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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欲情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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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欲情29

◎回答她的是一個吻。◎

秦寶靈直到下車, 還在回味李玉珀悶在喉嚨裏的那聲短促驚叫。

“你是什麽東西?人還咬人的嗎?”一瞬之間,公主沒控制住笑面虎的面具,語氣惻惻的發陰, 換成其他人,這會兒怕是早要求天告地,只可惜自己不是一般人, 她也學著李玉珀那副樣子笑:“你還不知道我什麽德行嘛?”

她嬌滴滴地說:“給你咬回來。”

李玉珀冷淡地勾了勾唇角:“好啊。”

她從善如流, 好啊,不過卻並沒有真去咬秦寶靈, 用不上, 她有的是好招呢。

汽車停下, 裴愛善下車把一束鮮花遞給她, 那是要送給麥考克, 歡迎她來京城的。沒想到秦寶靈也有準備, 將一個袋子往她手裏遞:“我看了IG, 她對中國點心很感興趣, 這裏面選了稻香村, 義利,瀘溪河,汪保來和鮑師傅, 這份心意怎麽樣?”

李玉珀不接:“是很好, 你不如自己送給她。”

“不行。”秦寶靈不假思索, 硬是把沈甸甸的精美包裝袋塞到她手裏, “我是陪你來的, 為你準備的, 自然是你的心意呀。”

她挽住李玉珀的胳膊, 粲然一笑:“我們走吧。”

李玉珀毫不意外, 這就是秦寶靈,她既力爭上游,又分寸嚴謹,主次分明。占你便宜,也要讓你被占得舒舒服服。

麥考克果然是十分驚喜,她先是和李玉珀擁抱了一下,隨後抱了抱秦寶靈:“I remember the last time we saw each other was 15 years ago.”(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是十五年前了)

秦寶靈望了一眼李玉珀,根本不用說話,李玉珀便像讀心一樣為她翻譯道:“Yes, it was the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in '09.”(是啊,是09年的柏林電影節)

李玉珀在美國多年,不僅英文說得像母語一樣,還會說法文。等上了車,秦寶靈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上,麥考克是位相當率真的導演,很高興地向李玉珀詢問袋子裏的糕點種類和味道。

“這個在中國很流行。”李玉珀一半時間用中文,為了讓秦寶靈聽懂,“這是寶寶特地給你買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各種品牌和種類都買了一點。”

時間臨近中午,飛馳緊跟著前面那輛邁巴赫,一路到了一家烤鴨 店。這是特地訂的,麥考克喜歡中國文化,喜歡中國食物,比起貴價餐廳,這種店更讓她讚不絕口。

酒店訂在京聲雅舍,下車之前,麥考克對李玉珀說:“Erlinda,don't waste your time with me. I'll see you at the interview.”(不用耽誤你的時間陪我,我們面試的時候再見)

一聽這個語氣,秦寶靈馬上猜到了大概內容,李玉珀一遍英文一遍中文,讓所有人都聽得懂:“我是還有工作,不過我為你找了一位最好的導游,寶寶這幾天沒工作,讓她陪你好好轉轉吧?”

麥考克這下欣然同意,李玉珀存了一份心,下午再去公司的時候,不忘關註麥考克的IG,下午三點,這位導演發送:Ces ptisseries sont délicieuses.(這些糕點真好吃)配圖是茶幾上擺列地整整齊齊,花紅柳綠的各色點心。

下午五點:Je ne savais pas qu'elle était si bavarde.(我從來不知道她是一個這樣健談的人)配圖是一張秦寶靈坐在沙發上的照片,容光煥發,不知道是請的翻譯業務能力上佳,還是聊到了什麽有趣的,笑得十分燦爛。

晚上七點,李玉珀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吃一只牛心番茄,麥考克創造紀錄,再次發了一條IG:J'ai une nouvelle idée d'hérone.(我對女主角有了新的想法)

猜都不用猜,絕對是秦寶靈給她話療了什麽。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是中國人,並且有著中國的背景和經歷,這一切是麥考克沒辦法紙上談兵的,而一個中國女主角能天然地解決她這些煩惱。

現在女主角未選定,秦寶靈倒是替她把這些煩惱解決了。

李玉珀吃完番茄,點開秦寶靈推給她的私教微信,簡單溝通了兩句,選定了見面時間。

接下來就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的了。她不能不分晝夜地工作,在美國的時候,她會去打靶,去賽道上玩一玩,現在暫時也不打算去了。

明明一切都在穩步推行,可她仍然覺得不夠,還不夠好,還不算塵埃落定,還沒到置辦更多東西,享受更多快樂的時候,更何況,她今晚,已經給自己預備好了一場娛樂和放縱。

中指上的牙印還未完全消退,淺淺的一圈紅色,她默默地瞧了一會兒,輕微地抿起嘴唇,自己都無法分辨,是笑了還是沒笑。

李玉珀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一會兒,一片幽暗中,她擡起手腕,指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指向了九點鐘。她打電話讓司機過來,等到了大榮府,在門前輸入密碼的時候,她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九點四十。

客廳開了一盞壁燈,放著音樂,一雙赤腳搭在沙發扶手上,她看不到秦寶靈的臉,只聽到柔美的歌聲,隨著音樂起起伏伏。

“你來啦。”歌聲停下了,秦寶靈毫不驚訝,甚至有點快活地歡迎道,“過來呀。”

“這首歌唱不膩嗎?”李玉珀問,這個問題情真意切,這首玫瑰玫瑰我愛你,保守估計也唱了一千遍,電影裏唱,改編後唱,春晚唱,晚會唱,演唱會唱,唱來唱去,唱的都要爛了,怎麽自己每次過來,還能聽見她唱?

“不膩啊。”秦寶靈理所當然地說,“這首歌對我意義非凡,怎麽會膩?”

是啊,意義非凡。電影《養春》裏,這首歌貫穿始終,是小春在那個年代無人理解的青春夢想。這部電影上映之後,她請人將這首歌重新編曲,為秦寶靈灌錄唱片。這部電影讓她真正地進入了演藝圈,這首單曲則讓她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歌手。

這樣的意義非凡,她越是銘記於心,越是讓李玉珀怒不可遏。

幸好,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憤怒是好的,她寧願憤怒,也不願像上次一樣情緒失靈,身心疲倦。

她徐徐地走過去,繞過沙發背,來到秦寶靈面前。對方躺在沙發上,比方才的歌聲更柔軟,只有一雙眼睛亮閃閃的,長睫毛密匝匝,一眨眼,就跟著投進來的月光一撲閃:“不就咬了你一口嗎,現在還生氣呢?”

“給你咬。”她大大方方地說,“在車裏嫌丟人不咬,現在咬吧,你想咬哪呢?”

“哦,對了。”不等李玉珀說話,她先替公主講了,“你呀,才不會像小貓小狗一樣咬人呢,跌份,是不是?”

李玉珀坐到她身旁,灰色眼珠在人造燈光下顯得異常深沈:“那你給我想想不跌份的招吧。”

“你自己不知道嗎,哪兒還用得著我想。”秦寶靈道,“等到了床上,所有跌份的都變成情趣了,不是嗎?”

“那就翻身。”李玉珀說。

公主最怒火中燒的時候,頂多是和她大吵一架,或者是床上的時候同她廝打一番。秦寶靈打不過她,卻很有一套對抗的法子。而且很會見風使舵,每次把人惹急了,都會趕緊叫道:“你等等的,我要先翻身再和你打!”

“你趴下怎麽和我打!”年輕的公主氣的頭暈,秦寶靈理直氣壯:“你是熊好不好,我對付你是有訣竅的,後面肉厚,等你先消耗一些精力,我再鯉魚打挺的翻起來,打你個措手不及!”

“你臉皮最厚!”李玉珀沒好氣地說,真等她翻過身來,在她背上扇一巴掌,然後她嚷著痛,又翻過身,緊緊地攬住李玉珀的脖頸,說是打,到最後除了滾燙的吻和熾烈的情熱,其餘的全都燒化了,燒碎了,燒成了滿地雪白的灰燼。

秦寶靈一頓,乖乖地翻過身去,她伏在沙發上,不怕疼,也不害怕,只是想:咬了一下而已,至於那麽生氣嗎?

一巴掌摔下來,沒摔到她背上,一點沒留情,狠狠地打在她屁股上。秦寶靈正魂游天外,當即尖叫了一聲:“你還真打呀!”

她急促地想要翻身,被李玉珀按在沙發上,對方按著她的脊背,秦寶靈哪裏掙紮得過這頭西伯利亞棕熊,氣得不停叫嚷:“李玉珀,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嚷了幾聲,對面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她變本加厲,不陰不陽的諷刺道:“我剛才還在想呢,咬你一口至於這麽生氣嗎,現在看來還是憋著一股邪火,寬容仁慈的笑面虎裝不下去,實際上恨我恨得要死吧?”

脊背上那只手動了,又是一巴掌,扇在她的大腿上,秦寶靈猛地將身子轉過來,扯住李玉珀的胳膊,沙發再寬大也經不起兩個人,李玉珀攔不住她,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腰,兩人一氣滾到了地上淺栗色的長絨毯上。

李玉珀下意識地護了她一下,摔得脊背和肩膀生疼,還沒說什麽,秦寶靈又嚷起來:“要死了真是,都幾歲了還從沙發上摔下來,真是晚節不保。”

她伸手去撫李玉珀的肩膀,明明是關切的動作,還不忘逞口舌之快,只不過不是叫嚷了,她放柔了聲音:“被我說中了吧,恨我恨得要死,是不是?恨我居然敢背叛你,敢把你的公章拿給李玉璋,敢在你不在國內的時候把你的籌謀破壞,事業拱手讓人,是不是?”

“你錯了。”李玉珀盯著她,冷漠地說,“我為什麽要恨呢?你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嗎?你值得我去恨嗎?你只不過是我的情婦,我對你的秉性早有預期。如果非要恨,我最恨的也該是自己,我為什麽要恨你呢?”

秦寶靈沒預料到她居然說出這樣一番話,怔怔地看了她幾秒,隨後低低地笑了:“天哪,恨就恨了,為什麽不承認呢?是覺得承認了之後,我這個情婦就能獲得什麽超凡脫俗的地位,真的騎到你頭上拉屎嗎?”

她越笑越大聲,前仰後合,幾乎是忍不住:“你恨唄!再恨我在你眼裏不也只是個情婦嗎?你不恨,好,你不恨,我恨!”

她猛然大叫了一聲:“李玉珀,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不能殺死你!”她呼吸混亂滾熱,全數撲在李玉珀的面孔上,“好呀,你別來恨我,我恨你吧!我恨你道貌岸然,既然把我當情婦賤人,又何必強逼我做上流女人?我的耳洞是不對稱的,絲襪是廉價的,前途是你賞賜的,我就該對你卑躬屈膝,忠心耿耿嗎?”

“你也是女人,所以你沒辦法像男人一樣玩弄我,我在你身邊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而是個有熱度,會叫出聲的寵物,我真謝謝你的尊重呀,李玉珀,我對你的秉性也早有預期——”

“你現在有文化了。”李玉珀淡淡地說,“說話也用上排比了。”

秦寶靈覆又笑了,一張美麗的臉在幽光中宛如腰肋上的纏枝牡丹一樣烈烈綻放:“因為你對我的秉性早有預期,所以我對你的秉性也早有預期。公主,我的後路,我的將來,那些你不必考慮的東西,我也不必讓您費心了。”

十年光陰如梭,面對這樣的一個李玉珀,這樣的一位公主,這樣的一位金主情人,她什麽時候會厭煩自己呢?秦寶靈不知道。

她只知道對方的那顆心縹緲難捉,即使捉到了,對於自己這種貨色,也懷有一種深刻的厭棄。

她想李玉珀只是因為是女人而已。如果她是個男人,她早就找到了門當戶對的一位青梅竹馬結婚,自己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難以自處呢!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李玉珀說,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秦寶寶,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你什麽都要,要錢,要資源,要所有的好東西,要她全部的註意力,甚至連她的一顆心都恨不能剜出來吃掉。

十年光陰如梭,落到如今,原來只值一句不必費心嗎?是啊,她還有什麽心可費呢?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也不是賤人。”李玉珀說,話語中帶著一絲了然,“你只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是嗎?”

回答她的是一個吻,狠狠地咬破了她的嘴唇,鐵銹味比吐息更快地溢進唇齒間,茫茫世界,鮮血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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