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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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三個月的治療周期,漫長又充滿期待。

實驗室院落裏的第一片楓葉落下的那天,林鶯收到一個好消息。

倪韻醒了!

林鶯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從公寓來到病房,醫生和護士還在給她檢查身體各項機能,從檢查來看,倪韻可以做出有難度的動作,可以聽懂別人的指令。

倪韻看到林鶯進入病房,情緒更加激動,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因為躺的時間太久,她聲帶退化,語言功能也還沒完全恢覆,叫不出林鶯的名字。

林鶯喜極而泣,豆大的眼淚從臉上滑落,慢慢踱步到病床前。

白人醫生檢查完畢,轉身看向林鶯,用英文囑咐她:“林小姐,你的母親已經蘇醒,這說明我們對倪女士的實驗十分成功,後續她需要康覆治療,你要好好照顧病人。”

林鶯激動地點點頭:“謝謝醫生,我會照顧好我媽媽。”

醫生和護士出了病房,房間裏只剩下她和母親。

走上前,林鶯握住母親的手:“媽媽,你終於醒了,您知道我期待這天等了多久嗎?”

倪韻看著林鶯,眼角也滑下一滴淚珠,她擡手摸了摸林鶯的臉龐。

女兒臉上沒有肉,下頜棱角分明,一看就是辛苦了很久。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和林正信離婚的時候,剛從醫生口中知道自己昏迷了五年,也不知道這五年女兒是怎麽過來的,以及她為什麽能來美國治療。

倪韻腦子還處在混沌狀態,但看到林鶯的狀態,心中鈍痛,她用喉嚨想發出聲音,卻不能成功。

林鶯搖搖頭,重新握住倪韻的手,笑著說:“媽媽,等你康覆成功,我便帶您回國,您不知道,我現在可是大明星影後了哦,等您醒了我給您看我演過的影視劇。”

倪韻笑笑,眼淚卻止不住。

原來女兒為了她進入了娛樂圈,倪韻心裏發澀,林鶯今年也不過才二十四歲,這麽小的年紀,不知道在娛樂圈受過多少苦啊。

她緊緊捏著林鶯的手,一遍遍地看著女兒的臉。

陪倪韻聊了半個小時,倪韻眨眨眼表示要睡一會兒,林鶯應下來:“媽媽你睡吧,我正好給我的好朋友分享您醒過來的好消息,她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幫了我很多,回國後我帶您見她。”

倪韻點頭。

林鶯替母親蓋好被子,出了病房,她找出秦覓的號碼,撥了過去。

秦覓很快接通:“鶯鶯?阿姨怎麽樣啊?”

“覓覓,我媽媽醒過來了!”林鶯興奮的聲音從美國越過大洋傳至秦覓耳朵,她繼續,“只是她聲帶還有思維受損,肌肉也不大好,需要康覆。”

秦覓啊啊啊了兩聲:“真的?!太好了鶯鶯!”

“沒想到會這麽快,阿姨真是太棒了!”

林鶯點點頭:“是啊,我媽媽很棒。”

“康覆需要幾個月呀,鶯鶯,你和阿姨什麽時候能回來,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們!”秦覓很開心,問題一個接一個。

“這個還不確定,恢覆期三個月起步。”林鶯喜悅之情控制不住,“等回國時,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秦覓狠狠點頭:“好。”

分享完好消息,林鶯又問了問秦覓在國內的情況,以及她自己在國內娛樂圈的消息。

秦覓的工作很順利,她成功晉升為正式經紀人。

至於林鶯自己,秦覓簡單總結了一下:“《潛行追擊》殺青後,不少人聯系徐毅邀請你拍戲,但徐毅紛紛婉拒了,不久就有營銷號傳出你出事退圈的消息,甚至還有人說你拍戲出意外了,我真是服了。”

林鶯輕笑:“正常,畢竟哪有當紅演員三個月不在鏡頭前露面的。”

“哎,鶯鶯,以後你回國後有什麽打算嗎?”秦覓問。

“暫時還沒考慮過,但我不想當藝人了。”林鶯輕聲解釋。

秦覓頓了下,點頭:“不當藝人也好,娛樂圈太覆雜了,何況娛樂圈還有裴總,你回去總是繞不開他的。”

聽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鶯倏然楞住。

她的心跟著刺痛了下,清冷眉眼中閃過落寞,幾秒後,林鶯試探道:“裴氏怎麽樣?”

“裴氏很好,不過最近拋出一個重大消息。”秦覓想起來什麽,驚訝解釋,“我才知道,裴總父親退出裴氏的原因居然是兩年前被裴總堂弟誣陷女演員!”

“之前一直沒有證據,最近裴總似乎找到了他父親被誣陷的證據,成功起訴裴俊文,法院判決裴俊文犯故意傷害罪,刑期三年,裴氏官網也發布了裴總父親的澄清公告。”

“這事沸沸揚揚宣揚了一個星期了,引起了不少人討論呢,鶯鶯,這事你以前知道嗎?”

聽到關於裴氏的好消息,林鶯心裏也放下心來,她點點頭:“知道,裴總跟我說過。”

秦覓了然:“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這事也真是難為裴總父親了,兩年居然都沒找到證據,白白蒙羞。”

“裴總弟弟好手段,既然是誣陷,肯定是做足了計劃的。”林鶯擡手,揉著發悶的胸口。

秦覓嘆了口氣:“鶯鶯,你只問裴氏怎麽樣,不問問裴總嗎?”

拿著手機的手再次捏緊,林鶯搖頭:“我和裴總已經分開。”

言外之意,他不需要我的關心。

可說完,林鶯的手指捏緊,心臟也像被人攥緊。

“鶯鶯,我知道你愛裴總,裴總更是愛慘了你,回國後只要他想找你,你必定躲不過去。”秦覓如實分析,“這幾個月他被老裴總的事情絆著,抽不出空去查你的事情。”

“但以後未必呀。”

林鶯垂下眼眸,思考著什麽。

“這都是以後的事了,我現在先好好陪我媽媽。”

“嗯,也是。”

掛了電話,林鶯在走廊裏坐著,她擡眸看向室外的陽光,耀眼無比,可心裏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不知道裴予川還好不好。

-

裴氏大樓頂層。

徐毅拿著不少劇本來到辦公室,他一臉為難:“裴總,林鶯到底去哪了,這些劇本都快堆滿了,您總得讓我給他們一個交代?”

“林鶯三個多月沒出面,現在營銷號寫什麽的都有,甚至有人說她去世的。”

“這幾天愁死我了,裴總,您快給我拿個主意吧!”

林鶯年初時剛剛獲得金樽獎影後,正是當紅的時候,劇本不斷,現在忽然消失,他怎麽能不急。

裴予川擡眸,看了眼徐毅。

他也想知道林鶯去了哪裏。

三個月,他每天都在給林鶯發消息,未發出的信息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感嘆號,觸目驚心。

手機號也被林鶯拉黑,他甚至都查不到林鶯的位置。

左手有裴元德刑事案件牽絆,右手有裴氏繁覆的工作,裴予川恨不得分身去查林鶯的事情。

“哪家媒體說林鶯去世了?”裴予川垂下眼瞼,繼續看手裏的文件。

徐毅楞了下,這個不是重點啊。

“裴總,這個重要嗎?重要的是讓林鶯出面澄清,不然對她的聲譽影響多大啊。”徐毅眉心擰成一團。

裴予川:“先把造謠的媒體處理了,再發布林鶯生病休養公告。”

“林鶯生病了?”徐毅驚訝出聲。

裴予川沒解釋,甚至沒擡頭:“就這樣發,其他不用過多解釋。”

也算是有了個解決方案,徐毅重重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徐毅出去後,吳其又再度進了辦公室:“裴總,您二嬸在公司樓下,說要見您。”

裴予川放下手裏的合同,看向吳其:“她來幹什麽?”

“小裴總出事,她肯定是來求情的。”吳其揣測,“當然還有小裴總在裴氏的股份,如果要轉移,二嬸肯定是第一人選。”

“或者您可以收購過來,加強您自己的股份占比。”

裴予川擡手,在額角揉了揉,片刻,他吩咐吳其:“裴俊文的股份我不會要,擬一份合同,把股份轉給二嬸。”

這些年,他們家和二叔一家已經是水火不容,二叔還有十幾年刑期,現在裴俊文又被起訴成功,二嬸已經是孤立無援。

其實裴予川對這位二嬸的印象還不錯,一個柔弱沒心機的女人,被二叔和裴俊文拖累住了。

現在把股權轉給她,也算是裴家給她的補償。

吳其領命,準備出去,卻被裴予川再次叫住:“郵箱地址查到了嗎?”

“沒有,裴總,匿名郵箱是虛擬的,我找了很多技術人員,都說查不到。”吳其頓住,再次解釋。

裴予川點頭,揮手示意吳其離開。

這幾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視頻證據到底是誰發來的。

林鶯剛離開,忽然就有人給他發了這條視頻,實在過於巧合,可之前查過,林鶯和這件事沒有關系。

這幾個月,他動過無數次想要調查林鶯背景的念頭,可電話裏林鶯的話,還有秦覓的話,讓他失去了追查的勇氣。

原本和林鶯結婚,便是他的一廂情願。

合約到期,林鶯想去哪,也是理所當然。

人的感情從不是一份合約就能禁錮住的,他愛林鶯,可卻走不進林鶯心裏。

想到這些,他心裏依舊刺痛。

處理完工作,已經是下午六點。

南城的秋天,氣候適宜,梁和煦約裴予川晚上去打網球。

裴予川答應下來,或許運動可以讓人暫時忘記一些事情。

到了網球場,他和梁和煦一口氣打了五個來回,梁和煦累極,喘著粗氣,揮手:“不行了不行了,予川,你這是把我往死裏打啊。”

裴予川俊朗額頭上也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收了拍,來到休息區坐下。

擰開水喝了半瓶,他看了眼梁和煦:“不是你約我打球?”

“是我約的你,但沒想到你是這種打法啊!”梁和煦搖搖頭,一口氣喝了一瓶水。

裴予川拿過毛巾,擦了擦臉和脖子上的汗,拿過手機處理工作消息。

梁和煦扔了瓶子,看他:“事情澄清了,叔叔身體好點了嗎?”

“好了不少,只是看到裴俊文和二叔都在裏面,他心裏始終有根刺。”裴予川放下手機,繼續擦汗。

梁和煦點頭:“畢竟是親弟弟和親侄子,叔叔心裏慈善。”

裴予川抿唇,沒說什麽。

“那段視頻查到誰發你的了嗎?”梁和煦問。

裴予川:“沒有,虛擬郵箱,查不到。”

梁和煦擦過額頭上的汗,眼神閃爍:“予川,你之前說,在會所周圍監控裏看到過嫂子公司的車,這份視頻又恰巧是在嫂子和你提出離婚後出現的。”

“我在想,我只是猜想啊,這也太巧了,視頻會不會就是嫂子發給你的。”

裴予川擦汗的動作頓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和煦,眼神動搖。

懷疑的念頭再次浮現。

梁和煦被看得不太自在,輕笑道:“沒什麽根據,就是感覺而已,畢竟那晚進出會所的人不只有裴叔叔和嫂子他們,還有其他人,予川你別多想。”

當局者迷,梁和煦的話不無道理,在無數個深夜,他也曾想過林鶯和這份視頻的關系,可之前查監控視頻時,他擔心將林鶯牽扯進來,因此盡管心裏有疑惑,這次他也不敢深入細想。

可如果林鶯不是這件事的參與者,而是目擊者呢?

裴予川克制不住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他在深入思考這兩件事關聯的可能性。

婚後,林鶯見過裴元德之後,的確問過他關於裴元德身體的事情,他之前沒解釋,只有在林鶯離開前一周那晚解釋過。

那段證據視頻裏,裴元德的臉並不清楚,林鶯一開始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只是林鶯離開前,他給她解釋了裴元德生病的具體原因,或許是這樣,林鶯才察覺到不對勁?

或許梁和煦的猜測是正確的。

思及此,裴予川心裏壓抑不住的緊張,他急需求證。

兩年前林鶯去那家會所,經紀人陳自明必然也在。

拿出手機,給吳其發去消息:[幫我約信威娛樂的陳自明,明天和他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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