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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師尊和她的廢柴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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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師尊和她的廢柴道侶

◎搬回去。◎

樓邊夏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軟, 像踩在雲端之上,飄忽忽的,而靈臺卻是一片清明。

自心魔誕生以來, 她似乎從沒睡過這樣一個安眠無夢的好覺。

她瞇起眼,看見了頭頂的夜明珠, 這裏……不是她的寢殿?

脊背貼上柔軟絲滑的肌膚, 灼熱的呼吸就在耳側, 她低下頭看見了橫在腰間的一條白皙手臂。

簡柯從後面緊抱著她, 兩人皆有些泥濘的雙腿糾纏著,磨蹭間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

這一回, 樓邊夏是真的想失憶了。

那些記憶她全都記得, 甚至清晰到某些細節和一些低語, 洶湧的、狂熱的、離經叛道的……

而最重要的是,先主動的人竟然是她。

冷清了百年的霜華仙尊一朝醒來看到她和自家徒弟躺在一起了, 兩人還激情過一番, 靈臺此時已經炸成了漿糊。

思及她在給簡柯灌輸靈氣時的表現, 她不由得感覺頭皮發麻。

明明就算再契合的靈氣,也不會在相交後就立刻往那個方向發展……怎麽她的靈氣會突然不受控制呢?

樓邊夏打開簡柯的手臂,慢慢從石床上坐起來,她捂臉無奈又羞惱地看著自己吻痕斑駁的身體。

有些地方卻是更深一些的牙印,腿根、腰側、胸口等等,身體一動,就有些

酥麻發酸。

她將地上的衣服拾起,有些狼狽地套在身上, 整張臉紅得不像話, 連那冷凝生人勿近的氣質在此刻都顯得欲蓋彌彰。

可就在樓邊夏剛要起身離開的時候,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迷蒙委屈的聲音, “師尊,您要去哪?”

樓邊夏定然轉過頭,就見簡柯支起頭,眼眸含了水光一般,可憐無辜地看向自己,“師尊跑路,是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您不打算認了嗎?”

認?認什麽?

樓邊夏抿唇,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那只是一場意外……修煉出了差錯很正常,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這怎麽能讓我不放在心上……”簡柯坐在身將衣服穿好,神色黯然地垂下頭,晶瑩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無聲地打在石臺上。

她哭得無聲又小心,似是不想給樓邊夏添麻煩又耐不住委屈,梨花帶雨的一張臉,憂傷難過得令人憐愛。

胸口泛起心疼,樓邊夏往外走的步伐再邁不出去,只得回頭坐在了床邊,想安慰簡柯。

“明明是師尊先親的我!”簡柯眼淚汪汪地瞪著樓邊夏,“還一直……讓我抱你,徒兒一時情癢難耐,便擅自……抱了師尊。”

樓邊夏撫摸著簡柯的腦袋,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就是靈氣傳輸……呃?你說什麽?”

簡柯眨巴下眼淚,將樓邊夏擁入懷裏,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情緒激動,“我其實仰慕師尊許久了,一直只敢在心裏默默掛念師尊。”

“倘若師尊與我是心意相通,那我們便……”正式結為道侶吧。

只是簡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樓邊夏一臉凝重地推開了。

“簡柯,你誤會了。”樓邊夏蹙眉,顯然是沒想到會面臨這樣的情況,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之所以會……是靈氣引導的時候出了問題,這確實是我的錯。”

“這其實並非是我的本意,我們都是被靈氣操控了,才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我是你師尊,我們不能……”

“雖是師徒,又有何不可?師尊莫要用旁的借口來搪塞我。”簡柯仰臉看著樓邊夏,神色寫滿了倔強和執拗。

樓邊夏沈著聲音,慢慢解釋道:“當時的靈氣引導屬於……雙修之法的一種,只適合於道侶之間。”

“若是道侶雙方的靈氣契合,互相運轉,就會相輔相成,修為大增,於修煉之事上也是事半功倍。”

“所以……”樓邊夏滾了滾喉嚨,還是說了下去,“那真的只是個意外,我於你絕無除徒弟外的任何情感。”

簡柯泫然欲泣:“師尊怎能這般肯定,你對我,就沒有絲毫的心意。”

對上那雙柔和清淺的眸,樓邊夏覺得胸口發漲,靈臺內也有道聲音在反覆問著自己,她心下慌亂了,連忙別開了眼。

“我從不沾染情愛,眼裏只看得見大道。”她閉上眼,這話似乎更像是對腦內那道聲音的回答,“修仙修性,從很早之前,我便已將七情六欲隔絕於外,你說的喜歡、仰慕於我而言,只是浮雲遮眼,激不起任何波瀾。”

簡柯聞言,突然輕笑了一聲,語氣戚然,“師尊若沒有七情六欲,那為何在懲戒堂上百般維護我,還不惜為我掃清後患?又為何收我為徒,背著我踏上漫漫雪階?”

她提氣凝神,語調是步步緊逼,“在泉安鎮,師尊因為擔心我才強闖了幻境,險些著了對方的道,現下,又是怕我被同窗譏笑欺負才答應我搬上寂華山,精心為我護法。”

“這些對我的偏愛、縱容、呵護,便是師尊的七情六欲。”

簡柯的話擲地有聲,在洞窟內久久回蕩,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樓邊夏,“師尊也是人,又怎會沒有情感。”

樓邊夏心頭寂然,一時間竟被簡柯眼眸中的火焰給燙到了一般,藏在衣袖裏的手緊攥成拳,微微顫抖。

她起了身,語調冷硬,“你是我的徒弟,自然與旁人不同,可這並不代表我對你有情。”

“從今日起,你便搬回霄雲殿吧。”

說完,樓邊夏便離開了,只留下原地的簡柯緩緩捂住臉,傷心到啜泣。

果然,想強買強賣就是不行,可惜了,以為能把樓邊夏忽悠住呢。

怪她這個師尊就是根木頭,情愛絕緣體。

回到寒玉宮,望著才住了不到幾日的房間,簡柯有些沮喪地嘆氣,視線掃過門口一晃而過的尾巴。

連忙把小靈狐給揪了過來,“這段時間你都去哪了,神出鬼沒地。”

擼了一把蓬松毛絨絨,簡柯看向對方毫無變化的粉色狐尾,點了點對方的小腦袋,“最近又偷懶了是不是,修為可沒漲一點。”

“嗚嗚嗚嗚……”小狐閃著亮晶晶的眼眸沖簡柯叫喚,又乖乖地蹭到對方掌心。

格外地依賴和黏人。

簡柯有種久違的感覺,好像自從上了寂華山之後,小狐就不太黏自己了,平日也不知是躲在哪個角落,幾乎很少看見。

倒是晚上才乖乖地回來,沖簡柯好一頓撒嬌,又縮回那個專屬搖籃裏。

“小家夥,我們要被掃地出門嘍。”簡柯撫摸著它的腦袋,隨後又振作了精神,“不過好歹師尊沒有一氣之下讓我下寂華山。”

“她還是我的師尊,所以……我還有機會是吧。”簡柯喃喃自語著。

往後再想接近女主會難一些了,但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樓邊夏了。

不然按師尊那個榆木腦袋,就算自己追她,她也根本不會往那個方面想。

“原來你和你師尊竟然是這種關系?”這時,房間內突然響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欠揍聲音。

簡柯眉頭瞬間一緊,四下望了望,卻沒看見對方的人影,“你竟然跟著我們上了寂華山?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不是說了會盯著你嘛,目的?我的目的當然是想讓樓邊夏去死,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簡柯眸色冷下來,腰間的血藤鞭蠢蠢欲動,“你敢來這裏,就不怕被我師尊發現?”

“她連我跟著你一起進了臨犀山都沒能發現,你覺得呢?”

對方話音未落,血藤鞭便飛了出去,打向書桌上的青玉琉璃香爐,一道黑影緊接著閃了出來,又躲進旁邊的書櫃底。

簡柯操控著血藤鞭緊追不舍,可對方身形靈活,邊跑邊道,“難怪你舍不得,還想要為她獻身。”

“可惜你對她有意,她對你無情,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本神可是看得太多了。”

“神?你個四腳蛇還妄稱為神?不過是想從祭祀的百姓中吸取他們的精氣以輔修行而已。”

“只是一點點而已,頂多讓他們感到疲憊,對壽元毫無影響……嗚嗚……放開我!”

只見在茶幾下,扁長如筷子的細條蛇正被小靈狐一口銜住,尾巴縮了縮,害怕得聲音顫抖。

可小靈狐非但沒有放開,反而瞇了眼,將蛇咬住,似乎就要往肚子裏吞。

“小狐,這種不幹凈的東西不能吃,會吃壞肚子的。”簡柯看熱鬧似的抱胸,看起來完全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就在這時,那四腳蛇突然靈光一閃,隨後便化成了一個嬰孩,趴在了小靈狐的身上。

“我咬你的耳朵,我拽你的尾巴,叫你欺負我,還想吃了我……”

那小孩粉雕玉琢、唇紅齒白地,頭上還紮了兩個可愛的丸子辮,穿了一身白色柔軟的襖裙和藍色罩衫。

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樣子。

原先低啞滄桑的聲音也變成了清脆如銀鈴般的童音。

簡柯:“……”

小靈狐並不怵這個脾氣臭的小女娃,一口就咬在對方肉嘟嘟的短胳膊上,用行動證明,就算她變成了人還是個軟柿子。

簡柯無奈地走了過去,將一孩一獸給拉開,又將小女孩抱了起來,來回得打量,“你就是那條四腳蛇?”

小女孩甩了甩辮,不悅地戳了戳簡柯的鼻子,“什麽四腳蛇,我是千年的靈蛇池青,你個小娃娃,趕緊把我放下來。”

簡柯看著她在空中晃蕩的小腳丫,無語了半晌,“……現在你才是那個小娃娃好嘛。”

千年的靈蛇化形怎麽還是個小孩啊?而且,頭上還是帶犄角的。

“你想害我師尊,我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你。要不,我把你煮成蛇羹吧,千年的靈蛇,應該挺大補吧。”

“補你個頭啊!”池青拼命蹬著腿,眼睛卻已經色厲內荏地鼓起淚包,“我……我是有毒的蛇,吃了我,你也會死掉的。”

“而且,我說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你師尊不用死了。”她手叉著腰,語氣傲然。

簡柯將人放了下來,半蹲下身問她,“改了什麽主意,你這四腳蛇怎麽一天一個主意,喊打喊殺,卻連只普通的小靈獸都對付不了。”

“四腳蛇才不是我的真身……啊呸,我才不是四腳蛇,我是龍神。”

池青懊惱地踢了踢腿,擡了下巴,姿態高傲道,“殺了霜華仙尊確實不太可能,你之前所說想幫她證道飛升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你到底想幹什麽?”

池青背過手,面色故作老成的凝重起來,“三百年前無妄仙尊絕情拔愛殺了身邊相伴四十年的道侶,雷劫應此而下,異象疊生,她距離飛升成仙只有一步。”

簡柯此前就聽說過這件事,“後來她後悔殺了自己的愛人,所以自盡於劫下……”

池青偏頭,冷哼了一聲,“錯了,這都是那些狡詐冷血的無情道編出來誆騙世人的。”

“為了應付無妄仙尊雷劫,整個尋仙派都出動了,只等最後的殺身證道,可他們沒想到飛升還是失敗了。”

池青煞有介事地說著,卻讓簡柯有些忍不住想掐她的包子臉。

簡柯:“所以到底為什麽會失敗?”

池青:“失敗的原因就在這絕情拔愛上,證道證的是堅忍向道的道心,她為了能對自己的道侶下手,絕了情拔了愛,那就根本不算是證道。”

“她該在情愛的痛苦煎熬下證道,這才是正確方法,樓邊夏的證道亦然。”

樓邊夏的劫是心魔,以劍斬殺之,就是她的證道,可心魔源於內心,無形無狀,非劍所能斬滅。

“有形之劍,只能斬有形之魔。簡柯,她斬你,需得你是她的心魔。”

簡柯楞了一下,本來一團迷霧的腦海似乎被一下串聯起來,為什麽非要先成為樓邊夏的道侶再被殺身。

女主冷清冷心,道侶是完全背離她修煉之道的阻礙與……心魔。

“你得讓她貨真價實地愛上你,愛你如附骨之蛆甘願同天道背離,再以劍斬殺。”

簡柯摸了摸下巴,眉頭大皺,當道侶的事她也許還能想些別的辦法鉆鉆空子,可讓樓邊夏從心底愛上她……

“這不可能,她剛剛還拒絕掉我的示愛,說過對我沒有絲毫的情誼。雖然我師尊不修無情道,但那斷情絕愛的氣質放在尋仙派都是個中的翹楚。”

池青擺了擺手,表情有些促狹,“靈交是雙修秘法中最高深的一門,除了需要二者契合的靈氣屬性,相交過程還得心意相通,彼此信任,這相當於是將自己的命交付給對方。”

“而且在你們靈交之後,她身上的心魔氣息顯然消退了不少。”

“凡此種種都證明,樓邊夏對你絕非無意。”

*

簡柯蹲在霄雲殿後的藥田叢,邊撒了新的藥草種子,邊思索那天四腳蛇說的話。

自從半個月前被樓邊夏趕下寒玉宮,她們就再沒見過面,樓邊夏不下山,簡柯也不打算上去,兩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冷戰。

她仍未突破金丹期,此次分明是樓邊夏食了言。

可沒了教導的師尊,修行便只能靠她自己,簡柯決定還是采用老辦法——吃藥。

從前種的築基草顯然是不適配了,簡柯吃過雪霽師姐給的玉心丹,盡管收效甚微,卻比其他丹藥都要有用,便又開始種能提煉玉心丹的主材冰蟲草。

“生活不易,凡事靠己。不是說靈交能彼此增益,修煉事半功倍嘛,我的修為就漲了一點點,怎麽看都是樓邊夏更有利吧。”

簡柯苦惱地將紅靈果餵進小靈狐嘴裏,“原來我就是個工具人,用完則棄。”

兩位師姐見簡柯的樣子,就知必然與樓邊夏脫不開關系。

林雙師姐:“小師叔一向不通世故,若是有哪些地方讓你生氣了,那絕非是她的本意。”

簡柯搖搖頭頭,“應該是我做了讓她生氣的事,她現在就不肯理我了。”

林雙與雪霽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驚訝,小師叔竟然還會生氣不理人了?

她可是向來我行我素,從來只以端方持正、穩重絕塵的形象示人的。

而更令她們好奇的是,簡柯到底是做了什麽,才讓小師叔氣到不惜將人丟下寒玉宮還不聞不問這麽長時間。

可簡柯很明顯不想說,她們也就不便深究,總歸是她們師徒之間的事。

林雙:“那你應該上寒玉宮向小師叔當面道歉才是,若不是什麽大事,她會原諒你的。”

簡柯仰臉想了想,“……應該不算是小事,我想先在這裏等一等……”

究竟在等什麽,能不能等到,其實簡柯也說不好。

只是一個困惑了她許久的問題,也許馬上就要迎刃而解了。

入夜。

一道強勁又霸道的靈氣波動從簡柯床下的小靈狐身上傳出,氣勢似乎更盛以往。

熱得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簡柯意料之中地等來了她想等的人。

什麽做春夢漲修為,這熟悉的感覺分明與樓邊夏靈交時一模一樣。

不,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簡柯將舌尖都咬破了,才勉強保持了幾分清醒,體內靈氣的沖撞極為猛烈,那並非是樓邊夏的靈氣,而是源自心魔的魔氣。

眼前下壓的女人渾身魔氣翻湧,血色的眸在黑暗中格外明顯,同簡柯最初在藥泉池看到的那個暴戾女主一樣。

這是被心魔操控了的樓邊夏。

只是簡柯不解,魔化了的樓邊夏並沒有想殺她,而是總渴望著與自己……

這算是哪門子回事?

簡柯一邊應付著樓邊夏的親吻,一邊用所剩不多的理智想著,心魔侵蝕灼心難耐,難道樓邊夏是在拿她來消心魔之氣?

靠,更像工具人了。

將所有的意識拋卻,簡柯摟住已多日未見的人,心裏竟有了幾分想念。

……

夢中的纏綿似乎格外引人癡迷,昏暗的房間只餘彼此的呼吸和氣息,只待某聲泣音的控訴。

樓邊夏從白玉床上睜開眼,急促的呼吸還未止息,劇烈跳動的心臟似還陷在潮汐的餘韻中沒有出來。

她氣惱地揪住胸口的衣服,沒想到自己又做起這般荒唐的春夢,而且感覺竟比上一次還要來得深刻清晰。

對方熟悉的觸碰讓她的身體到現在還在顫栗。

樓邊夏沒看清臉,卻早在交吻中便已知道。

樓邊夏拍了拍臉頰,想從這些遐念中清醒過來,一道鶴唳響起,白色紙鳶自窗口飛入,落在樓邊夏掌心化成了一張字條。

樓邊夏展開字條,在望見裏面的內容時,瞳孔一縮。

“簡柯出事,望師叔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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