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1顏

那天晚上梁宴甩下梁弈離開了，卻沒想到第二天梁弈專程來學校找他，輔導員聯系他時他還楞了一下，中午下課後梁宴讓葉雲自己先去吃東西，說輔導員找他有事。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卻有熟悉的高挑背影，梁弈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對輔導員說了一聲“麻煩你了”，然後走過來拉住他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梁宴忍著出了樓棟，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剎那，見到了外面的陽光，他狠狠地甩開了梁弈的手，捂住腦門近乎疲憊地說：“你到底想怎樣？”

梁弈靜靜地盯著他，半晌道：“……去吃飯。”

“……”

“跟我走。”說著又想拉起他的手，梁宴迅速拍開了，梁弈錯愕的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沈下臉問他：“幹什麽？”

梁宴心想自己絕不能生氣，梁弈從來不會棘手自己生氣這件事，他對生氣的自己向來很有經驗。於是他笑了聲，冷漠的看著他：“我倒是要問問你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帶你去吃個午飯。”

“吃個午飯需要找到我輔導員那？你也知道如果直接問我我是不會跟你出來的吧？哥哥，你真是一貫的會失憶，會裝傻。可惜我不吃這套。”

梁弈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產生一種幻覺——好像自己心臟的跳動忽然開始緩慢，慢到幾乎停止，梁弈說：“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梁宴嗤笑一聲，沒說話。

“……我想，我應該做了什麽事情讓你不開心了。”

“昨晚我沒有不開心，哥哥。”梁宴頓了頓，“因為昨晚我其實在恨你。”

梁弈臉色兀的慘白，他扯了扯嘴角，勉強笑道：“小宴，恨這個字不能對我說。”

梁宴舉手投降：“哥哥，我認輸了，我真的希望我們以後除了過年這個節點就不用再多見面了。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將我的銀行卡凍結，這沒關系。”

梁弈說：“你的意思是一年只見那麽幾天？”

梁宴說：“是的。”

梁弈神情忽然變得奇怪起來，仿佛他心裏是極其憤怒，又極其悲傷，可偏偏不願意顯露出來一丁點在這青天白日下，控制表情似乎已經讓他費盡力氣，於是嘴上便少了閥門，他說：“你是不要我了，是麽？”

“……什麽？”梁宴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句話怎麽也不該出自梁弈口中，是他十歲起就在被梁弈贍養，因為家庭變故，同時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關註，梁弈才會高考失利，考上一個很普通的大學，他連留學都是用梁弈的關系梁弈的金錢，他十年間仰仗著這棵大樹，卻不曾想會在梁弈嘴裏聽到這幾個字。

梁弈似乎才回神，懊悔的皺了眉頭，他說：“……總之我會常過來這看你的。”

梁宴沈默兩秒，突然覺得好笑：“梁弈，昨天永遠都是昨天，錯誤也存在於過去的時間之中，你就算在今時今日，或者未來某時想彌補那些錯誤，但你填補的並不是那個錯誤，因為人生哪裏是一個閉環？我和你的腳步一直都在向前的，你能彌補的，只有你自己心裏存在的遺憾。可即便如此，那份遺憾也並不是我的。”

梁宴又笑著說：“說實話，我沒有什麽存在過的遺憾。哥哥，你給我無憂無慮的成長環境，所以我成長為對所愛永遠一往直前無所畏懼。我不遺憾在我小時就父母雙亡，也我不遺憾如此深刻的愛過你，不遺憾我沒有得到我期望得到的回應，不遺憾我差點擁抱過死亡，同樣不遺憾我沒有真正埋進黃土裏。”

梁宴摸了摸鼻子，在這個瞬間，他好像沒有什麽郁悶憤懣的心情，他只是認真的告訴梁弈——“所以我想對你說的就是，我不想再回到過去，也不會再回到過去——去做那個為了讓你愛我而絞盡腦汁的人。哥哥，你能明白嗎？”

梁弈他安靜的看著面前的這個人，這一刻他似乎才愚蠢的發現，梁宴如今的對他的感情不是宛如情侶吵架後一方對一方的失望透頂，而是像考場時做不出一道題目，輾轉反側的想著該如何解答，而當某一天他發覺其實這場小考一點兒也不重要，這道題解不解得出來也對他無傷大雅，他還有更重要的考試，分數更重的題目。

梁弈說：“……我以後不會再對你像以前那樣了，小宴。”

梁宴無奈道：“你是真的在裝傻嗎，哥哥，還是不願意接受這份事實？”

梁弈抿緊了嘴唇，甚至有些焦急的向前一步握住梁宴的手：“我保證，我會回應你的，我不會像之前那樣總傷你心的，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呆在我身邊。”他見梁宴不為所動，心急道，“哥哥向你保證，我說到做到，絕不騙你，”

梁宴說：“哥哥，再忠誠的小動物被主人捅了一刀，之後也會害怕主人舉起手的動作，即使在那時主人手裏並沒有什麽刀刃。我沒有興趣再去過以前那種日子。”他嘆了口氣，“我已經把自己的心剖開過給你看過了，現在也在和你坦白的講關於我們之間的所有事，我自認將事情講的非常明白，如果你還是這樣……”

“你可能以後都找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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