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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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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冷靜下來之後,才發覺手心陣陣鉆心的疼痛,但閻昭不敢表露。

他本來在力氣和體格上就遜色於Alpha,要是暴露出自己的弱點,恐怕真的會被他們抓住機會。

Alpha的信息素對他沒用,閻昭有些慶幸,“讓開,不然我就真動手了!”

他只是稍稍用力,寧一然便叫起來,閻昭也沒收手,斥道:“給我閉嘴!”

那個女Alpha說道:“閻昭,別沖動,他要是有事,你也跑不了。”

“我沒說要跑啊。”明明痛感強烈,閻昭還咧嘴一笑,“你們不是說了嗎,我爛命一條,怕你們不成?”

他挾持著寧一然步步往外走,眼神卻一直盯著那兩個人,“滾開!”

離開房間的幾步路,閻昭手都不敢抖,鮮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閻昭的腳步踩上去,警惕著另外兩個Alpha的動作,同時迅速轉身,不讓自己的視線盲點暴露給對方。

一墻之隔的房間內外,主動權變更,閻昭步步後退,寧一然腳步趔趄,慢了一點,閻昭將他一勒,警告道:“老實點!”

話音未落,身後便落下一聲巨響!

閻昭看不到,只是心猛地揪起來,以為是那個去追秋秋的Alpha去而覆返,登時眼前一黑。

他手也抖了一下,立刻被寧一然找到機會,一記肘擊,閻昭後退了半步,本就疼得受不了的手掌也握不住那片玻璃,啪的摔在地上,又碎成幾片,閻昭下意識地還想去撿起來,但有人將他拉了起來。

這幾秒時間裏,他有些恍惚,這才意識到,跟著寧一然的那兩個Alpha似乎並沒有趁機動手,為什麽?

直到他真正地感受到那只緊緊托著他手臂的手,怔怔地擡頭看,意料之中的意外,是他心裏一直在想的人。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傷口好像更疼了,又好像一點也不疼了。

雖然過程像是自由落體的下墜,但最後落進了永不翻覆的諾亞方舟。

閻守庭捏著他的手腕來看,眉毛緊緊皺著,閻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他說不出不疼,只想把手抽回來,閻守庭以為他疼,立馬松開手。

閻守庭脫下自己的風衣裹在閻昭身上,還是沒有選擇繼續抱著他,而是對手下的人吩咐道:“讓醫生先處理一下,再去醫院。”

閻昭看了一眼寧一然和那兩個人,說:“秋秋呢?”

“誰?”

“跑出去的那個Omega。”

閻守庭這才說:“先送醫院去了。”

閻昭松了口氣,在醫生的攙扶下離開了這一片狼藉之地,他一回頭,發現閻守庭沒有跟上。

閻守庭看了他一眼,交代了一句,“很快。”

“嗯。”閻昭從極度驚慌的情況中緩緩平覆下來,他知道他可以相信閻守庭,無論是什麽時候,這種習慣似乎已經演變為了本能。

寧一然大氣都不敢出,臉上被戲耍的憤怒逐漸變為驚慌,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似的,身體僵硬,兩腿卻發軟,勉力才站穩,思維這才清晰,他完全沒料到閻守庭會來,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閻昭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跟閻守庭還有關系嗎,這怎麽可能?

他條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脖子,指尖猩紅,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閻昭的血還是他的血。

“閻董,我可以解釋……”他幹巴巴地開口。

閻守庭並不在意他們說什麽,只是將手腕的腕表解下來,“誰動的手?”

寧一然說道:“我們沒動他,就是、就是開個玩笑……啊!”

閻守庭已經一拳揮在他的面門,半點沒收力,寧一然身為Alpha,也被打的站不穩,鼻梁劇痛無比,被那兩個Alpha扶著才沒摔到,可一低頭,他的鼻子完全是在嘩啦啦的流血。

寧一然疼得說不出話,用手捂著,面目猙獰。

身後一個Alpha道:“閻董,真的是誤會……您消消氣,我們可以跟閻昭道歉……”

閻守庭平日裏情緒並不外露,此刻面上卻籠罩著一層慍怒,給人的壓迫感極強,作為Alpha情緒表達的信息素,則是直截了當地向寧一然施加壓力,這種對抗在Alpha之間並不少見,閻守庭還是頭一回這麽用自己的信息素威懾他人。

他說:“我也是跟你開玩笑。”

他揉了一下手腕,聲音低沈平靜,“還能站得穩嗎?”

寧一然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麽,又疼得說不出話來,一張嘴血就流到嘴裏,只能點了點頭。

那兩個Alpha松了手,寧一然晃悠了一下,還沒看清狀況,又挨了閻守庭一拳。

這一回,他摔在地上。

閻守庭一腳踩上Alpha的胸膛上,腳尖碾了碾,“誰給你的膽子?”

寧一然急喘著看向他,顧不上疼,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要是有事,你們閻家也、也討不到好!”

閻守庭不想再跟他多說,隨手拎起桌子上他們喝剩的一瓶酒,重重砸在他腦門上,酒液混雜著血色布滿了他整張臉,寧一然幾秒後才尖叫出聲:“呃啊啊啊!閻守庭!”

閻守庭直起身,將酒瓶裏殘留的玻璃碎片和酒倒在他的腹下,接著,擡腳踩上去,尖銳的玻璃在重壓下刺入皮肉,□□最脆弱的地方傳達的巨大疼痛讓寧一然蜷縮著,手腳並用地爬走。

“我錯了!我錯了、我給閻昭道歉!

“啊!!我,我真的錯了!啊!救命……救命!”

慘叫響徹整個包廂,Alpha身體一抖,扭過了臉,恐懼襲來,唯恐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寧家雖然比不上閻家,產業也不小,閻守庭都敢直接把他廢了,那他們家裏加起來都不夠看,閻守庭難道要把他們殺了?

寧一然動彈不得,只一味求饒。

閻守庭眼神不帶一絲猶豫,他的暴力都是冰涼而冷靜的。

“你死了,有閻家給你收屍下葬,你殘廢,閻家負責到底,給你養老送終,滿意嗎?”

閻昭被送到醫院,傷口清創,手掌縫了六針,又被送去做了全身檢查,好在沒有其他的問題。

傷口清創消毒的時候,閻守庭就在旁邊,卻很克制地沒有開口,看閻昭皺著臉不敢看,他伸出手,讓閻昭抓著,兩人靠得很近,但身上的疼痛已經讓閻昭沒空去想別的,他還是隱約察覺到閻守庭在生氣,還是那種很沈悶的,讓人覺得壓抑到難以呼吸的生氣。

可能還沒緩過來,閻昭還是有點木,前因後果紊亂,時間條件也記得模模糊糊,就閻守庭生氣這件事占據了思維的最大版面,閻昭一下子回到了過去他闖禍,閻守庭給他收尾的日子。

閻守庭護著他往自己身上帶了帶,就像是閻昭靠在他身上。他身上還濺了血,已經幹涸,成為暗紅的深色。

閻昭低聲說:“你怎麽找到我的?”

閻守庭對於這件事沒有隱瞞的打算,但他也沒有直接說,而是道:“你覺得呢?”

閻昭也能猜到一點,不然也不會故意拖延那麽長時間,“你派人跟著我。”

“嗯。”閻守庭承認了他說的,依舊不多說別的。

閻昭神態中已經捕捉不到一開始的那種驚慌無措,他閉上眼,久違的安全感包裹著他,仿佛歸巢,他用額頭一下又一下地輕撞著閻守庭的腰。

閻守庭將手按在他的脖子上,不像是阻止的意思,可閻昭還是不敢動了。

閻昭想往後撤的時候,閻守庭卻不讓他走了。

“別動。”

閻昭不願意住院,但做完一系列檢查已經是後半夜,閻守庭不想折騰他,讓他在醫院住一晚明天換了藥再回家。

麻藥勁兒過去之後閻昭疼得睡不著,緊急吃了兩片止疼藥才好些,閻守庭一直守著他到睡著。

跟著他辦事的Alpha助理已經等候在這一層的樓梯口,遠遠地,見閻守庭從病房走出來,不禁身體繃直,低著頭:“閻董,事情都辦好了。”

閻守庭點了點頭,只有離開閻昭,他才會表露他心底的情緒,那星星點點的焦躁像是水面的氣泡,不停地炸開,讓他反思,一開始就不該讓閻昭離開自己,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會讓人有機可乘。

說明他做的還不夠,派人跟著閻昭不夠,在閻昭的手機裏裝定位也不夠,只有讓閻昭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

“煙。”閻守庭伸出手,Alpha將自己隨身帶的煙盒拿出來,閻守庭取了一根,Alpha動作很快,又遞上了火,用手掌護著,火苗半點沒晃。

閻守庭說:“寧家那邊有動靜嗎?”

“寧一然做了手術,但肯定是沒指望了。”他說的含蓄,“其他人都挨個警告了,都表示無論寧家那邊怎麽說,都不會出面佐證,現場處理得非常幹凈,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還有訴訟律師已經聯系好了,明天就會和寧家那邊聯系。”

閻守庭薄唇微啟,無聲地吐出一口煙,在深夜的涼裏逐漸消散,“寧家最近在忙著選址建新廠搬遷,他們老員工的合同問題被爆過一次,花錢壓下來了。”

Alpha心領神會,“我這就去辦。”說完便走了。

閻守庭在黑暗站了許久,直到身後響起戚鈴蘭的聲音,“守庭。”

閻守庭掐了煙,轉身從暗裏走過去。戚鈴蘭披著薄絨披肩,黑發散著,問他:“小昭怎麽樣了?”

“睡著了。”

閻守庭答得有些避重就輕,戚鈴蘭便朝病房走過去,想要親自看一眼,電話裏閻守庭只說閻昭受傷了需要住院,話裏肯定有寬慰她不要著急的成分,不然為什麽不跟她說哪裏受傷,嚴不嚴重。

“讓他好好休息吧,折騰了一晚上,要是醒了看到你,估計就沒法再睡著了。”閻守庭跟在她後面,解釋說。

“很嚴重嗎?”她有些站不穩,閻守庭扶著她的肩,在走廊的長椅坐下來,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抓著閻守庭的手臂:“誰動的手?”

閻守庭說:“我會解決的。”

“閻守庭!”戚鈴蘭壓低了聲音,不滿他的隱瞞。

“寧一然。”想了想,閻守庭補了一句,“他是主謀,以前跟小昭有些過節。”

戚鈴蘭站了起來,垂目思索:“寧?寧序他兒子?”

見閻守庭點了點頭,她面帶慍色,說道:“一個破裁縫的兒子,都敢騎到我們家頭上!”說完,她便站起來準備走了,又往病房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還是轉向閻守庭,“寧家那邊,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在這守著小昭,他醒了你再和我說一聲。”

閻守庭便沒提他將寧一然打到半死的事,戚鈴蘭走後,他到閻昭隔壁房間的陪護室躺下睡了一會,他睡得淺,生物鐘也準時,聽到閻昭醒了就過去看他。

閻昭醒了,正半個身子下了床,像是要去哪,他似乎沒料到閻守庭會突然出現,嚇得又坐回床上,還舉著一只包紮的像粽子似的手。

“你要做什麽?”閻守庭一只手臂的袖子卷起,另一只手臂袖口以及手肘上都是血跡,整體形象有些淩亂。

閻昭指著衛生間,說:“上廁所。”

“怎麽不按鈴?”

“我自己可以……”閻昭說,“又不是斷手斷腳。”

閻守庭:“我扶你去。”說著就伸過來手。

閻昭一驚,扶?扶哪兒?扶下面嗎,這個就沒必要了吧。

他訕訕的模樣,閻守庭卻直接上手,將他手臂一托,另一只手從腰後一圈,“楞著做什麽?”

“哦,哦……”慢慢地磨蹭到廁所,欲把閻守庭留在外面,閻守庭擡腳擋著門,聲音平靜,且理直氣壯,“你摔了怎麽辦?”

閻昭拗不過,實在是有點緊急,便松了手,後退一步,讓閻守庭也進來。

見閻守庭還要幫他脫褲子,閻昭差點叫出聲,怎麽還真是這個“扶”?

他立刻緊緊按著閻守庭的手腕,低聲說:“我只是手不方便,又不是不能動!”

閻守庭頓了兩秒,撤回了手,他本就比閻昭高,只稍稍偏著頭,應了句,“好。”

閻昭憋急了,但是他又昨天沒喝過什麽水,他有些心焦,解決完立刻按了馬桶沖水,

閻守庭給他打開水龍頭,閻昭伸出完好的一只手過去,閻守庭抽了幾張紙,捏著他的手給他擦幹,過了一會,喊了護士來給他換藥。

閻昭看他那麽自然,反而有些不習慣。

上午閻守庭回了趟自己住的地方,換了件衣服,回醫院的路上處理幾條工作審批,以及寧一然他爸發來的消息。

雖說戚鈴蘭說了寧家那邊她會處理,但是人主動找上來,閻守庭還是決定去見一面,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更好。

等到了寧序約的地點,閻守庭看到了寧序和他妻子兩個人,看起來神色都不算好,閻守庭猜測他們是直接從醫院過來的,寧一然的手術不只是結束了,人應該也醒了,狀也告了。

寧序還算客氣,壓著個人情緒說:“閻董,不知道我這不成氣候的兒子,哪裏得罪了你……”

閻守庭揚眉,打斷他的話,一般出於禮節,他鮮少這麽直接地打斷別人正在說的話,身體後傾,神色中的不耐不加掩飾:“他沒告訴你麽?”

寧序道:“無論是什麽,我不認為沒有緩和的餘地。他對很多事捉摸不清,也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只是惹了你,被你打成那樣,我和我夫人就這麽一個Alpha兒子,他怕是一輩子都廢了!到底還是你們閻家家大業大,敢做不敢認,還能裝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該有的證據早就被閻守庭派人銷毀了,人證已經被收買,就連跟著寧一然去的幾個人都為了自保臨陣倒戈。寧序硬是等到寧一然術後醒來,才問了幾句,得知了動手的是閻守庭,至於具體的原因,寧一然還沒說清楚,只提了閻昭的名字。

寧序隱隱猜到了一點,看到兒子傷得這麽重,下半生都成問題,怒從心頭起,對閻家所作所為十分不滿。閻家是不好得罪,但他也得為兒子要個說法。

閻守庭卻無動於衷,淡淡道:“寧總,有一點你就說錯了,寧一然犯的錯,在我這裏就是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我沒打死他,已經是看在您二老的面子上。

“其次,閻家沒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我跟他說過,不知道寧一然醒了有沒有告訴你。”

“我跟他說,殘了死了都有閻家給他一條龍服務,”閻守庭擡起眼,眸中似有寒霜,“請問他手術成功了麽?”

寧序拍案而起:“你!閻守庭,你別欺人太甚!”

閻守庭也懶得再多說,目光一凜,冷笑道:“寧一然廢了,你也別太心急,你在外面不是養了個還在讀大學的兒子,正好接回來,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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