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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玉仔不願認生父,生父愧疚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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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玉仔不願認生父,生父愧疚難當

夜裏,將軍府,老二院落。

段克權看著跪在地上的下屬,痛心道:“我派你去保護玉郎君,是因為你是我心腹,我信得過你,結果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張青低著頭,雙手撐在大腿上,人雖跪著,背卻挺得筆直,“將軍對一個小倌迷戀至此,甚至在行軍前把我派去保護這小倌,將軍把自己安危至於何處?”

“我承認,我就是對保護那小倌不上心。”

“將軍有青雲之志,可那小倌對將軍毫無用處,反而還使得將軍貪戀溫柔鄉。”

“長此以往,將軍怕是志氣不存。”

“就算再來一次,我依然會像現在這麽做。”

“我就算有愧也是對那小倌有點愧疚,但絕對無愧於將軍!”

段克權閉上眼睛,千般心緒湧上來,他實在辨不清那是個什麽滋味。

他的心腹對玉郎輕賤至此,可見他平時對玉郎的態度有多輕慢。

他臨行前特意給玉郎留下的保障,最終卻成了砍向玉郎的刀。

何其諷刺!

“玉郎君是小倌不錯,可他也是我的枕邊人。我本打算要給他贖身。”段克權神色裏全是隱痛,“他不是什麽絆腳石,是我很重要的人”我需要他,是我非他不可,不是他非我不可,你明不明白?

後面這番話,段克權實在是沒法當著下屬的面說出口。

他喉間哽咽,強忍住不斷湧上來的酸澀,沈聲道:“你自己下去領五十鞭處罰,之後去後勤做事。倘若玉郎真遭不測,我要你拿命來償!”

“將軍”張青擡起頭,滿心悲憤委屈。

段克權擡手止住對方話頭:“我罰你,不僅僅是因為你害得玉郎此刻生死未蔔,更是因為你不遵守我的命令!將官交代的事情,兵士最大的使命就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你擅作主張,我怎敢用你!”

“將軍”張青眼裏漫上水光,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忍著酸意悲憤道,“我一心忠於將軍,為將軍刀山火海裏闖也在所不惜。將軍要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張青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頭,再擡起頭時眼裏已盈滿了淚。

段克權百味雜陳,不忍看他,側過身揮手道:“下去!”

張青抹了把臉,起身就低著頭走了。

不久後,外面就傳來鞭打的聲音。

段克權心亂如麻,一想到玉鳴鶴可能已經香消玉殞,他隨玉鳴鶴一塊去的心都有了。

他自以為野心勃勃,什麽都朝利益看,連他帶出來的兵也是這副德性。

可他今日才明白,要是玉郎沒了,他竟是什麽都不想要了,什麽利益都不想講了。

這麽多年來,他內心苦悶、掙紮、難以平靜,遇到玉郎後,他才心裏漸漸安寧。

殺伐和嗜欲只能暫且獲得片刻的撫慰,可跟玉郎在一起,他不需要再那麽尖銳又反叛。

玉郎懂他,能安撫他。他只要和玉郎待在一處,哪怕只有片刻,他也能內心舒適,一天甚至連著好幾天內心都出奇地安寧。

沒了玉郎,他真是覺得活著都沒甚滋味了。

段克權無力地跌坐到榻上,小心翼翼地從脖子上掏出一枚護身符。

這符他一直貼身戴著,藏在衣服最裏面,舍不得讓別人看到。

當日作戰時,敵將一箭穿透了他的護心鏡。

他當時沒什麽感覺,等鳴金收兵,回營脫護甲的時候,才發現護心鏡穿了個小孔,而他貼身戴在胸口前的護身符則損壞了。

紅色的三角布包完好無損,但上面的狗牙卻缺了大半。

想來當時箭矢射穿護心鏡後,被這顆狗牙擋了一擋。

狗牙震碎了,他卻不知碎掉的狗牙究竟掉在了哪兒。

戰場那麽大,到處都是死屍和各種殘肢,半截碎掉的小小狗牙掉在其中就像滄海一粟,他想找都找不回來。

他本來還想著回京後一定要跟玉郎說道說道這件事,要誇玉郎是他的福星,這枚護身符真替他擋了一災。

可他沒想到,原來碎裂的狗牙竟也預示了他跟玉郎可能分離。

段克權握著殘缺的狗牙,熱淚終是流出了眼眶。

這是玉郎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他明明那麽戀慕玉郎,可細究起來,他竟是與玉郎之間不剩下什麽,連想找一件獨屬於彼此的東西都難。

段克權正悲不自勝,突然聽到有人急敲門。

半夜急報,定是十萬火急之事。

段克權收了眼淚,強打起精神道:“進來。”

牙軍進屋,肅容行禮道:“二爺,我家將軍請你速速去寶蓮院一敘!”

寶蓮院正是段家老大的院落。

同一時刻,段君立也受到了同樣的邀請。

兩人快步趕去段嗣昭院落。

段君立性子急,一跨進門就問道:“老大,你找我們來到底有什麽事?是有玉郎消息了嗎?”

段嗣昭凝重搖頭,示意他們把門大開著,好看到外面情形,謹防有人偷聽。

段克權心思重,意識到事態不對,上前低聲問道:“可是前線出事了?”

段嗣昭神情異常沈重,“方才,義父那邊傳來急報,說是義父在淮水一帶追擊叛軍匪首時,不慎被叛軍擊落水中。現如今,趙將軍正帶著人沿水找尋,情況還未可知。”

段君立感覺天都要塌了,義父段赤心一直是大燕柱石,也是他們將軍府的柱石,要是義父此行出了事,不只是將軍府會亂,怕是整個長安乃至大燕都要亂。

段克權憂急如焚,義父對他恩重如山,此刻聽聞義父出事,他在情感上比老大、老三都要著急。

“我們現在必須穩住將軍府,確保哪怕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也不會從內而亂”段嗣昭很沈著地跟兩個兄弟商量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形勢。

十一月初,江南太湖。

一葉小舟迎著寒風飄在湖面上。

玉鳴鶴披著蓑衣站在船頭眺望,欣慰地感嘆道:“今年冬天沒往常冷,咱們現在打漁也不怎麽影響。”

尤麗圖孜搖著船槳,就跟小孩剛拿到新玩具似的,高興地說:“我就說可以試試自個兒開船下水嘛。”

默啜還是有些暈船,明明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現在卻縮在船上一角,看著可憐巴巴的。

玉鳴鶴拍拍默啜肩膀,“昨兒不是你說想和尤麗圖孜體驗一下打漁生活的嘛,快起來,我教你撒網。”

默啜苦哈哈地站起來,小舟一晃一晃的,他有些站不穩,一下子又跌坐回去。

尤麗圖孜在船尾搖著船槳哈哈大笑,“你怎麽還沒學會走路啊?”

默啜郁悶道:“你當誰都像你那樣,適應那麽快?我看你就是南方人的魂兒錯投了北方人的身。”

玉鳴鶴樂得直笑,扶著默啜站了起來,“來,趕緊學打漁,少打嘴仗。”

默啜拿起漁網,試著撒出去,結果手一揮,腰一扭,人一下子差點晃水裏去了。

玉鳴鶴趕緊拉他一把,默啜重心不穩,又跌坐回了船上。

尤麗圖孜直搖頭,“你咋那麽笨?過來,你來搖船,我來撒網試試。”

默啜不服氣,蹭蹭爬到船尾,接過船槳說:“撒網可難了,你試過就知道了。”

尤麗圖孜嗤笑道:“就憑我是走著過去,你卻要爬著回來,我就知道我撒網比你強。”

玉鳴鶴忍俊不禁,調侃道:“你太損了,再說下去默啜都要讓你損哭了。”

尤麗圖孜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走過來接過玉鳴鶴手中的漁網,接著沈了口氣,一臉嚴肅又忐忑地把網撒了出去。

“這個網撒得好!”玉鳴鶴拍掌稱讚。

尤麗圖孜可自豪了,等網面鋪陳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收網。

“哇,好沈”尤麗圖孜吃奶的勁兒都拿出來了,“郎君快過來幫我一把,我網到大魚了!”

玉鳴鶴趕緊跟著拉網。

等網面漸漸收近,尤麗圖孜瞅了眼網裏的東西,嚇得一下子撒了手,“啊!那是什麽東西!”

漁網少了拉扯,當即往遠處飄,幸虧玉鳴鶴反應快一把拉住。

他膽子大,邊把網拉回來邊仔細看,吃力地說:“應該是個人,個子很壯,快來給我搭把手,我拖不太動。”

尤麗圖孜趕忙又跟著一起拉。默啜放下船槳,爬過來跟著一起把男人從水裏撈出來。

“天吶,他可真沈。”默啜擦了把汗。

玉鳴鶴和尤麗圖孜也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語希圕兌.

男人身量相當高,躺在小船上,把船襯得更小了,像是放不下他似的;

看容貌大概三四十歲,兩腮富態,雖是處在昏迷中,但仍給人不容侵犯的駭人氣勢;

鎧甲加身,手上還握著柄長刀,再加上他本人魁梧高壯,這一泡了水,那真不是一般的沈。

“他是個將官吧?”尤麗圖孜臉色慘然,“仗已經打到咱們太湖來了?”

“應該不至於。”玉鳴鶴想了想這些天的情形,推測說,“他估計是從淮水那邊飄過來的。”

淮水和太湖原本並不連通,但前朝開挖破崗瀆,連通了兩者的水系網絡,江南的水上運輸也變得便捷起來。

玉鳴鶴看了看男人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脖子和鼻息,頗有些震撼地說:“他命太大了,就他身體浮腫的情況來看,起碼已經在水裏泡了一天。現在天兒這麽冷,他居然還能吊著口氣,這求生意志太強了。”

尤麗圖孜為難道:“郎君,我們要救他嗎?”

“救。”玉鳴鶴看了看中年男人的戰甲,“他應該是我朝將官,保家衛國者理應得救。”

話雖是說起來豪情萬丈,事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一行人先把船靠岸,默啜去租了輛馬車趕回來,接著三人一起把中年男人往車上擡。

“小、小心點,他手裏有刀!”默啜叫苦不疊。

這個中年男人實在是太非凡了,手裏那柄長刀握得死緊,哪怕人都暈死過去了,那刀在他手裏硬是不滑落。

他們想給他把刀取下來也不成,根本掰不動這人的手。

“慢點,擡一下他的手,別讓他手裏的刀劃花馬車。”玉鳴鶴指揮道。

三人費了些勁兒才把男人擡上了車。

默啜坐在外面趕車。

尤麗圖孜擦了把汗,憂心忡忡地道:“他手裏的刀都卷刃了,這是砍了多少人?”

戰況有恐怖?

玉鳴鶴心情也陰郁下來,他原本以為逃回江南便是高枕無憂,可如今看來,朝廷竟是這般無用。

仗都打到淮水邊兒來了,這要是叛軍想往太湖這邊來,渡船還不是就一天的事?

把人盤回宅子後,玉鳴鶴和默啜一起給男人卸甲,擦身子,然後包紮傷口,換了身幹凈衣服。

依舊是做起來很費勁,畢竟男人手裏拿著柄刀,他們不論給他脫衣服還是穿衣服都頗為費勁兒。

忙完這些,玉鳴鶴累得癱坐到地上。

默啜坐在他旁邊,悵然道:“我真羨慕他這身板,雄壯威武,肉還不少,餓上個幾頓也不怕。”

玉鳴鶴忍俊不禁,“我也羨慕他這身板,高大威武,誰見了不愛?”

尤麗圖孜熬了些驅寒的藥給男人餵下,默啜坐在一邊負責掰開男人的嘴,玉鳴鶴就負責擦拭男人嘴裏時不時漏出的湯藥。

“他這要多久才醒啊?”尤麗圖孜問。

“誰知道呢?”玉鳴鶴道。

“要不我們給他請個大夫?”默啜提議。

玉鳴鶴斷然道:“不行!現在情況還不分明,萬一大夫把他暴露了出去,那咱們幾個就要跟著一起倒黴了。”

兩日後。

玉鳴鶴聽到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外面站著兩個常服打扮的男人,但一看那精神頭就像是當兵的。

玉鳴鶴很警醒:“你們是?”

絡腮胡男人行禮說:“郎君,我們是從北邊來做生意的。我們家老爺前幾日不慎落水,我們一直尋他不到,不知郎君可有見到過他?”

旁邊那位個子偏矮的壯漢當即比出畫像——畫的正是玉鳴鶴前兩日救的那個中年男人。

玉鳴鶴正猶疑不定。尤麗圖孜從屋裏跑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郎君,那人醒了。”

玉鳴鶴心念急轉,對倆男人和氣笑道:“我好像見到過這位阿叔,兩位不妨在這等稍等片刻,容我回屋換身衣服,我親自帶兩位過去找找。”

絡腮胡和壯漢欣喜不已,抱拳行禮道:“多謝郎君!”

玉鳴鶴笑了笑,轉身進屋關了門。

他這宅子小,門一進去就是堂屋,拐個彎兒就是其中一間臥房。

玉鳴鶴走進臥房,看到中年男人坐在床上。

這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整體恢覆得不錯。

玉鳴鶴心說這人真是牛一般的身子,健壯得不像話。

他走上前,謹慎地道:“這位軍爺,外面有兩個人在找你,我摸不準他們是敵是友,軍爺要不自己看看?”

中年男人神色犀利地看向他,但目光一觸及他的臉就瞬間冰雪消融,整個人顯得很不可思議,睜大眼睛看了看他,難掩激動道:“你是你是”

玉鳴鶴感覺不太妙,打斷男人的話說:“我是救你的人。外面那倆人你認識嗎?你看看是你的人嗎?”

玉鳴鶴邊說邊推開了一點臥房的窗戶,床就靠在窗邊,中年男人往窗外一看就能瞧見站在大門外的人。

“是,是我的人。”中年男人看了看門外的下屬,接著目光就轉回玉鳴鶴身上,盯得後者很不自在。

玉鳴鶴轉身就出了屋,把那倆男人放進屋來,“方才對兩位壯士有所試探,還望壯士見諒。你們提到的那位老爺,我正好救了他。兩位請隨我來,我帶你們去見他。”

絡腮胡和壯漢都連連道謝,稱讚玉鳴鶴做事妥當。

玉鳴鶴把人領到臥房門口就走了,給這幾位軍爺留出私人空間。

過了會兒,絡腮胡走出來,對著玉鳴鶴行了一禮,“郎君,實不相瞞,我家老爺乃是當朝大將軍段赤心。將軍非常感念郎君的救命之恩,想請郎君進屋一敘。”

玉鳴鶴想起中年男人看他的眼神,心裏湧起股很古怪的感覺。他走進臥房,對著男人行禮道:“見過大將軍。”

“不用多禮,不用多禮”段赤心連連擺手,盯著他看了看說,“你多大了?”

玉鳴鶴道:“虛齡十八。”

段赤心喃喃道:“沒錯了”

他又看向玉鳴鶴,難掩心痛地不住道,“太瘦了,太瘦弱了,你這孩子怎麽會生得這般瘦弱啊?你受苦了”

段赤心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眼圈也紅了,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似的。

玉鳴鶴莫名其妙,心說難道在壯如牛的段大將軍眼裏看誰都像是受苦瘦弱兒嗎?

“孩子,”段赤心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阿爹呢?”

玉鳴鶴神色有幾分落寞,低聲道:“我阿爹已經去世了。”

“哦”段赤心這一答,語氣相當覆雜,像是心疼又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被攻擊到了。

玉鳴鶴愈發覺得這人很奇怪,直覺上想快點把這尊大神請走。

“孩子,”段赤心有些忐忑又期待地問道,“你你是不是有塊紅玉長命鎖?”

玉鳴鶴一下子臉沈了下去,那種古怪感在此刻有了很明顯的解釋。

“沒錯,我有塊紅玉長命鎖。”玉鳴鶴冷聲道,“還是碎成兩半的長命鎖,我在五歲那年就把它們拿出去當了,當了十兩銀子。”

“十兩?!”段赤心怒目欲裂,“那長命鎖是這數百倍價值不止!”

“沒錯。”玉鳴鶴冷冷地道,“可我當時只有五歲,我哪兒知道那長命鎖究竟值多少錢?我養父病了,需要錢去請大夫看病,還要抓藥熬藥。家裏窮得快揭不開鍋了,我就偷偷把長命鎖拿出去當了。”

他那時小,雖知那紅玉長命鎖看著值錢,但對“值錢”這一說並沒有什麽概念。

當鋪老板欺他年幼無知,十兩銀子就買走了他手裏的貴重玉器。

可在幼小的他眼裏,十兩銀子簡直就是天價。

他拿著銀子給養父請大夫。

養父知道後,又生氣又心疼,摸著他的頭幾乎嘆了一整晚的氣,“長壽啊,那是你親生父母留給你唯一的東西。你把那長命鎖當了,日後拿什麽去跟你的父母相認?”

他當時跪在養父床前直哭,“阿爹是不想要孩兒了嗎?孩兒只想跟著阿爹,孩兒不要認什麽親生父母”

養父摸著他的頭,憐愛又無奈地幽幽嘆道:“傻孩子”

他幼時不懂養父的心境,還以為養父是嫌他人笨吃了虧。

長大後,他才知道,養父是因為知曉他必定出身富貴之家,所以盼著他哪日能被家裏認回去,也好過他跟著養父落個賤籍過苦日子。

這些事玉鳴鶴雖沒說出來,但段赤心光聽他嘴上袒露出來的那些話就已大致猜出他當時有多不易。

“孩子”段赤心揪心般地痛,哽咽著道,“你受苦了”

玉鳴鶴冷聲道:“我受沒受苦又與你有什麽關系?”

段赤心怔了怔,含著淚哽咽道:“我是,我是你的生父”

“生父?”玉鳴鶴冷笑一聲,“呵,當年你難道不是嫌我身有缺陷,氣得摔碎了長命鎖,然後將我一扔了之嗎?怎麽現在想起來認我了?”

“我,我”段赤心喉間直哽咽,愧疚心痛到答不上話來。

玉鳴鶴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淒然譏笑道:“怎麽,無話可說了?段大將軍當年那麽有氣性,怎麽現在突然想要認一個身有缺陷的兒子呢?是你人到中年突然心軟了,發善心了,想要拉我這個怪胎兒子回去跟你共演闔家大團圓是不是?”

“我,我”段赤心哽咽著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我不是”

玉鳴鶴卻沒功夫等他慢慢組織好語言,冷聲打斷道:“段大將軍想要怎樣都跟我無關!我只有我養父一個父親!大將軍既然已經醒了,就跟著下屬趕緊走吧!”

玉鳴鶴說完就轉身出屋,走得異常決絕。

“孩子!孩子”段赤心伸手想要挽留玉鳴鶴,但他腿上傷勢未愈,情急之下摔下了床。

倆下屬聽到動靜,連忙跑進屋來,“將軍!”

絡腮胡和壯漢一左一右要扶段赤心起身。

段赤心含著淚,焦急憂心地道:“別管我!快去追那個小郎君,保護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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