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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談愛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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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談愛80

◎我沒有那麽幸福過,我很害怕。◎

李玉珀微微地笑了, 她那十年,面對秦寶靈的時候,也常情不自禁地露出這樣的笑容。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這種笑容的含義, 那就是她拿秦寶靈沒辦法了。

她拿這個女人徹底的沒辦法了,哪怕秦寶靈是沒有任何苦衷,真把她的好心當作驢肝肺一樣傷害了她, 她們有比現在更加濃厚的血海深仇, 那也是沒辦法了。

她愛秦寶靈,一顆心替她的大腦主動自覺地原諒了秦寶靈, 她無計可施, 無藥可救, 反正這輩子只能這樣了, 栽在一個人身上, 心甘情願的, 她爬都爬不起來了。

什麽自然而然的契機, 她不等了。等到廣燦的事情塵埃落定, 她們就順理成章地放下一切, 第一次真正地在一起。

“那你呢?”李玉珀說,“你的一切,也必須是我的, 你的愛恨情仇, 恩恩怨怨, 正面的負面的所有情緒, 也必須全部彌補給我。”

“又沒說不給你!”秦寶靈痛痛快快地說, “李玉珀, 你就是一點虧不能吃的, 真是我見過最討厭的狗熊。”

李玉珀彎了彎唇角:“你又見過幾頭狗熊?”

“很幸運。”秦寶靈說, “就你這一頭。”

她按住李玉珀的後頸,這位公主順服地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李玉珀接吻大部分時候是不急不緩的,秦寶靈猜想可能是她這種人,要什麽有什麽,所以總是不急著享用,好像所有好東西都會最終主動自覺地落入她的懷裏。

秦寶靈最不喜歡這樣,她要李玉珀激烈地吻她,迫不及待地吻她,把她親到不能喘息,呼吸狼狽,因為她要李玉珀追逐她,她要做李玉珀獨一無二的寶貝。

她偏過頭,急促地喘過一口氣,李玉珀知道她的想法,細白的手捏住她的臉頰,將她的臉輕巧又不容置疑地別了過來,再度的吻深而重,吮的她舌根發麻,她只能竭力地睜大眼睛,要把現如今這個李玉珀看進心裏去。

秦寶靈睫毛顫了顫,看到一雙略薄的紅唇湊到她眼前,親了親她的眼皮:“幹什麽一直看著我?”

“怕你回過味來。”秦寶靈說,“你這個人嘴又硬,心眼又小,即使真愛我又怎麽樣,保不準你哪根筋搭錯了,又想和我一刀兩斷的兩清了。”

“對自己這麽沒有自信?”李玉珀道,“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即使咱倆有滔天仇恨,你也自信能把我給拴住的。”

“其他任何人我都有自信。”秦寶靈不假思索,“但是你呀……”

李玉珀緊緊地抱著她,抱得她額頭和鼻梁上都結滿了汗水,她有自信能掌控任何一個傾心於她的人,唯獨李玉珀。因為她也愛李玉珀,甚至比李玉珀愛她更加愛李玉珀,一旦愛了,她就患得患失,就失去了主動地位,就再也無法游刃有餘了。

心臟在胸腔裏怦怦地跳動著,一霎之間,她好像回到了那個剛剛見到李玉珀的晚上。

李玉珀派人接她去了樹海,那時候李玉珀的人生風光的如同烈火烹油,別墅庭院種滿了盛放的鮮花,纏枝牡丹攀援上墻,烈烈怒放,她那時候並不知道那種花叫做纏枝牡丹,更想不到最後將深刻地紋繡在她的腰肋之上。

她本來該開心得要命的,攀上了這種高枝,她即將一飛沖天了。

但等吃過了晚飯,李玉珀告訴她浴室裏有新的浴巾的時候,她開始緊張地想要昏死過去。

不僅是浴巾,李玉珀還給她準備了新的睡裙,真絲的,淺米色,穿上去的感覺近似幸福。她一步一挪地上了樓梯,忽然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豁得出去。

李玉珀在二樓的小客廳站著等她,高挑的混血女人略略垂下視線望著她,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那時候她就像現在一樣,額頭和鼻梁上結滿了汗水,只不過那時候她是單純的緊張茫然,她生怕伺候不好這位金主,生怕討這位金主歡心的時間太短暫……

她想得太多太多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命運,自己的人生,所有念頭變成了一個混亂的萬花筒。

可是現在呢?她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愛。

她越想越神經病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人真的不怪別人說,就是很神經病,年輕的時候上演愛上金主的戲碼也就罷了,十六年過去,兩個人曾經鬧到那種地步,還是愛,還是不肯放手,真是有夠神經病的!

“我真是神經病。”秦寶靈望著她,喃喃地說,“真是神經病,和你糾纏不清幹什麽,明明你很不想愛上我的。”

“往後別說這樣的話了。”李玉珀語氣冷靜,“挑我的錯什麽時候都可以挑,但唯獨不能再說這樣喪氣的話,讓我看清自己了,結果你想跑,秦寶靈,這可沒門。”

她摟住秦寶靈的腰,輕而易舉地把這個女人給抱了起來,淩晨的天氣太冷,秦寶靈穿的是一件長羽絨服,這會兒在她懷裏毛茸茸的施展不開,索性乖乖的任她把自己抱進了臥室。

李玉珀果然沒把她抱到床上:“脫衣服。”

秦寶靈剜了她一眼:“不做。”

“誰要做?”李玉珀不為所動,“是你穿著外面的衣服上床,會不幹凈。”

秦寶靈赤腳踹在李玉珀小腿上,對方難得狼狽地踉蹌了一下,還沒等她得意,這個李玉珀絕對是故意的,壓著她倒在了床上。

“這會兒不嫌不幹凈了?”秦寶靈嚷道,攥著李玉珀的肩膀要掙紮起來,可惜被這頭西伯利亞棕熊壓得死死的,一點起不了身。

李玉珀拉開她羽絨服的拉鏈,裏面是一件貼身的米白色半高領毛衣,被羽絨服和她的體溫捂得又熱又燙。李玉珀將兩條胳膊鉆進去,摟住她細細的腰,秦寶靈鼻息顫了一下:“李玉珀,你要小心你的俄羅斯血統真的,你要是不註意運動,往後真的會變成一頭大狗熊。”

李玉珀不接她的茬,自顧自地問道:“雙倍的想我了嗎?”

秦寶靈自己胡攪蠻纏的時候得意洋洋,可是李玉珀學著她的樣子胡攪蠻纏,她馬上不樂意了:“誰愛搭理你?”

李玉珀笑盈盈地瞧著她,一點一點把她的毛衣卷上去,燦爛的纏枝牡丹一點一點的裸露出來,秦寶靈呼吸都緊了,停了一停才說道:“你這樣我真的要覺得你愛我愛到要死了,這樣不好,你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這下換李玉珀奇了:“之前對我死纏爛打的,怎麽我承認愛你了,你反倒要有退縮的意思?”

她笑道:“而且我為什麽不能愛你愛到要死了?雖然很丟人吧,但是也是人之常情。你不是 一向對自己很自信嗎,你這麽漂亮,這麽可愛,又是人盡皆知的大明星,大演員,現在又拍到了想拍的戲,為什麽覺得我愛你不合理呢?”

“我也不知道。”秦寶靈說,她覆住李玉珀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沒頭沒腦地說,“你知道有句話嗎,叫做靠近了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了你,就遠離了幸福。”

“我曾經覺得這句話很合適我們兩個,可現在我知道了,這實際上也是一種平衡,如果靠近你也是靠近幸福的話,我的人生沒有那麽幸福過,我很害怕。”

她低聲道:“李玉珀,我很害怕。”

愛情真的是件很恐怖的東西。她當初面臨最重大的抉擇的時候都沒有那麽害怕,在自己的金碧輝煌的前程有可能墜毀的時候她都沒有那麽害怕,可她現在很害怕。

害怕眼前的一切是鏡花水月,她甚至害怕地慶幸起來,慶幸背叛李玉珀的時候她還沒意識到她竟然這麽愛這個女人,否則她的前程,她的夢想,她的人生,全要因為這份愛完啦!

我也很害怕。李玉珀想。

很害怕走出了那個自我防禦的堡壘,很害怕走出了千錘百煉無堅不摧的內心,很害怕赤裸裸地和你敞開心扉,承認愛情。

很害怕為什麽聽到你生病的消息,就一時沖動坐上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去看你,很害怕為什麽看到你的臉,一股強烈的沖動就接管自己的理智,把所有的一切全盤托出。

很害怕自己這樣的人,為什麽能為了感情愚蠢可笑到這種地步,很害怕……自己的人生,從未這樣幸福過。

李玉珀最終沒有說話,她低下頭,很輕地親了親秦寶靈的手背,溫熱的舌尖舔過纏枝牡丹的花瓣枝葉,秦寶靈細細地發著抖,毛衣被卷到肩膀處,李玉珀面頰貼在她胸脯上,就這麽沈默的枕著她,聽著她的心跳。

“聽出什麽來了嗎?”秦寶靈問她。

秦寶靈的心臟跳得很用力,沈吟了片刻,李玉珀說:“聽出你身體很好,心跳有力。”

“傻X。”秦寶靈笑了,她摸了摸李玉珀的頭發,“不過沒關系,我一遇上你,智商也降低很多很多,快和你成一對傻X了。”

“還有,”秦寶靈說,“不做就起開,晾著我是幹什麽?”

李玉珀不動,就晾著她,反正平層內是恒溫的,不怕秦寶靈凍著。

“起開。”秦寶靈不客氣地說,“我給你買禮物了,不起開怎麽給你拿?”

倒是李玉珀挑起眼神看她:“你不是最有儀式感的嗎?等明天一起拆吧。”

秦寶靈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給我買了什麽呀?看來是很拿得出手噢!”

那雙灰眼睛專註地看著她,李玉珀不用說話,她就從那雙眼睛裏看得出,一定是很拿得出手的禮物。

這雙灰眼睛現在是她的了。

有這雙她夢寐以求的灰眼睛的女人是她的了。

秦寶靈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算了。”

李玉珀有點警惕:“什麽算了?”

她現在很不喜歡秦寶靈說算了,不準秦寶靈突如其來的喪氣,不準秦寶靈突如其來的算了!

“算了。”秦寶靈說,她硬是把李玉珀推開,坐起身來,羽絨服脫了,毛衣脫了,渾身的衣服全脫了,“算了,你且晾著我吧,我自己來。”

她站到李玉珀面前,居高臨下地低下視線,隨後,她閉上眼睛,張開雙臂,等待一個熱情的擁抱,義無反顧地決定投身,那讓她害怕的幸福。

她沒想到那個人和她一樣害怕,不知道自己在那個人眼裏,是燃燒飛蛾的大火,是幸福的劫難,因為那個人沒有一點猶豫,不假思索地抱住了她。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那遙遠的十年歷歷在目,那個人其實總會抱住她,總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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