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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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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一整天,閻昭都有些魂出天外,多數時間都很安靜地待著,這在閻立皚眼裏已經是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好。

沈浮圖坐在閻昭身邊,問他:“你怎麽了?”

閻昭看也不看他,許久才說:“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別來煩我。”

沈浮圖盯著他看了兩秒,舌尖頂了頂上顎,眼底有些漠然的神色,卻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淺笑,拍了拍閻昭的肩背,走了,說:“行,那我不打擾你。”

“小昭,”戚鈴蘭卻走過來,她挽著精致的發型,氣色明媚,手腕上已經戴上了閻昭送的那個冰種翡翠的手鐲,白瓷小碟裏放著切好的鳳梨,是閻昭比較喜歡的水果,“還在生悶氣呢?”

閻昭擡起頭,想說沒有,可看到戚鈴蘭招招手,把閻守庭也喊過來,他一下子把話咽了下去,有些機械地插了塊鳳梨放嘴巴裏嚼,酸甜的汁水在唇腔裏蔓延,閻昭卻有點味同嚼蠟。

戚鈴蘭說:“正好今天你們倆都在,我剛好有幾句話想和你們說說。”

閻昭一頓,動作也停下來,腮邊鼓起一塊,跟倉鼠似的,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心裏開始胡思亂想,覺得下一秒戚鈴蘭就會說他和閻守庭的事。

“媽媽只有你們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天底下,除了父母,你們就是彼此最親的人,所以不管怎麽樣,都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戚鈴蘭一手拉著一個人,語重心長地說,“守庭,你是哥哥,又是Alpha,以後閻家交到你手裏,你就是小昭的靠山,天塌了你都得先撐著。小昭年紀小,犯錯是難免的,為了閻家,他也做出了犧牲,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為小昭考慮考慮,別讓他難做。

“我就希望,你們兄弟兩個可以和好,都是一家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們倆還想鬧脾氣到什麽時候?”

戚鈴蘭拉著他們兩個的手掌,交疊到一起,在碰到閻守庭的一瞬間,閻昭先是觸電一般手指一縮,而閻守庭反應更快,不急不-緩地將閻昭的手按在掌心裏。

“我會的。”閻守庭淡聲說。

戚鈴蘭對閻守庭最為放心,見他承諾下來,松了口氣,看向閻昭:“小昭呢?”

閻守庭也看向他,閻昭看著媽媽期待的目光,有些噎住,嘴巴裏的鳳梨酸澀難言,隱隱有股針紮一樣的感覺,讓他的話也結結巴巴:“好,好吧……”

戚鈴蘭笑了笑,心裏的石頭稍稍落地:“那我就放心了。”

戚家從政,家風嚴肅,七歲之前,閻昭都在戚家,跟他們更親昵一點,但戚家不在本市,按照他們原來的設想,是想要閻昭在分化為Alpha之後仍由戚家鋪路培養,但最後事與願違,也就只能作罷。

閻昭跟著戚鈴蘭在賓客中轉了一圈,低調地刷了個臉就老老實實站在後面,閻守庭作為閻家的未來的當家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焦點。

看沒人註意,閻昭就從人群中退了出

來,戚鈴蘭問了一嘴:“小昭,怎麽了?”

“沒事。”閻昭不得不找個理由,“我有點頭疼,去休息一會。”

他臉色看起來確實說不上好,見此,戚鈴蘭點點頭:“那好吧,要不要讓陳醫生來看看?”

閻昭搖頭:“不用。”

沈浮圖在另一側站著,跟一個年輕人講話,聽到聲音朝閻昭看了一眼,腳尖一轉,像是打算走過來。

閻守庭將酒杯放下,跟母親說:“我去看看他。”說完也沒有等,對幾人略一頷首徑直轉身。

閻昭已經上了樓,停下來看了閻守庭一眼,說不清眼底是什麽意思,但也沒有發作,沈默地看著閻守庭走近。

閻守庭背對著眾人,只有閻昭能看到他的表情,距離越近,閻昭沒忍住往後挪了挪腳,閻守庭將他的動作收入眼底,挑了挑眉。

閻昭本來沒多難受的,現在才是真的心梗了。

一進房間,閻昭還沒走兩步,手腕就被往後一拉,緊接著整個人都被閻守庭抵在墻上,另一只手掌強硬地擡著他的臉,濕熱的吻將他的呼吸都掠奪。

一瞬間,閻昭只覺得自己在被烈火炙烤。

“唔……”閻昭想要掙紮,又不敢發出聲音,閻守庭壓在他身上,閻昭往後仰頭,腦袋磕在墻上。

更令他恐懼的是,閻守庭膽大包天,甚至都沒有把門關上,只虛掩著,不用按門把手就能輕易推開!

閻昭魂兒都要嚇飛了:“閻守庭,門,關門……”

閻守庭稍稍松了力氣將他放開,閻昭渾身癱軟,有些站不住,想要去把門關上,閻守庭低頭看著他,又在他伸手之前關了門,順手擰了反鎖。

哢噠一聲輕響,閻昭才能順暢地呼吸,而自始至終,閻守庭都沒有說話,居高臨下地目睹他的驚恐和無助。

“閻守庭,你一點也不怕啊?”閻昭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垂著眼,四肢還顫著提不起力氣,兩相對比之下,他只覺得荒謬和可笑,充滿諷刺地說,“你可真行。”

閻守庭擡手將他彎下的身體拎起來,雙目對視,閻守庭說:“我為什麽要怕,對我有損失嗎?”

在閻守庭面前,閻昭總在失控的邊緣,臉上很快浮現惱怒,唇上還沾著幾點水光,閻守庭的目光劃過去,沒有停下。

“你自己犯的錯,就該承受到底。”

閻昭一咬牙,恨恨地看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窗簾沒拉開,遮光不錯,閻守庭簡略地掃了一眼,房間裏的陳設都更換過幾輪,但是這個房間沒錯。

兩年前,閻昭臨時休學,被閻立皚塞進千鈞旗下的一家公司學習,但他習慣散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能說是勉強沒出過什麽岔子。

閻立皚就放松了對他的管束,閻昭玩得野了,認識了一個很合他審美的Omega,對方也對他有意思,一來二去,閻昭跟他戀愛了,還在好友圈高調官宣,閻昭有些上頭,帶他回了家裏,好死不死撞上了Omega的易感期。

慶幸的是閻立皚和戚鈴蘭並不在家,閻昭覺得自己還能處理,結果一站起來就兩眼發暈,控制不住地睡過去,再次睜開眼,是被閻守庭揪著領子,臉上濕漉漉的,像是被潑了水。

閻昭頭還疼著,沒反應過來地喊了一聲:“哥……”

“……那個Omega,是你帶回來的?”

“Omega……”閻昭晃了晃腦袋,“是、是啊,是我男朋友。”

閻守庭呵一聲:“男朋友?”

他沒註意到閻守庭狀態不對,只是聽他聲音很奇怪,再仔細看的時候,他才發現閻守庭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緋紅,話語間也帶著潮濕的喘氣。

閻昭驟然驚醒,想起自己Omega男友正在易感期,此時不知所蹤。

而閻守庭是Alpha,也表現得這麽不正常,這讓閻昭嚇了一跳,忙問:“他人呢?!”

閻守庭眉頭一皺,像是不滿,還沒開口,閻昭就急得站起來,兩腿卻跟面條似的發軟,往前一踉蹌,要不是閻守庭拽著他的手,估計他就要摔倒。

閻昭反手抓著閻守庭的手臂,質問:“你把他怎麽了!”

此話一出,閻守庭的目光冷冷地瞥過來,索性松了手讓閻昭跌坐到地上,“我把他怎麽了?閻昭,你應該問他對我做了什麽?”

閻昭一楞:“你什麽意思?”

閻守庭呼吸粗重,閉了閉眼,靠在墻壁上:“他想用信息素逼我也進入易感期,再趁機讓我標記他。”

“什麽?”閻昭磕磕巴巴,“這、這怎麽可能……他是我……”

閻守庭道:“你管不住自己,難道就能管得了你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下三濫Omega?”

他視線猶如寒芒,讓閻昭啞口無言。

Alpha和Omega之間的標記一旦成型,那就是留在彼此生命中的終生印刻,也是造物主給予AO關系最有力的保障,現有法律也出臺了有關AO徹底標記的法案,以此來保護Omega的權益。

一旦傳出去,對閻氏,對閻守庭都是一次重大危機。

閻昭不是不懂,所以一時間滿背冷汗,“那你……”

閻守庭打斷他,簡明扼要地說:“他算個什麽東西,那麽低劣的信息素,我還不至於被影響。”

閻昭又不是沒見過Alpha的情熱期,看閻守庭這個樣子,十有八九是在易感期,明明就是在嘴硬,還說沒有被影響……

但閻守庭也像是意識到這個事實,面色難看了好幾個度,連帶著看閻昭的目光裏都帶著刀子似的。

閻昭被他看得發怵,知道自己有錯在先,話也不說了,撐著站起來,出於好意地想要扶閻守庭一把,卻被閻守庭毫不猶豫地推開。

“你這人……”閻昭訕訕地縮回手,“我給你打電話找醫生過來?”

“我要是指望你,還會有今天的事嗎?”

“我又不知道你在家……”閻昭還是沒忍住跟他犟。

閻守庭腳步一僵,閻昭自覺自己有錯在先,趕緊閉嘴,但沒想到下一秒,閻守庭在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來,痛苦地喘了兩聲,手臂肌肉緊繃,抓著門框,試了幾下,最後也沒站起來。

“哥!”閻昭沖過去想要把他扶起來,閻守庭卻忽然緊緊捏著他的手,眼神已經有些迷蒙,呼吸帶著不同尋常的熱氣,閻昭懂了,往下一看,閻守庭果然有生理反應了。

閻守庭在所有人面前永遠都是一絲不茍的模樣,從未有過這麽狼狽不堪的時刻,意識片刻清明間,他將閻昭推開,要將閻昭趕走。

“走開……”他說得艱難,“看到我這樣,你滿意了?”

閻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

閻守庭淡淡地說:“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麽?”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閻昭摸摸鼻子,被戳破心事般甕聲道:“也不是,特別討厭吧……”

“……”閻守庭歪著頭靠著,看著他沒說話。

閻昭找到手機,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再看閻守庭的樣子,也沒有好轉的跡象。他不是Alpha,但也算是對Alpha的生理構造有一定的了解,閻守庭這種已經進入易感期的情況,要麽藥物幹預,要麽就是發洩欲望。

只是……為什麽閻守庭的易感期看起來這麽嚴重?

他的那些Alpha朋友,撞上易感期也沒有這種失控的情況,更何況閻守庭還是高量級的Alpha,這點自制力都沒有嗎?

他可不敢再給閻守庭找Omega,等著醫生來的這段時間,閻守庭應該不會有事吧?

可聽著閻守庭越來越痛苦的,壓抑的呼吸,閻昭緩緩靠過去。

閻守庭屈腿蜷縮著,聲音沙啞:“離我遠點。”

閻昭沒動了,一邊小聲說,一邊低下脖子:“哥,要不你咬我吧。”為了去做他很喜歡的一個造型,他頭發留得稍稍有些長,所以他伸手把後頸的碎發撥開,負荊請罪似的補了句,“反正我是Beta,咬一下也沒事。”

閻守庭猛地扭過頭,黑沈沈的眼睛看著閻昭後頸那塊白凈的皮膚。

Beta對空氣裏躁動的信息素毫無反應,他的腺體也猶如沈睡一般在皮肉之下,毫不顯眼。

Beta的天性如此,遲鈍愚笨,真不知道他是缺了哪根筋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說話,閻昭竟然靠得更近,閻守庭呼吸一窒,凝視著閻昭的腺體,竟有種口渴的感覺,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下意識地就要張嘴。

只差一寸,他還是將閻昭推開。

閻昭剛要說話,有些生氣,醫生已經趕了過來,一道回來的還有閻立皚,等把閻守庭送去了醫院,閻立皚了解了前因後果,把閻昭狠狠罵了一通,分公司也不讓他待了,令他在家反省這種引狼入室的行為。

等閻守庭出院靜養時,閻立皚讓他去給閻守庭道歉,可閻昭心裏有氣,磨磨蹭蹭的不願意去,還是戚鈴蘭從中調解,讓他服個軟,他才去找的閻守庭。

不同的時空,相同的位置,閻守庭將閻昭上半身按在床上,俯身壓上去,用鼻尖在他後頸的位置嗅聞,寡淡而無味,可閻昭身上的戰栗實實在在地取悅了他。

“有這麽害怕?”閻守庭按著閻昭的肩頭,另一只手從下擺探進去,和皮肉親密接觸,“怎麽不讓哥哥標記你了?”

閻昭不敢睜眼面對,眼角甚至被逼出了淚花。

他可以對蒼天發誓,他當時除了出於對親人的歉意外,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是閻守庭自己心裏不幹凈,才會誤解那個行為。

他沒有“標記”的概念,他只是Beta,在他眼裏,那就只是普通地咬一下。

“別這樣,”他乞求著,“閻守庭,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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