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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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不去，”閻昭態度明確，“你決定就行了，我無所謂。”
“我們兩個的訂婚戒指，就這麽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沈浮圖看著他笑。
閻昭又重申了一遍：“沒事啊，我不介意。”
沈浮圖堅持：“一起去吧，我都約好了，有幾款還是我特地聯系國外的收藏家從他們手裏收購的天然寶石，一定會有你喜歡的。”
閻昭沒看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不知有沒有把沈浮圖的話聽進去。
沈浮圖等了一會他的回答，目光也移到他的手上，突然伸手握了過去，掌心貼著掌心。
“你的手很好看，所以我希望我們的戒指也是最好的。”
閻昭一楞，當即甩開他的手，臉色很難看：“別他媽隨便碰我。”
有一瞬間沈浮圖的臉色變得極為僵硬，他應該是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連維持自己的表情都忘了。
他的長相本就偏向陰柔，為人和和氣氣，臉上常常掛著笑，平日裏並未見到他身上該有的Alpha的壓迫感，此時表情一冷，那股Alpha與生俱來的戾氣便油然而生。
氣氛僵硬，閻昭也有一些尷尬。
按理說兩人已經走到訂婚的階段，他沒理由排斥對方的接觸，但他就是很難說服自己。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把對閻守庭的憤怒遷移到了對所有的Alpha身上。
平心而論，沈浮圖人還不錯，看得出他比較有分寸，兩人也提前說過，婚後只要做好表面工作，可以互不幹涉。閻昭不想被約束，思前想後才會接受和他的訂婚。
閻昭也不想把彼此之間的關系搞得太僵，開口緩和道：“呃，我還不太習慣和Alpha……”閻昭不好形容，眉心擰了一下，露出一種無奈又矛盾的表情，“你懂吧，不是針對你。”
沈浮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神色恢覆如初，聞言又浮現出淡淡笑意：“我知道，你喜歡的都是漂亮的Omega，如果不是家裏的要求，你不會跟Alpha結婚的。”
閻昭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兩句，“漂亮的Omega誰不喜歡？”
卻沒想到沈浮圖說：“我雖然是Alpha，但是我也長得也挺不錯，不是麽？”
閻昭一楞，本瞟向別處的目光又轉了回來，落在沈浮圖臉上。
沈浮圖話說得滿，但說的是實話，他長得確實漂亮，五官精致，氣質也為其加分不少，別說是Alpha，就算是在Omega裏也是很特別的那一款。
剛剛不睦的氣氛消散了點，閻昭並不否認，撇開了眼：“可惜了。”
“可惜什麽？”
閻昭說：“你能當Omega嗎？”
沈浮圖反應了過來，失笑道：“沒這個道理，閻昭。”
閻昭聳肩，表示那不就得了。
沈浮圖竟又傾身靠近了一點，瞇著雙眼，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蠱惑的味道：“閻昭，你就不想和我試試？”
他的眸子裏，流淌著並不露骨的欲望，像是鮮艷的花朵裏滲出的花蜜，引人低頭嗅聞，閻昭卻沒有多看一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當時說好了的，各玩各的。”
沈浮圖說：“依舊作數。”
但他又說：“但我們兩個結婚，可不只是簡單辦個婚禮領個證明就完了，未來還需要你我同時出場的場合還有很多，你再不情願，也要配合我做做樣子，你這樣一直抗拒我，有些事會很難辦。”
閻昭皺了皺眉，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知道了，我會調整自己心態的。”
沈浮圖沒有步步緊逼，輕聲道：“那嘗試邁出第一步，好嗎？不要拒絕我的接近，畢竟以後我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也是你的Alpha。”
閻昭騰地就要站起來，像是被某個字灼傷，整個人都緊繃，做足了防禦的姿態。
沈浮圖默不作聲，將他的抗拒在看眼裏，伸手扣住了閻昭的手腕，閻昭只得坐回原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沈浮圖的手指搭在閻昭的手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說：“很好。”
閻昭偏過臉去，沈浮圖只能看到他抿著唇。
“閻昭？”他又喊他。
兩三秒後，閻昭還是掙開他的手，好似這短暫的幾秒就是他的極限，他笑得勉強，眼底還有一些沈浮圖看不懂的情緒，“對不起，我還是做不到，和你沒關系，是我……我不喜歡Alpha。”
這算是閻昭首次開誠布公地表明自己對Alpha的態度，也算是在沈浮圖的意料之內，但他不理解的是，閻昭為什麽要露出那樣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為什麽？”沈浮圖收回手，托著下巴，“就因為你討厭Alpha，也要連我一起討厭？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討厭Alpha，但如果我不是你討厭的那種人呢？”
“我覺得你們都一樣，”閻昭再度站了起來，說，“尤其是現在。”
閻昭毫不猶豫地下定論：“都挺讓人討厭的。”
他甚至想說“都不是好東西”，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沈浮圖微微仰起頭，但笑不語，看不出生氣，單看表情也不是很愉悅的樣子。
閻昭覺得跟沈浮圖沒話可聊了，他還有別的事要做，“走了。”
沈浮圖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又來這麽一回，閻昭沒有立刻甩開他，皺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發現沈浮圖也在看他而且並沒有松手的意思的時候，閻昭已經很難再抽回自己的手了。
沈浮圖淡淡地道：“閻沈兩家聯姻，將來還需要一個孩子，難道你指望我一個Alpha有絲分裂？”
閻昭猛地回過頭，說：“可我是Beta……”
“Beta，”沈浮圖輕輕地翹起唇角，“Beta有什麽不可以的？”
閻昭簡直毛骨悚然， “beta”和“孩子”已經連續兩天捆綁著出現在他面前，這是以前他絕對沒有料想的事！
社會上Beta的受孕率和生育率極低，連Omega群體的零頭都不到。
可昨天看到的懷了孕的Beta又在提醒著他，Beta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性的，而他身為Beta，不只要被拉去聯姻，甚至還要承擔生育的責任。
閻昭頭皮發麻，接連後退幾步：“你家不是做醫療的嗎？可以試管體外培育啊，要不你就去外面找人生一個，生一窩都行！”
閻昭用力地掙脫沈浮圖的手，抓起吧臺上的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沈浮圖竟然被他逗樂了，也跟著走了出去，但閻昭已經快速按了電梯，沈浮圖晚了半步，電梯門已然關閉，逐漸下行。
沈浮圖看著數字減小，又慢慢上升，等他上了電梯，在光潔的電梯墻面，他看到了自己臉上一絲久久沒有消散的笑容。
閻昭溜得很快，開著車不知蹤影，沈浮圖發了消息，心情愉悅，並沒有取消下午的預約，甚至還給閻昭發去了地址。
閻昭當然沒回，但是也沒拉黑他，沈浮圖都覺得有點意外，他以為他逗弄過了頭，閻昭肯定會生氣來著。
他一個人將十幾款寶石拍了照片發給閻昭，又挑了幾個設計師設計好的款式發過去，問閻昭喜歡哪個。
閻昭沒有回覆。
也沒有心情查看。
他捂得嚴嚴實實，鴨舌帽加口罩，像個偷跑出來的藝人，車也沒停在附近，他隨便選了家街邊不大不小的藥店，推門進去。
藥店裏只有一個看店的中年女店員，店裏都沒什麽人，店員目光都沒分給他，只看著電腦裏播放的綜藝。
閻昭來之前查過藥名，但是在貨架上沒有找到，只好走過來，低聲問：“避孕藥在哪兒？”
店員分心說：“什麽？”目光這才移過來。
“我要一盒避孕藥。”閻昭咳了兩聲。
“哦，”店員見怪不怪的樣子，“誰吃？你？”
閻昭說：“不是不是，我，我幫人買的。”
店員邊走去貨架，邊嘀嘀咕咕地小聲念叨，明顯是不信的樣子：“嘖嘖，有這個功夫怎麽不知道戴套。”她應當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便以為閻昭是Alpha，“你們這些Alpha啊……”
閻昭權當作沒聽到，一邊將帽檐往下壓了壓。
“給你，這邊結一下賬。”
閻昭眼前出現了兩個東西，一盒是他要的避孕藥，另一盒是一包避孕套。
閻昭說不出話來，店員睨了他一眼，內心更是判定面前這個人不負責任：“也對人好點吧，藥還是少吃。”
閻昭：“……謝謝。”
操，他真不是那樣的人！
付了款，臨走時，閻昭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掩飾著心中忐忑，問道：“如果超出72小時吃還有用嗎？”
“超出多久了？”
“好幾天了……”
店員撇嘴：“那肯定遲了啊，要中招肯定就中招了，藥也別吃了，實在不放心就帶你對象去看看。”
閻昭硬著頭皮繼續問：“那如果他是Beta，這個可能性是不是就挺低的？”
店員又多看了他兩眼，說道：“是挺低的，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閻昭吞咽了一下口水，緊張起來。
店員說：“Beta雖然很難懷孕，有時候甚至配合服藥也不一定能打開孕腔，但是個人體質不一樣，尤其是Beta，Alpha和Omega在分化之後，他們的腺體會趨於穩定，逐漸成熟，而Beta的腺體雖然在分化那一刻就停止了發育，但是Beta的腺體是存在一個分化傾向的。
“也就是說，一個Beta在分化之前，他的腺體會呈現出向Alpha或是向Omega轉變的趨勢，只是由於某種原因，這個發展趨勢停下來了。現在一些分化測試也都是基於這個原理。
“如果一個Beta在停止發育之前，他的腺體更像Omega，那他相比於普通的Beta，受孕率就會高一些，反之就會像Alpha，也就更難懷孕了。”
店員總結：“所以我也不能保證。”
閻昭無意識地捏著那盒避孕藥，店員看他惘然的樣子，給他指了條明路，“你要是擔心，就去醫院做一下檢查孕腔狀態。”
閻昭心被攪得更亂，失魂落魄地躲在街上。
避孕藥被拆開，就著超市裏買的礦泉水，閻昭死馬當作活馬醫，喝了兩顆。
兩年前他都沒什麽事兒，現在肯定就不會有事。
閻昭不停地寬慰自己，又想起閻守庭當時是在易感期，還強行標記了他，是不是又會有什麽影響？
閻昭很想找個醫生詳細地問一下，但又不敢透露太多，只好換了家藥店，故伎重施，換了兩個問題，又問了一遍。
他特地問了一下：“如果Alpha當時正在易感期呢……”他的聲音在口罩裏發悶，又因為刻意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根本不像他，“他還標記了我。”
得到的回答依舊是，針對Beta的研究比較少，他們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如果實在擔心就去醫院進行檢查。
閻昭說：“……好的，謝謝。”
他最終還是繞路去另一個區的醫院，排隊掛號的人比較多，他在凳子上坐著發呆，目光也放空，很快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閻昭坐直了一些。
那人他才在聚會上見過，是來找江佳宇的那個Beta。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黑發垂在額前，步履緩慢，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檢查單。
閻昭心裏一動，跟了上去。
在科室門口，閻昭默不作聲地坐在了他的旁邊，裝作仰頭閉目養神的樣子。
那人的檢查單上寫的生物人流，閻昭移開目光，看著對面墻壁的顯示屏的名字，科室的護士出來喊：“23號張藍殊。”
身旁的人站了起來，跟著護士走進去。
半個個多小時後，張藍殊才出來，他臉色極度蒼白，在門口閉眼站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邁出一步時腿還有些打顫，閻昭伸手托著他的手臂扶了他一下，就勢讓他坐下來。
張藍殊聲音虛弱：“謝謝。”
閻昭坐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問：“你一個人來的？”
“嗯。”張藍殊說話時，尾音拖著氣聲，像是在忍痛，目光轉向閻昭，“你……”
閻昭戴著口罩，並不像是會出現在醫院裏的常見打扮，張藍殊沒說完，多看了他兩眼，閻昭偏過臉，張藍殊卻已經開口：“你是那天……江佳宇的朋友？”
閻昭訝然，沒想到他會認出自己，此時也不好再否認，無聲地默認，隨意找了個理由說：“嗯，我、我陪我朋友來的，他去做檢查了。”
張藍殊說：“我還以為是江佳宇讓你來的。”
閻昭不知道該怎麽說，沈默下來。
“差點就讓你一起滾了。”
閻昭解釋說：“就是碰巧，我看到你一個人……”
張藍殊笑了一聲，“你們這種Alpha，也會關心人嗎？真是稀奇。”
“……”閻昭插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你來醫院，江佳宇知道嗎？”
這個問題，張藍殊沒有回答，目光雖然疲倦，卻已經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再看閻昭一眼。
閻昭隱隱猜到一些，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這半個多小時，閻昭也如坐針氈，停不下胡思亂想，萬一他跟閻守庭的關系如果有一天被人揭露，那他該這麽辦？他要怎麽面對家人朋友？
可他的容忍，他的退讓，沒有讓他遠離漩渦中心，明明是後退，卻反被吸入其中。
是他曾經一度不願面對的Beta身份保護了他，既不被標記，也不受到Alpha的影響，他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
但看到其他Beta，閻昭又停下了腳步。
閻昭還想說些什麽，張藍殊已經站起來想要離開，閻昭看他臉色實在不好，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張藍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閻昭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沒多說什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張藍殊腳步一停，又問了一遍：“真的不是他讓你來的？”
他沒等到回答，張藍殊就明白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剛邁出一步，身後就有人拽住了他。
張藍殊一回頭，看到了Alpha的眼睛，Alpha雖然戴著口罩，但是他的上半張臉很有特色，眼睫濃密，瞳色很淺，所以他張藍殊才會僅憑一面就認出他的身份。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閻昭說，“無論你是想要解釋，還要想要賠償。”
張藍殊看了他好一會，才說：“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閻昭用備用號碼加了他，心裏還在想事，說：“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張藍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陪人來醫院的嗎？”
閻昭一時忘了這回事，連忙往回圓，“嗯……是陪人來的。”
等往回走，閻昭已經不記得當時的科室位置，也不想再做檢查，平白多了暴露的風險，只能寄希望於他運氣好，然後祈禱閻守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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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閻昭態度明確，“你決定就行了，我無所謂。”
“我們兩個的訂婚戒指，就這麽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沈浮圖看著他笑。
閻昭又重申了一遍：“沒事啊，我不介意。”
沈浮圖堅持：“一起去吧，我都約好了，有幾款還是我特地聯系國外的收藏家從他們手裏收購的天然寶石，一定會有你喜歡的。”
閻昭沒看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不知有沒有把沈浮圖的話聽進去。
沈浮圖等了一會他的回答，目光也移到他的手上，突然伸手握了過去，掌心貼著掌心。
“你的手很好看，所以我希望我們的戒指也是最好的。”
閻昭一楞，當即甩開他的手，臉色很難看：“別他媽隨便碰我。”
有一瞬間沈浮圖的臉色變得極為僵硬，他應該是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連維持自己的表情都忘了。
他的長相本就偏向陰柔，為人和和氣氣，臉上常常掛著笑，平日裏並未見到他身上該有的Alpha的壓迫感，此時表情一冷，那股Alpha與生俱來的戾氣便油然而生。
氣氛僵硬，閻昭也有一些尷尬。
按理說兩人已經走到訂婚的階段，他沒理由排斥對方的接觸，但他就是很難說服自己。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把對閻守庭的憤怒遷移到了對所有的Alpha身上。
平心而論，沈浮圖人還不錯，看得出他比較有分寸，兩人也提前說過，婚後只要做好表面工作，可以互不幹涉。閻昭不想被約束，思前想後才會接受和他的訂婚。
閻昭也不想把彼此之間的關系搞得太僵，開口緩和道：“呃，我還不太習慣和Alpha……”閻昭不好形容，眉心擰了一下，露出一種無奈又矛盾的表情，“你懂吧，不是針對你。”
沈浮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神色恢覆如初，聞言又浮現出淡淡笑意：“我知道，你喜歡的都是漂亮的Omega，如果不是家裏的要求，你不會跟Alpha結婚的。”
閻昭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兩句，“漂亮的Omega誰不喜歡？”
卻沒想到沈浮圖說：“我雖然是Alpha，但是我也長得也挺不錯，不是麽？”
閻昭一楞，本瞟向別處的目光又轉了回來，落在沈浮圖臉上。
沈浮圖話說得滿，但說的是實話，他長得確實漂亮，五官精致，氣質也為其加分不少，別說是Alpha，就算是在Omega裏也是很特別的那一款。
剛剛不睦的氣氛消散了點，閻昭並不否認，撇開了眼：“可惜了。”
“可惜什麽？”
閻昭說：“你能當Omega嗎？”
沈浮圖反應了過來，失笑道：“沒這個道理，閻昭。”
閻昭聳肩，表示那不就得了。
沈浮圖竟又傾身靠近了一點，瞇著雙眼，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蠱惑的味道：“閻昭，你就不想和我試試？”
他的眸子裏，流淌著並不露骨的欲望，像是鮮艷的花朵裏滲出的花蜜，引人低頭嗅聞，閻昭卻沒有多看一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當時說好了的，各玩各的。”
沈浮圖說：“依舊作數。”
但他又說：“但我們兩個結婚，可不只是簡單辦個婚禮領個證明就完了，未來還需要你我同時出場的場合還有很多，你再不情願，也要配合我做做樣子，你這樣一直抗拒我，有些事會很難辦。”
閻昭皺了皺眉，沈默了好一會，才說：“我知道了，我會調整自己心態的。”
沈浮圖沒有步步緊逼，輕聲道：“那嘗試邁出第一步，好嗎？不要拒絕我的接近，畢竟以後我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也是你的Alpha。”
閻昭騰地就要站起來，像是被某個字灼傷，整個人都緊繃，做足了防禦的姿態。
沈浮圖默不作聲，將他的抗拒在看眼裏，伸手扣住了閻昭的手腕，閻昭只得坐回原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沈浮圖的手指搭在閻昭的手背上，安撫似的拍了拍，說：“很好。”
閻昭偏過臉去，沈浮圖只能看到他抿著唇。
“閻昭？”他又喊他。
兩三秒後，閻昭還是掙開他的手，好似這短暫的幾秒就是他的極限，他笑得勉強，眼底還有一些沈浮圖看不懂的情緒，“對不起，我還是做不到，和你沒關系，是我……我不喜歡Alpha。”
這算是閻昭首次開誠布公地表明自己對Alpha的態度，也算是在沈浮圖的意料之內，但他不理解的是，閻昭為什麽要露出那樣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為什麽？”沈浮圖收回手，托著下巴，“就因為你討厭Alpha，也要連我一起討厭？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討厭Alpha，但如果我不是你討厭的那種人呢？”
“我覺得你們都一樣，”閻昭再度站了起來，說，“尤其是現在。”
閻昭毫不猶豫地下定論：“都挺讓人討厭的。”
他甚至想說“都不是好東西”，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沈浮圖微微仰起頭，但笑不語，看不出生氣，單看表情也不是很愉悅的樣子。
閻昭覺得跟沈浮圖沒話可聊了，他還有別的事要做，“走了。”
沈浮圖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又來這麽一回，閻昭沒有立刻甩開他，皺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發現沈浮圖也在看他而且並沒有松手的意思的時候，閻昭已經很難再抽回自己的手了。
沈浮圖淡淡地道：“閻沈兩家聯姻，將來還需要一個孩子，難道你指望我一個Alpha有絲分裂？”
閻昭猛地回過頭，說：“可我是Beta……”
“Beta，”沈浮圖輕輕地翹起唇角，“Beta有什麽不可以的？”
閻昭簡直毛骨悚然， “beta”和“孩子”已經連續兩天捆綁著出現在他面前，這是以前他絕對沒有料想的事！
社會上Beta的受孕率和生育率極低，連Omega群體的零頭都不到。
可昨天看到的懷了孕的Beta又在提醒著他，Beta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性的，而他身為Beta，不只要被拉去聯姻，甚至還要承擔生育的責任。
閻昭頭皮發麻，接連後退幾步：“你家不是做醫療的嗎？可以試管體外培育啊，要不你就去外面找人生一個，生一窩都行！”
閻昭用力地掙脫沈浮圖的手，抓起吧臺上的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沈浮圖竟然被他逗樂了，也跟著走了出去，但閻昭已經快速按了電梯，沈浮圖晚了半步，電梯門已然關閉，逐漸下行。
沈浮圖看著數字減小，又慢慢上升，等他上了電梯，在光潔的電梯墻面，他看到了自己臉上一絲久久沒有消散的笑容。
閻昭溜得很快，開著車不知蹤影，沈浮圖發了消息，心情愉悅，並沒有取消下午的預約，甚至還給閻昭發去了地址。
閻昭當然沒回，但是也沒拉黑他，沈浮圖都覺得有點意外，他以為他逗弄過了頭，閻昭肯定會生氣來著。
他一個人將十幾款寶石拍了照片發給閻昭，又挑了幾個設計師設計好的款式發過去，問閻昭喜歡哪個。
閻昭沒有回覆。
也沒有心情查看。
他捂得嚴嚴實實，鴨舌帽加口罩，像個偷跑出來的藝人，車也沒停在附近，他隨便選了家街邊不大不小的藥店，推門進去。
藥店裏只有一個看店的中年女店員，店裏都沒什麽人，店員目光都沒分給他，只看著電腦裏播放的綜藝。
閻昭來之前查過藥名，但是在貨架上沒有找到，只好走過來，低聲問：“避孕藥在哪兒？”
店員分心說：“什麽？”目光這才移過來。
“我要一盒避孕藥。”閻昭咳了兩聲。
“哦，”店員見怪不怪的樣子，“誰吃？你？”
閻昭說：“不是不是，我，我幫人買的。”
店員邊走去貨架，邊嘀嘀咕咕地小聲念叨，明顯是不信的樣子：“嘖嘖，有這個功夫怎麽不知道戴套。”她應當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便以為閻昭是Alpha，“你們這些Alpha啊……”
閻昭權當作沒聽到，一邊將帽檐往下壓了壓。
“給你，這邊結一下賬。”
閻昭眼前出現了兩個東西，一盒是他要的避孕藥，另一盒是一包避孕套。
閻昭說不出話來，店員睨了他一眼，內心更是判定面前這個人不負責任：“也對人好點吧，藥還是少吃。”
閻昭：“……謝謝。”
操，他真不是那樣的人！
付了款，臨走時，閻昭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掩飾著心中忐忑，問道：“如果超出72小時吃還有用嗎？”
“超出多久了？”
“好幾天了……”
店員撇嘴：“那肯定遲了啊，要中招肯定就中招了，藥也別吃了，實在不放心就帶你對象去看看。”
閻昭硬著頭皮繼續問：“那如果他是Beta，這個可能性是不是就挺低的？”
店員又多看了他兩眼，說道：“是挺低的，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閻昭吞咽了一下口水，緊張起來。
店員說：“Beta雖然很難懷孕，有時候甚至配合服藥也不一定能打開孕腔，但是個人體質不一樣，尤其是Beta，Alpha和Omega在分化之後，他們的腺體會趨於穩定，逐漸成熟，而Beta的腺體雖然在分化那一刻就停止了發育，但是Beta的腺體是存在一個分化傾向的。
“也就是說，一個Beta在分化之前，他的腺體會呈現出向Alpha或是向Omega轉變的趨勢，只是由於某種原因，這個發展趨勢停下來了。現在一些分化測試也都是基於這個原理。
“如果一個Beta在停止發育之前，他的腺體更像Omega，那他相比於普通的Beta，受孕率就會高一些，反之就會像Alpha，也就更難懷孕了。”
店員總結：“所以我也不能保證。”
閻昭無意識地捏著那盒避孕藥，店員看他惘然的樣子，給他指了條明路，“你要是擔心，就去醫院做一下檢查孕腔狀態。”
閻昭心被攪得更亂，失魂落魄地躲在街上。
避孕藥被拆開，就著超市裏買的礦泉水，閻昭死馬當作活馬醫，喝了兩顆。
兩年前他都沒什麽事兒，現在肯定就不會有事。
閻昭不停地寬慰自己，又想起閻守庭當時是在易感期，還強行標記了他，是不是又會有什麽影響？
閻昭很想找個醫生詳細地問一下，但又不敢透露太多，只好換了家藥店，故伎重施，換了兩個問題，又問了一遍。
他特地問了一下：“如果Alpha當時正在易感期呢……”他的聲音在口罩裏發悶，又因為刻意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根本不像他，“他還標記了我。”
得到的回答依舊是，針對Beta的研究比較少，他們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如果實在擔心就去醫院進行檢查。
閻昭說：“……好的，謝謝。”
他最終還是繞路去另一個區的醫院，排隊掛號的人比較多，他在凳子上坐著發呆，目光也放空，很快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閻昭坐直了一些。
那人他才在聚會上見過，是來找江佳宇的那個Beta。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黑發垂在額前，步履緩慢，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檢查單。
閻昭心裏一動，跟了上去。
在科室門口，閻昭默不作聲地坐在了他的旁邊，裝作仰頭閉目養神的樣子。
那人的檢查單上寫的生物人流，閻昭移開目光，看著對面墻壁的顯示屏的名字，科室的護士出來喊：“23號張藍殊。”
身旁的人站了起來，跟著護士走進去。
半個個多小時後，張藍殊才出來，他臉色極度蒼白，在門口閉眼站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邁出一步時腿還有些打顫，閻昭伸手托著他的手臂扶了他一下，就勢讓他坐下來。
張藍殊聲音虛弱：“謝謝。”
閻昭坐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問：“你一個人來的？”
“嗯。”張藍殊說話時，尾音拖著氣聲，像是在忍痛，目光轉向閻昭，“你……”
閻昭戴著口罩，並不像是會出現在醫院裏的常見打扮，張藍殊沒說完，多看了他兩眼，閻昭偏過臉，張藍殊卻已經開口：“你是那天……江佳宇的朋友？”
閻昭訝然，沒想到他會認出自己，此時也不好再否認，無聲地默認，隨意找了個理由說：“嗯，我、我陪我朋友來的，他去做檢查了。”
張藍殊說：“我還以為是江佳宇讓你來的。”
閻昭不知道該怎麽說，沈默下來。
“差點就讓你一起滾了。”
閻昭解釋說：“就是碰巧，我看到你一個人……”
張藍殊笑了一聲，“你們這種Alpha，也會關心人嗎？真是稀奇。”
“……”閻昭插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你來醫院，江佳宇知道嗎？”
這個問題，張藍殊沒有回答，目光雖然疲倦，卻已經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再看閻昭一眼。
閻昭隱隱猜到一些，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這半個多小時，閻昭也如坐針氈，停不下胡思亂想，萬一他跟閻守庭的關系如果有一天被人揭露，那他該這麽辦？他要怎麽面對家人朋友？
可他的容忍，他的退讓，沒有讓他遠離漩渦中心，明明是後退，卻反被吸入其中。
是他曾經一度不願面對的Beta身份保護了他，既不被標記，也不受到Alpha的影響，他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
但看到其他Beta，閻昭又停下了腳步。
閻昭還想說些什麽，張藍殊已經站起來想要離開，閻昭看他臉色實在不好，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張藍殊對他沒什麽好臉色，閻昭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沒多說什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張藍殊腳步一停，又問了一遍：“真的不是他讓你來的？”
他沒等到回答，張藍殊就明白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剛邁出一步，身後就有人拽住了他。
張藍殊一回頭，看到了Alpha的眼睛，Alpha雖然戴著口罩，但是他的上半張臉很有特色，眼睫濃密，瞳色很淺，所以他張藍殊才會僅憑一面就認出他的身份。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閻昭說，“無論你是想要解釋，還要想要賠償。”
張藍殊看了他好一會，才說：“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閻昭用備用號碼加了他，心裏還在想事，說：“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張藍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陪人來醫院的嗎？”
閻昭一時忘了這回事，連忙往回圓，“嗯……是陪人來的。”
等往回走，閻昭已經不記得當時的科室位置，也不想再做檢查，平白多了暴露的風險，只能寄希望於他運氣好，然後祈禱閻守庭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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