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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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七天後的晚宴,閻昭和沈浮圖準時出席。

他沒有說願意與否,而這就是他做出的選擇。

雖說是私人晚宴,宴請的也都是閻沈兩家的親友以及圈內有來往的合作夥伴,但還是有消息在媒體中不脛而走,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

閻氏二少和沈氏獨子聯姻,還是不同尋常的Alpha和Beta的結合,並不被人看好,尤其是閻昭風流在外,交往過的都是一些Omega,更是印證了這不過是兩家利益權衡之下的資源置換,

但這樁婚事令人遐想的空間還是非常巨大的,接連幾天,熱度一直持續不減,從深扒閻氏發家史,到龐大家族企業介紹,還有分析閻氏家族近幾年婚戀情況的,一些話題逐漸聚焦到閻氏長子身上。

關於閻守庭的消息不多,和閻昭不一樣,他鮮少登上娛樂版塊的新聞,外界一直傳他潔身自好,多年單身,是典型的事業狂。

作為閻氏的接班人,他未來的婚姻對象也令人好奇,門當戶對的Omega寥寥可數,不知道閻氏又會如何選擇。

從宴會中流出的照片中,閻昭和沈浮圖並肩站著,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勾勒得修長挺拔,兩人穿著一灰一白的西裝,第一眼看去,並不像是傳言那樣不相配。

Alpha天然的優勢令沈浮圖看起來比Beta高大,他微微側著臉,註視著閻昭,露出淺淡而溫和的笑意。

沈浮圖刷到這條新聞,轉發給閻昭,配了一個點讚的表情。

閻昭看完,一擡頭就看到坐在對面的沈浮圖沖他笑,邊晃了晃手機。

閻昭翻個白眼,心說好一出自導自演,然後回了個已閱。

日子千挑萬選,訂婚宴定在了一月後,閻昭的狐朋狗友揚言要給他辦個最後的單身party。

對此,沈浮圖表示:“方便帶著我一起嗎?”

“為什麽要帶著你?”

“難道不應該將我介紹給你的朋友們嗎,我都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了,”沈浮圖說,“更何況,人多熱鬧。”

閻昭給他發了個地址,這當天,除了沈浮圖,閻昭還見到了之前見過一面的衛淮。

但兩人也只是點頭之交,閻昭又被朋友拉去打牌,自然也沒聊兩句,離開前看到沈浮圖和他攀談起來,這才想起這兩人原本就是朋友。

衛淮這次回來是為了私事,還不知道要待多久,落地就聽說了閻沈兩家正式定親的消息,便給多日未曾聯系的沈浮圖發去消息,詢問真假,同時表達自己的震驚。

今天一下子見了兩個主人公,衛淮的目光在沈浮圖臉上打轉,像是要看出什麽:“下次回國,不會就要喝你的喜酒了吧。”

沈浮圖淡淡一笑,只說:“人找到了嗎?”

一提這個事,衛淮表情倏地變了,陰惻惻地說:“沒有,等我找到他,一定會打斷他的腿。”

“我記得,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上次他向我保證過,”衛淮想起來仍有些後悔,“誰知道……”

沈浮圖:“誰知道他只是騙你。”語氣裏甚至有幾分幸災樂禍,“你的好學長,可不是平時那些任你揉圓搓扁的Omega,你被他騙了幾回了,也該長長記性。”

衛淮沒說話。

沈浮圖接著道:“要是實在舍不得,我可以幫你把他馴乖了再還給你。”

衛淮陰沈著臉:“滾。”

沈浮圖笑兩聲,喝了口酒,衛淮被他說起煩心事,一想到一周了,那個人還杳無音信,更是煩上加煩,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又自己倒滿。

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明的Omega,衛淮想不到他能去哪裏。

“國內我不如你熟悉,幫我。”衛淮說。

沈浮圖點點頭:“好。”

卻沒想到衛淮又補了句:“你別動他。”

“怎麽會呢,”沈浮圖目光轉向那一群鬧哄哄的年輕人,“我樂於助人。”

衛淮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和閻昭……”眉一挑,“你來真的?”

沈浮圖偏過臉,眼底折射著璀璨而稀碎的彩光,偏偏沒有任何生動的情緒,“什麽?”

衛淮心道果然是錯覺,沈浮圖這個人,不是尋常的Alpha。

黃金窟裏戴著蘭花面具的Alpha,常常扮演著救世主的角色,將被送上臺的Omega擁入懷中,然後將Omega徹底馴服後又隨手拋棄。

他從來沒有表露過真心,游戲人間,樂此不疲。

“雖然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閻昭不是普通人,我建議你換個人玩。

“再怎麽樣,他也是閻戚兩家的兒子,”衛淮說道,“你想想,他還沒出生就遭遇綁架,戚夫人早產,綁匪贖金都沒運回去,在路上就被人端了。當時的邱氏海運,可是壟斷了幾大航線,論財權跟閻家不相上下,現在不也銷聲匿跡了?”

沈浮圖邊聽著,說:“我沒想跟他玩,我只是覺得很有意思。”他沒有看向衛淮,“你不覺得嗎?”

“Beta跟Omega不一樣,沒有信息素的牽絆,好像沒人能掌控他們,起碼在這一方面,他們是自由的,更別說他們的思想和情緒,想要影響到他們,似乎特別困難。我這段時間都跟閻昭在一起,雖然他對我態度好了很多,但我能感受得到,他其實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衛淮道:“他向來跟Alpha不對付,對你已經算不錯了。”

沈浮圖一挑眉,笑道:“你說得對,所以我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麽地步。”

他這樣一說,衛淮就明白了過來,沈浮圖果然沒變,還是Alpha的征服欲作祟,越難擁有,越顯得到秀色可餐。

而那邊閻昭大勝一局,被人簇擁著,周圍的人爆發出笑聲和哄鬧聲,閻昭兩指拿著那張國王牌,漂亮的臉蛋綻開恣意的表情,輕佻,卻並不讓心討厭,還有幾分浪蕩。

他非常自然地仰著頭接受了一旁人的餵酒,絲毫沒註意看過來的目光。

沈浮圖忽然說:“我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他這麽說,衛淮也不意外,“你別得罪了閻家就行。”

“我知道。”沈浮圖說,“閻昭也不是那種玩不起的人。”

最後閻昭輸多贏少,但是他玩得很盡興,被鬧也不生氣,最後一個人趴在沙發邊沿打盹。

衛淮又看著沈浮圖走過去,將閻昭從人群裏帶出來和他們告別,說先走一步。

閻昭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被沈浮圖架著走的時候還很不願意,嚷嚷著要一雪前恥。沈浮圖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被他一把甩開,說,你他媽想占我便宜?

沈浮圖哭笑不得,勉強將閻昭帶上車,放在後座,沒讓他躺著,怕他中途吐出來嗆到,又找來靠背給他墊著。

閻昭閉著眼,眉毛皺著,嘴裏含糊地抱怨:“Alpha……混蛋,沒一個好東西……”

沈浮圖說:“沒招你,也要罵我?”

閻昭掀起沈重的眼皮,目光渙散著盯了他幾秒,頭往後一仰,再沒力氣擡起來了,他說:“不是、不是你……”

沈浮圖追問:“那是哪個Alpha?”

閻昭打了個嗝,沒說話了。

沈浮圖給他系上安全帶,問:“我送你回家?”

一聽到回家的字眼,閻昭好似清醒了一點,接連吐出好幾個“不”,表現得很是抗拒。

閻昭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醒來,他翻了個身,還以為這是自己的房間,等房間裏的布局在腦海裏緩緩清晰,他這才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房間裝潢簡潔,色調單一,撲面而來是獨特的設計感,曲形的落地窗,窗簾將陽光遮擋,臥室內溫度適宜。

這確實是沒來過的地方,宿醉讓他還有些頭疼,還想再躺一會的時候聽到一道意料之外的聲音。

“終於醒了。”

閻昭僵了一瞬,隨即大叫一聲:“我靠!你怎麽在這!”

沈浮圖說:“這裏是我家,你問我?”

閻昭低頭一看,神色緊張,身上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就是皺皺巴巴的,難怪他睡得那麽不舒服。

沈浮圖看他這副神經兮兮的樣子,半開玩笑:“閻少,不至於翻臉不認人吧?”

“你有病吧,沈浮圖,”閻昭一想到自己睡在Alpha的床上,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你沒對我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閻昭反應越大,沈浮圖笑容就愈發綻開,繼續道:“你猜。”

見閻昭認真起來,沈浮圖才收斂笑容,說:“放心吧,昨天我是想給你換套睡衣,但是你跟個貞潔烈男似的,莫名其妙把Alpha罵了個遍,我才冤枉呢。”

閻昭扔過去一個枕頭,利落地下了床,表情已經顯而易見地變差,沒有跟沈浮圖插科打諢的心情,“腦殘。”

走過他身邊時,閻昭不耐煩地撞了他一把:“讓開。”

沈浮圖隨著他的力道晃了一下,身影半晌沒動,他捏了一下指節,輕輕地哢嚓一聲,再回過身時依舊是那副掛著淺笑的表情:“你這樣讓我都有些後悔沒對你真的做些什麽了。”

閻昭猛地回頭,惡狠狠地道:“你敢!”

沈浮圖心裏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令他十分心癢難耐,如果說剛剛那句話是開玩笑,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

也許是他的眼神不慎洩露了他的想法,閻昭一看,眉頭緊皺,嫌棄不已地退了兩步,嘴裏還罵罵咧咧的,“真是搞不懂……都在發神經!”

沈浮圖幾步跟上去,閻昭到了洗手間,用冷水捧著洗了臉,扯著衣領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無語地嘆了口氣。

“我想給你換衣服的,可是你反應好大,還想打我呢。”沈浮圖補了一句。

閻昭不搭理他,對沈浮圖新找來的衣服也很有意見,拿在手裏嗅了嗅,半晌沒動作。

沈浮圖:“你做什麽?”

閻昭沒好氣地說:“看看有沒有你的臭味!”

平生第一次,有人說他的信息素味道是臭味,沈浮圖被噎了一下,說道:“那是你身上的酒味!”

沈浮圖回到衣帽間找領帶,沒跟閻昭多說。

閻昭磨磨嘰嘰地走出來,穿的是沈浮圖一件休閑的襯衫,略有一些寬大,但好在是寬松的款式,被他優越的骨架撐起來,多了一絲不羈。

他甚至拿了發膠重新弄了弄頭發,但總是不滿意,有些浮躁,沈浮圖見狀,便主動地提出給他做個造型。

閻昭打量他幾眼,“你?”

沈浮圖嘆口氣:“放心吧,閻少,包你滿意。”

閻昭頭發有些長,他經常染發,但發量依舊很多,他的五官比例幾乎不挑發型,沈浮圖審美過關,給他調整了一些發尾,後腦勺的頭發抓住淩亂的感覺,令閻昭整個人看起來瀟灑而恣意,神情也不似一開始那麽冷硬。

閻昭對著鏡子看了看,不得不說心裏很滿意。

沈浮圖說:“出門吃飯?”

手機上的未接來電,閻昭翻看了一下,給父母回了個電話,解釋沒有接電話的原因。

戚鈴蘭說自己也在外面,對了一下地址,她正巧在附近做頭發,便說自己已經訂了餐廳,要閻昭過來跟她一起吃午飯、

閻昭還未來得及拒絕,沈浮圖便在畫外應了。

戚鈴蘭聽到聲音,頗為驚喜,沒想到閻昭是跟著沈浮圖一起的,“哎呀,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下午還約了人上課,小昭,晚上帶沈浮圖一起回家吃飯呀。”

閻昭想要拒絕,戚鈴蘭就率先掛了電話,沒給他半點機會。

沈浮圖拿著車鑰匙,問:“想吃些什麽?”

吃完了飯,沈浮圖臨時有事要回一趟公司,閑著也是閑著,閻昭也跟著一起,順便參觀了一下沈氏醫藥。

不看不知道,在沈氏大廈的成果展示區,市面上應用最廣泛的抑制劑就是沈氏醫藥研發的。

但近些年來,沈氏的研究方向逐漸轉移到醫療器械上,這種需要巨額資金支撐的項目,需要有資方長期支持,或許這也是他們選擇閻氏的原因。

閻昭像是參觀博物館似的溜達,沈浮圖甚至派了個經理隨同,但閻昭沒讓他介紹,只是自己走走看看,最後停在一個檢測儀前多看了幾眼,神情微變。

經理察言觀色地走上前,說:“閻少,這款是我們公司3.0版本的腺體發育檢測儀。”

閻昭:“我知道。”

“那您,要不要試一試?”

在十六歲分化前,閻昭曾經多次被帶做類似的檢測,可結果還是出人意料。

再做一次,又有什麽區別?

閻昭搖搖頭,興趣散去,“不要。”

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我記得這個檢測儀不是有年齡限制嗎,也都規定了只有未分化的人才能做這項檢測。”

“上一版本的是這樣的,但是這個3.0版本的有了很大一部分的技術升級,突破了對檢測人群年齡的限制,對於腺體的發育情況也有了更全面,更深度,多維度的檢測,同時生成對應的詳細數據,讓每一項結果都有數據可供支撐。”經理說得來勁了,手指輕輕一劃,“您看,這裏還有一個虛擬模型來預測未來的發展情況,這些都是上個版本不具備的功能……”

閻昭若有所思,道:“可是我已經分化了。”

產品經理的話一頓,又接著說:“那也是可以做檢測的,就是做不了分化預測,但是可以檢測腺體的詳細狀態,比如說,腺體穩定、激素水平和腺體等級等等……”

話說一半又啞了,因為他想起面前的閻二少是Beta,那就又有一部分的數據無意義,但他一開始介紹這些也是為了不掃閻昭的興,自然不能臨陣退縮。

“這款儀器對Beta來說,可以根據腺體分化水平,反推出當時的分化傾向,給出具體的分化概率。”

閻昭又往回走兩步,“準嗎?”

產品經理說道:“這款檢測儀上市時,我們找了一千多人體驗,結合他們最終分化結果,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閻昭已經坐了上去,眉頭一挑:“那就給我試試。”

針對Beta的檢測,也只剩下幾項了吧。

經理按照操作給閻昭佩戴上設備,掃描儀對Beta的腺體掃描,閻昭只覺得後頸有股溫熱的感覺。

大概過了快十分鐘,屏幕上的數據還在輸出,閻昭忍不住問了一聲:“這麽慢嗎?”

“就快好了,稍等。”

話音剛落,屏幕又出現了新的頁面,顯示流程結束,同時生成了一個電子表格,一旁的打印機也隨之開始將該結果打印。

閻昭先點了那個電子表格,首行放大加粗的結果最顯眼,卻讓他楞在原地。

……分化為Alpha的概率為86.56%,分化為Beta的概率為10.17%,分化為Omega的概率為……

閻昭此時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這個儀器又一次戲耍了他,“搞什麽,這都能弄錯?”

經理也傻了眼,他拿的紙質表單,一模一樣的結果,上面顯示著:根據該檢測者的腺體發育程度,分化為Alpha的概率最大,但腺體成熟度不夠,疑似分化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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