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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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這天到了店裏,店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占了他停車的位置。

他覺得奇怪,也沒看到展明夜,他正要給對方打個電話,便看到展明夜從副駕駛出來,臉色慍怒,緊跟著,另一個人從主駕追出來。

好巧不巧,這人閻昭認識,衛淮。

他飛快反應過來,就沒下車,等著展明夜讓人走了他才慢慢將車開過去,像往常一樣打掃衛生,準備營業。

“你看到了?”展明夜問。

“嗯,但是我沒聽你們說什麽。”

展明夜一笑,不甚在意,聳了聳肩:“聽到也沒關系,你別讓他看到你就好。”

關系都不必彼此點破,閻昭也笑起來,沒有再追問。

閻昭想起在嵐山公館那天,他也見到了衛淮,便問:“在嵐山公館的時候,你也是在躲衛淮?”

展明夜點點頭,順手在賬單上劃去一筆。

展明夜對自己的過往很坦然,他說自己從小跟著爺爺生活,得到了資助可以去國外進修,大學期間爺爺卻被查出腦癌,他的學業一度中斷,最後他的一個同學借錢給他,為他爺爺續了兩年的命。

閻昭若有所思,說:“當時借你錢的,也是衛淮?”

展明夜說:“其實我還是撒謊了,他不是我同級,是我的一個學弟。說我找他借錢其實也不對,更準確地說,是賣。”

閻昭腦子轟一聲,他目光飄移,有種聽到別人隱私而又不太好意思繼續聽下去的感覺。

“沒關系,發生過就是事實,而且我跟他的關系已經結束了。”

展明夜繼續整理貨架,僅從表情來看,堪稱平靜寧和,戴著眼鏡,整個人都很斯文,聲音也淡淡的,和他的梨花味道的信息素一樣。

“我當時剛進我很喜歡的一個實驗室做項目,在我面前的就一條路,要麽退出項目,要麽休學回家照顧爺爺,借錢借貸,往長遠想,不知道能撐多久,一些醫生的號我甚至掛不到……”他手指一頓,捏在充氣零食袋的一角,“我上學的時候都沒想過走捷徑,去找他,真是我人生走得最錯誤的一步。”

閻昭拍拍他的肩膀:“誰沒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沒有畏畏縮縮,已經比很多人強多了。”

展明夜笑笑:“你說話可比他好聽多了。”

閻昭回憶了一下,高中的時候他跟衛淮不熟,但也有點印象,就順口罵了兩句:“他能是什麽好東西,垃圾一個。”

展明夜沒忍住,低頭發笑,也說:“垃圾。”剛好手裏拿著一袋速食面,被他哢哢地捏碎,閻昭扭頭一看,兩人都笑開了,展明夜把贓物一拿:“結賬吧。”

“那個時候找他,是因為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點意思,我的本意也是為了借錢……如果重來一回,我寧願從來就沒認識過他。”他將那包幹脆面買下來,聲音幾不可聞:“搞砸這一切的不是我,對吧。”

閻昭沒聽清,撐著臺邊沿:“什麽?”

“沒什麽。”展明夜搖搖頭,開了電腦,補上了今天的商品貨量信息,一擡頭,店裏進了兩個人,脖子上戴著窄細的頸環,是Alpha,他們身後還跟了一個身高矮一些的Omega。

好巧不巧,這三人都認識,為首的Alpha是寧一然,那個Omega是秋秋。

“閻昭。”Alpha直接開口,語氣聽起來並不友好,不像是寒暄,“這麽巧?”

展明夜朝閻昭看去,閻昭很明顯楞了一下,看著他們沒說話。

寧一然哼笑一聲:“啞巴了?不會說話?”

閻昭已經低下眼,說:“我在上班,沒空跟你敘舊。”

之前從旁人嘴裏聽說閻昭現在落魄到在便利店打工,寧一然家裏的店在這邊,他今天過來的時候正好想起這回事,覺得怎麽著都得過來看看閻昭的慘樣兒。閻昭以前可沒少給他臉色看,上回害得他腦袋縫針,還要去給閻昭道歉,氣得他都要憋出病來。

閻家他得罪不起,但現在的閻昭已經和閻家沒關系了,他肯定是要來出口惡氣的。

看著閻昭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寧一然就覺得舒坦,歪著身體倚靠在收銀臺邊,手指勾著閻昭戴著的員工牌來看,戲謔道:“嘶……不對啊,你怎麽還姓閻啊?”

閻昭伸手扯回來,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不是很想搭理他:“不關你的事,不買東西的話別耽誤我們營業。”

“你什麽態度?”寧一然挑眉,“顧客是上帝,懂不懂?”

“什麽都沒買算什麽顧客?”

從前閻昭就看不慣他,現在更是厭煩,只是不得已忍著。

秋秋在後面站著,不敢說話,只拿眼睛偷偷看閻昭。

寧一然嗤笑,決意要讓閻昭吃癟,沒了閻家在背後撐腰,他倒要看看閻昭有什麽資本跟他耍橫!他隨意說了幾個東西,自己卻不見動作,是要閻昭去拿過來給他的意思。

展明夜看著氣氛不對,主動道:“我去拿。”

寧一然擡手,點了點閻昭:“誒,就讓他去。”

閻昭往後退了退,內心深深吸口氣,不想再繼續扯下去,想著趕緊把這個賤人送走就萬事大吉,就給展明夜遞了個眼神,應了下來,“行。”

閻昭知道寧一然是故意刁難,但真沒想到他會賤得這麽細枝末節。

等閻昭給他拿完東西,寧一然眼也不眨地挑刺,如果是一樣的口味他就要另一個顏色的包裝,最後還是不滿意,再換另一品牌,一件東西閻昭要給他拿四五次,一次拿來給他選還不行,他會說不要,在閻昭送回去之後又改口全部都拿雙份,所有的東西拿好了他也要挑出兩件讓閻昭換最新日期的。

在閻昭忙碌的時候,寧一然嘴也沒閑著,他打量著展明夜,“還是小閻少有本事,就算落魄了身邊的Omega也沒斷吶。”說著便要動手動腳,展明夜無聲地撇開臉,默默忍讓。

閻昭看到,將他的手一推,冷聲道:“他是我朋友,你說話放尊重點。”

“朋友?”寧一然顯然沒把閻昭的話再放在眼裏,一把將身後沈默的秋秋撈過來,“可憐我們秋秋,還一直擔心你,瞧瞧,我們秋秋多傷心啊。”

秋秋更深地低下腦袋,又被寧一然強硬地捏著臉擡起頭,他只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閻昭眉頭一皺,手已經擡了起來,秋秋給他使了個眼色,閻昭忍了下來,只是表情不是很好看。

剛才寧一然故意使喚他折騰他,他都覺得沒事,把所有的怨念都歸到寧一然就個賤人,不值得生氣,可他還是高估了寧一然的品行,心裏的火已經要壓不住。

寧一然一看閻昭這個樣子,大為痛快,他要的就是這效果,便更加摟著秋秋不放手。

秋秋打圓場說:“哎呀,寧少,怎麽還提過去的事……”

“怎麽,不能提?”

秋秋賠笑:“可以提。”

閻昭不知道寧一然跟秋秋是怎麽回事,但看秋秋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很情願,閻昭多看了秋秋好幾眼,但秋秋都躲閃著他的目光,閻昭一時有點難過,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難過。他跟寧一然本就有矛盾,之前還牽扯了秋秋進來,那個時候他有能力讓寧一然滾出他的圈子,還跟秋秋做了保證,可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寧一然耍橫。

見到閻昭忍了一下,寧一然忍不住開口暗諷:“小閻少脾氣真是長進不少。”

閻昭說:“慢走不送。”

寧一然瞥了一眼收銀臺上的小貨架,兩指捏著一盒安全套,沒往袋子裏丟,而是直接扔在閻昭胸膛上,將藍色的襯衫碰出一道褶皺,最後掉在寧一然腳邊。

他的目光卻向上,從閻昭裸露的脖頸一步步移到閻昭的臉上,饒有興趣地打量。

“一個爬自家哥哥床的Beta,是哪裏比Omega好嗎,我也想知道。”

展明夜皺眉,出言制止:“先生,您別太過分了。”

閻昭緊咬著牙,頜骨都在震顫,手已經握拳良久,眼睛恨恨地盯著寧一然,一邊伸手拉著要繼續給他說話的展明夜。

他的憤怒溢出,Alpha卻當個樂子看,哈哈笑起來,心裏暢快不已,知道閻昭現在不敢跟他動手,輕慢地用鞋跟點幾下:“撿起來。”

閻昭沒動,寧一然繼續說:“讓你撿起來,沒聽到嗎?”

秋秋拉拉他的衣服,小聲道:“寧少,我們走好不好……”

寧一然一把甩開他的手,秋秋往後趔趄幾步,差點要摔倒,好在自己穩住了身體,臉上表情驚恐。

閻昭已經邁出一步,走出收銀臺。

展明夜只覺得閻昭身上淋下了一場無聲無形的暴雨,將他渾身的怒火澆滅,只剩下黯淡的灰燼,每走一步,都會落下許多。

展明夜知道它的名字叫尊嚴。

閻昭正要彎腰伸手,後腰的瘀傷從沒那麽痛過,一時讓他僵在原處。

寧一然眉毛一挑,餘光卻看著閻昭的腰背,原本松垮的襯衫在彎腰的動作下被抻平,完美地印刻出閻昭的脊骨,腰腹薄而窄,再往下,衣擺被收進褲子裏,臀部的曲線也恰到好處,臀肌飽滿卻不誇張,再往下就是大腿根,閻昭的大腿根中間並未合攏成一線,越往下,這條縫隙順著大腿的肌肉線條展開,完美地修飾了他的長腿。

寧一然心猿意馬,竟然咽了下口水。

閻昭閉了下眼,轉為蹲下身,將那盒安全套撿起來,又收拾了一下,給他放進袋子裏,下巴一指:“付錢。”

寧一然冷哼一聲,接過東西帶著人走了。

閻昭長長地松口氣,展明夜也覺得這人屬實是沒事找事,看向閻昭,卻沒能從閻昭臉上看出些什麽,“你還好吧?”

“沒事,”閻昭說,“他這人就是欠,不理他就好了。”

展明夜還有些擔心,遲遲沒有移開目光,見閻昭已經哼著跑調的音樂整理貨架才收回目光。

做些什麽可以讓人分心,閻昭課堂上開小差就從哼著小調開始,這次也不例外,他一直忍到眼裏的濕潤消失,再便利店的角落裏,將腦袋抵在貨架一角,不放心地用手揩拭了一下眼圈。

晚上兩人交替解決完飯後,便利店接到了一個電話訂單,要了好幾瓶酒和幾條煙送到隔壁街的一家飯館,包廂號報了,展明夜記在紙上,拿了對應的東西整理好。

天晚了,展明夜是Omega,閻昭不是很放心,道:“我去吧。”

位置不算遠,閻昭步行過去,到了飯店門口回撥回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讓送到包廂,人都喝多了沒空下去拿。

說完電話就掛了,沒辦法,閻昭只好拎著東西到進了飯店,剛出電梯便被人拉住了手往另一個方向帶。

“噓,”秋秋急切地道,“別去,他們要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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