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39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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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9小

梁弈皺眉拿過他手裏的早餐,遞給梁宴,笑著說:“餓了吧?你先去吃,我和他談一些事情。”扭頭又吩咐韓冰:“跟我去書房。”

韓冰瞪大眼睛道:“你是在演什麽川劇變臉?”

梁弈不耐道:“少說廢話。”

梁宴喝了一口豆漿,還是熱的,擡起來看了眼紙杯子,心想明明路邊的早餐攤就能買到,非要到這種死貴死貴的餐廳買。他看著梁弈冷臉對韓冰說話的樣子,不禁好奇,這人似乎和他哥關系不錯,但他沒什麽印象,或者說對他哥以前玩得好的朋友都沒什麽印象。

梁弈領韓冰才走了幾步,突然聽見梁宴說:“等等。有什麽事我不能聽嗎?”

梁弈楞了楞,韓冰同他一起轉身,梁弈和梁宴對視,韓冰在他兩之間看來看去,出聲道:“……我覺得你哥可能不太想讓你知道。”

梁弈狠狠掃了韓冰一眼,用眼神罵道:你他媽幾張嘴?要你開口說話?

梁宴問:“不想讓我知道?”

梁弈道:“那倒沒有,你如果有想知道的東西都可以問我,我絕不對你撒謊。他找我應該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很枯燥乏味,你聽了肯定昏昏欲睡。”他使勁拍了韓冰後腦勺一下,韓冰被他打了個趔趄,“他腦子不好,說話有歧義。”

韓冰:“……”他心中怒火更甚,可礙於梁弈不敢反駁,順著話道,“其實我要說的是王岸前天晚上被人暗算綁架那事。”

梁弈臉色嚴肅了些:“為什麽不和我說?”

韓冰討饒:“我一人恨不得分成兩半,李茗婧他們一家簡直難纏,尤其是她那個吸毒的哥哥,無怪乎她媽要來求你幫忙。等我知道的時候王岸他那個混黑的老婆已經將人救出來了,現在人在醫院,我去看了一眼,傷口不致命,就是得躺半個月。”

梁宴聽了一會兒,疑問道:“你們以前是不是玩的好?”

韓冰對梁弈笑道:“你還說你弟認不出來我,這不是認出來了麽?”

梁宴吃了一口油條,含糊不清道:“哦,米有,我差的。”

梁弈被可愛的笑了一聲,覆述道:“他猜的。我都說了,他那時太小,又只見了你一面,是認不出的。”

韓冰搖搖頭:“可惜我白白被他兇。”

梁宴來了興趣:“我兇你?”

“對啊,那次我打球回家路上,看見王岸被一群人圍著敲詐——梁弈,你說王岸這小子是不是脾性太好,老好人一個,所以才總招惹壞人。哎但話也不能這樣說,我兩這幾年也沒少被人暗算——操,你踢我幹什麽?”

梁弈瞪他道:“一大早的嘴那麽碎,說重點。”

韓冰沒好氣道:“我看人多勢眾,實在打不過,地方離你們家又不遠,騎自行車來回六七分鐘,就趕緊去找你哥了。你別看你哥長成這樣,白白凈凈,當然不是說他看起來好惹,他以前直脾氣沖的天都要為他高一層,好弟弟你應該知道,不過他對你很溫柔,這我和王岸心裏清楚——別踢了!我說重點!”

“重點就是那時候你爸媽還沒回家,就你兩人,我在你家門口敲了至少一分鐘的門才有人來開,我火急火燎的拉著你哥就要走,可你抱著你哥的腰不肯動。”他摩挲下巴,回憶起來,“你嘛,那時候眼睛很大,嫩的看起來像個女孩子,大概那麽高。”他比了比高度,“我記得很清楚,你朝我極其生氣的吼——壞蛋,你要把我哥哥帶到哪裏去!”

梁弈聽完沒忍住笑了一聲,留意到梁宴的神情不太美妙後強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韓冰,去書房等我。”

梁宴嘴裏嚼的東西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半晌道:“……沒事,你們就在這談。”

梁弈問道:“你呢?”

“我也在這聽聽。”

梁弈:“……”勉強笑道,“小宴以後想來公司工作了麽?”

梁宴說:“哦,沒有的事,只是沒手機太無聊了。”他努了努嘴,“他手裏的那個文件夾是什麽東西?從進來後沒放下過。”他朝梁弈笑了笑,“給我看看?反正你也說了賺錢是為了我,應該沒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吧?”

梁弈瞥了韓冰一眼,韓冰收到消息後湊過去低聲耳語了一句,梁弈便立刻‘嘖’了聲,他轉身從一間房裏拿出了梁宴的手機,遞給梁宴道:“……你先玩吧。”

梁宴欣喜的接過來,問道:“不怕我聯系別人了?”

梁弈淡淡道:“雖然我不想讓你和葉雲有太多接觸,但你就算網絡上和他說幾句也沒多大用處,我不會讓你見到他——至少這半年裏。”

梁宴下意識看向在旁聆聽的韓冰,梁弈會意道:“沒事,他知道我喜歡你。”

韓冰點頭:“嗯嗯,你哥平時沒少幹瘋事,我接受度良好。”

梁宴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多說什麽,道:“行,那你們忙,我去臥室玩手機躺會兒。”

等韓冰隨梁弈進了書房,將門關上,保險問了一句:“這房間隔音怎麽樣?”

梁弈嘆了口氣,坐到椅子上擡頭看他:“挺好的,罵吧。”

韓冰深呼吸幾口,將文件袋往桌上狠狠一摔,破口大罵:“我偶然得到這東西的時候簡直沒法相信,來這的路上我簡直憋了一肚子火氣。梁弈,我看你是瘋了!你腦子是缺了零件還是被吃了?!你今年多少歲?遺囑都開始立了!”

梁弈面色如常反問:“立遺囑又代表了什麽呢?什麽都代表不了。再說這上面的內容對你和王岸都有好處,不該這麽生氣。”

韓冰冷笑道:“我是該謝謝你滿腦子想著你弟弟之餘知道惦記你的兩個兄弟嗎?你說不該這麽生氣,行,我現在就去告訴你弟弟,你猜猜你弟弟如果知道了又是什麽反應!”

梁弈一聽立馬站起來,面色沈如暗夜,聲音凜冽的要掉冰渣,盯著他威脅道:“你他媽的敢多嘴一句試試。”

韓冰憤怒道:“你還說你愛他,你愛哪了?!不想活了這種事只字不提——”他頓了頓,臉色瞬間難看道,“操,梁弈,你他媽不會要去緬甸的毒窩找那個人吧?!”

梁弈咬咬牙:“……不關你事。”

“說話!”

“……反正到時候我的手機交給你保管,你每年過年給梁弈發新年祝福就可以了。我在備忘錄裏記了十條新年祝福,可以拖十年。等十年後你幫我偽造一份死亡證明,給梁宴告訴他我病故了,這樣就可以了。”

“……哈。”韓冰越聽越離譜,指了指他,恨鐵不成鋼道,“我要是有你這個哥哥,我該恨死你了,恨不得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梁弈自嘲的笑了一下,捏緊拳頭:“……沒錯,我不僅是個爛人,還是個爛到地底的兄長,梁宴確實如你所說,他不想和我有太多牽扯。我對不住他太多,又醒的太晚,晚到我和他沒有任何相伴的可能。”

韓冰握緊拳頭,克制自己想要一拳揮到他臉上的動作,怒道:“我曾以為你梁弈沒辦法被任何東西打倒,你永遠不會放棄,從一窮二白甚至連住的房子都要被收走拍賣的人,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梁弈,你付出了多少啊?你怎麽能,怎麽能因為——”韓冰哽咽了一下,“……你他媽的怎麽會變成了這樣,連自己都放棄啊?”

梁弈沈默兩秒,扯嘴笑了笑:“韓冰,其實我膽小死了,壓根就沒有你和王岸想象的那麽無堅不摧。爸媽死後我非常害怕醫院,我一聞到消毒水的味道便會想到停屍間我揭開他們臉上那層白布的瞬間——可是之後我又不得不常常光臨醫院,有時候我受傷,有時候又是你和王岸,後來連我弟弟都因為我差點死掉了。”

他眼眶雖然很紅,神情卻極其平淡,可韓冰覺得他的眼睛在告訴自己——饒了他吧,他很累了。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恨那個人,即使他害得我左手的手臂陰雨天總是疼——但說起來,他沒害我和我弟弟的命,最多就是用十幾年的交情騙了我爸媽,讓他們為他做擔保,最後出國躲債而已。我現在那麽想殺他,只是想要一個目標。”

梁弈垂眸,淡淡道:“我弟弟的性子我清楚,在他自殺那一刻就不會原諒我了的。只是之前我仍然僥幸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認清現實了而已。沒有他在身邊,我活不下去。韓冰,這麽多年我太疲倦了,疲倦應付種種,只是我一想到梁宴,卻又覺得一切值得,一切都可以堅持下去。”

他的聲音突然有些發顫,他咬牙克制著:“……現在他不要我了,是真的不需要我了,我不在他身邊他也過得很好,他有愛他的人,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們應該會過得很幸福。我現在認為我多餘,是個累贅,梁宴看見我會不開心,一刻都沒有開心過,這半年我想將他困在我身邊,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最後那點貪婪的欲望,我是做的不對,可我不後悔。”

他說:“你告訴他,他或許會屈服,但是他會不會感到幸福啊?我抿心自問,好像是不會的。他不是自願和我在一起,而只是被我的死亡絆住了腳,僅此而已。我可以枉顧他的意願半年,可我不能強迫他一輩子。”

“那日我去他的大學看小宴打籃球,目光追隨著他奔跑的身影,忽然就想到了小鳥。”梁弈溫柔的笑了笑,“我想留在他身邊,也想讓他自由自在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永遠幸福快樂。當這兩個必然要相互碰撞,甚至不得不你死我活的時候……誰要退後一步,我再也清楚不過。這才是我這些年的意義,韓冰。”

韓冰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見到了認識又陌生的人,他悲哀的問:“那之前你為什麽——”

“我太傻了啊,韓冰。我被過去困住了腳步,被身份鎖在了原地,日夜所思所想的太多太多,好像連自己都迷茫的不曉得該做什麽了。”他輕聲道,“報應便在現下,沒辦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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