不願意承認兄弟手足之間產生的愛情,這種感情就像是異變,有違世俗,但又認為閻守庭和閻昭之間感情深厚,只要見面,就能相互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隔兩地,永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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