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摸臉殺

關燈
第45章 摸臉殺

看著關成珠和鄭昆玉走到跟前,阮秋季靠在椅背上只笑了笑,關成珠打量著祁白露,一只手揪著披肩,一只手向祁白露伸過去,笑道:“你不用介紹自己,我敢肯定我知道你,小祁對嗎?”

祁白露連忙站起來跟關成珠握了握手,道:“成珠姐,你好。”

“我記得你是昆玉的人,沒記錯吧?”

祁白露剛坐回去,挺直腰背的動作僵了一下,關成珠的表達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其實她的意思是“鄭昆玉公司的人”,但心裏有鬼的人就會一時想到那上面去。

好巧不巧的是,在場的人,除了一臉坦蕩的關成珠,其他三個人心裏都有鬼,於是花房的空氣有那麽幾秒詭異的凝滯。

“對,鄭總是我的老板。”

鄭昆玉看了祁白露一眼,仿佛想讓祁白露感受一下什麽叫“老板的眼神”,祁白露垂著眼睛不給他示威的機會,很淡定地看著鄭昆玉的皮鞋尖。

阮秋季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突然笑道:“找我做什麽?”

關成珠這才突然想起正事,半開玩笑地問:“你有沒有空給我拍東西?現在。”

“攝影師不在嗎?我不跟他搶功勞。”

“你當然不一樣。”

祁白露有些迷糊,聽關成珠的意思,阮秋季還會拍東西?

阮秋季不動聲色地笑:“怎麽不讓老鄭給你拍?”

鄭昆玉是廣告行業出身,他會拍東西祁白露自然不覺得奇怪。

關成珠嗔了鄭昆玉一眼,道:“他才不給我拍!他現在對我壞得很,我請他吃飯都推三阻四不肯出來。你說,今天我要是不請你,你是不是都把我的生日忘了?”

鄭昆玉望著關成珠,隨口道:“誰能忘了你?”

他的語氣還好,但人怎麽看都有點漫不經心,關成珠嫌鄭昆玉的這副模樣敷衍,故意板著臉道:“嘴上這麽說,心裏指不定在想誰呢,我看,可不敢勞煩你們的大駕,還是要靠自己。”

關成珠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一旁的白茶花旁侍弄花枝,鄭昆玉站在原地沒動,阮秋季道:“怎麽不叫助理給你拍VLOG,現在流行這個,自己拍也很有意思。”

“我剛才倒沒想到,你這麽一說――”

只聽阮秋季跟關成珠你一言我一語說起VLOG的事情。祁白露沒拍過VLOG,現在一些藝人團隊很流行用這種方式進行宣傳活動,程文輝也問過他要不要試試,但祁白露覺得VLOG這東西太暴露隱私和自我,讓他沒有安全感,所以暫時沒有拍的打算。

鄭昆玉走到一株茶花旁邊,低頭看著鮮妍雪白的花朵,隨手揪下了一片花瓣,捏在手裏掐弄,他的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麽,像是出於無聊做的。這片花瓣撚了一會兒,鄭昆玉還想去揪第二片,關成珠偷空瞅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拉回來道:“養了這麽久就被你這麽作弄,何苦招惹它。”

祁白露看著他手裏的花瓣,忽然想起了當初在三環那套公寓的事,其實在臨湖別墅裏也有這花,但他一直沒怎麽留意,這仿佛是鄭昆玉最喜歡的花……

鄭昆玉果然不動了,把花瓣扔回盆裏,走到桌邊仰頭喝了一口手裏的香檳,他就站在祁白露旁邊,但並不看祁白露,阮秋季道:“這是茶花嗎,開得很漂亮。”

祁白露看著那一小朵一小朵的白雲似的秀潔的花,心中驀然想起一句“惜春長怕花開早”,雖然現在還沒到三月,但他的確強烈地感受到新的一年從春天開始了,衣服脫了穿,穿了脫,就像花謝了又開,春天總是適合脫胎換骨。

“對。”

關成珠抱著手臂欣賞了一會兒,外頭忽然有人拿著手機匆匆過來,站在門口叫了她一聲,關成珠便對鄭昆玉道:“我先去接個電話,很快就要開始了,你們等會兒不要忘了過來。”

沒等他們三個人做出反應,關成珠踩著高跟鞋急匆匆走了。關成珠一走,花房立刻沈寂下來,一時沒有人說話,這短暫的沈默仿佛一下子拉得無比漫長,祁白露感覺天好像是塌了,只剩下他一個人苦苦撐住了花房屋頂,而他們兩個人對他的死活不聞不問。

鄭昆玉不動聲色地走近了一點,將一只手搭在祁白露的肩膀上,動作親昵而自然,把祁白露搞得輕輕一抖,但他沒有對祁白露說話,而是對阮秋季道:“你把選角的事情告訴他了?”

“還沒有,本想今天先不談公事。”

不談公事,那剛才他們談的就是私事了。

祁白露覺得鄭昆玉的那只手就像烙鐵一樣擱在自己的肩頭,收緊了力氣,而鄭昆玉的目光就跟五指山一樣蕩在他的頭頂上,隨時準備落下來。祁白露乖覺地岔開鄭昆玉想的私事,問道:“選角的什麽事?”

鄭昆玉不說話,顯然是把解釋權給阮秋季,阮秋季笑道:“制片那邊還沒拿定主意,所以你還要來《泉水兇猛》的第二次試鏡。”

乍一聽不是什麽好消息,但祁白露知道,這代表自己通過了第一次試鏡,電影三月初就要開機,第二次試鏡會是選角的最後一關。

祁白露不知道說什麽好,阮秋季微擡了頭,款款對鄭昆玉道:“明天出來跟老方他們吃頓飯吧,還有白露。”

祁白露沈浸在選角的事裏,在想這次試鏡會是什麽形式,鄭昆玉看他沒動靜,便將那只手從後往前緊貼在了祁白露的半邊臉上,提醒道:“阮總在跟你說話。”

“……”祁白露像是突然驚醒,眼神裏打了個問號。

“想什麽去了,昨天沒睡好?”

鄭昆玉的拇指慢慢刮蹭著他的臉,做足了親密的姿態,祁白露覺得癢,還差點打了一哆嗦,但是不敢躲。他正對上阮秋季高深莫測的眼睛,只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

他為什麽睡不好,還能因為誰……但鄭昆玉一臉若無其事,冷冷批評:“還不專心點。”

祁白露生硬地說:“知道了……”

鄭昆玉站在祁白露的身後,聽了這句話,手還是沒有放下去。祁白露微側著臉試圖看他,但眼珠再怎麽努力往後斜,也只能看到鄭昆玉的腰。鄭昆玉看他不老實,把他的臉掰回去,道:“第二次試鏡在哪天?”

“後天。”

“戴平在北京嗎?”

“戴平已經在廈門了,到時候直接在南邊碰面。”

祁白露插嘴道:“要在廈門拍嗎?”

“本來想在北方拍,但劇組的堪景隊伍一直沒找到足夠理想的場景,制片那邊對廈門比較熟,所以決定在廈門拍了,只是條件可能要苦一點。”

祁白露聽阮秋季說完點了點頭,阮秋季看著他的臉,道:“喜歡海邊嗎?”

“喜歡。”

“他們說是在海邊的一個小鎮,我看過幾張照片,看起來還不錯。”

“還是按原計劃拍三個多月嗎?”

“對,時間不算緊張。”

再過三個月就是夏天了,剛好適合在海邊玩,祁白露心想如果拍完之後在那邊休息半個月就好了,但是想到國內人這麽多,又打了退堂鼓。

阮秋季仿佛看出來了,微笑道:“廈門可能人比較多,你出門不太方便。有沒有去過大溪地?那邊的海是我去過最美的海,我認識一個朋友在那邊開了一家私人酒店。”

很明顯這是個邀請,祁白露心裏咯噔一下,因為鄭昆玉冰涼的手指還貼在他的臉上,鄭昆玉不說話,他又看不見鄭昆玉的臉,心裏越發毛毛的。

祁白露搖了搖頭,阮秋季便道:“有時間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我夏天會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不了吧……祁白露在心裏說。

鄭昆玉突然道:“那就六月吧,他和我一起。”

很明顯,鄭昆玉當然不可能放祁白露一個人跟阮秋季跑了,但祁白露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答應。

“好。”

阮秋季回答得很快,他看著鄭昆玉,臉上的淡笑沒有變,把手裏空的香檳杯放在桌子上,鄭昆玉早就喝完了,也把自己的空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兩只寂靜的玻璃高腳杯在圓桌兩邊遙遙相對。

好什麽好……祁白露被他們兩個搞得雲裏霧裏,只覺得他們說的話就跟包了一千層塑料膜似的,他們試探、交鋒的眼神則包了一萬層塑料膜,祁白露快要聽不懂人話了。

幾秒過後,他們投在對方臉上的視線很快交錯而過,阮秋季扶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道:“酒喝完了,我們過去嗎?”

鄭昆玉低頭看祁白露,看他只知道傻坐在那裏,便不動聲色地捏了下祁白露的臉頰,把祁白露捏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祁白露瞪了他一眼,鄭昆玉居高臨下地等著他走,祁白露只好姍姍跟上去。

客廳裏放著DJ音樂,不少人擠成一堆在搖頭晃腦地跳舞,阮秋季先走一步,走在他們兩個前面,出了玻璃花房很快被別人叫走,祁白露在人頭攢動的狂歡中,不知道接過了誰塞來的一杯酒,被兩個認識的人拉了過去。

他們三個很快被人流沖散了,過了一會兒,祁白露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費勁回頭,只看到了阮秋季的一個背影,而鄭昆玉遠遠地站在那裏,他拿了一杯新的香檳,還沒來得及喝,鄭昆玉看著祁白露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正因為沒有表情,在嬉笑玩鬧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是深沈,他看到祁白露在看他,片刻後把臉轉向了另一旁,仿佛剛才的那一眼只是祁白露的錯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