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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嫌疑人登場第七天 眼前一黑又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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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嫌疑人登場第七天 眼前一黑又一黑

年輕的狙擊手架槍瞄準,繃緊的脊背線條淩厲,黑色半指手套包裹住男人的手掌,露出的半截手指搭在扳機上,冷靜扣下。

耳畔槍聲不絕如縷,犯安在心裏誇了又誇。

不愧是友好度五顆星的蘇格蘭導師,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請求,嘴上說著“我不會幫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身體卻誠實地架槍,口嫌體正直地對著大廳瘋狂掃射。

蘇格蘭導師疑似傲嬌,新情報,記下來記下來。

槍聲漸歇,諸伏景光盯著一樓大廳,眼裏閃過一絲不甘心。

掩體太多了,狙擊視野受限,更關鍵的是他絕不能暴露自己的方位,種種限制之下,諸伏景光只射中了琴酒的肩膀。

鮮血從捂住肩膀的指縫中滲出,琴酒咬牙,死亡凝視三樓看不清的黑影:“我們走!”

“敵人撤退。”諸伏景光收槍,槍口的硝煙仍未散去。

他用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掌心擦了下槍口,垂眸掩飾眼底的探究。

諸伏景光是在開槍的過程中意識到的:這把槍看似與他慣用的槍型別無一二,可它的彈匣實際上是個擺設,裏面的子彈根本打不完。

與他的死而覆生一樣,難以理解,無法解釋。

帶來奇跡的人不是他,諸伏景光看向黑發黑瞳的少女。

“你是異能者嗎?”他盡可能展示友好地問,“我是你的異能產物?”

身為公安,諸伏景光多少知道一些橫濱相關的情報。

新手異能者安安點了點頭。

既然決定跟隨蘇格蘭導師學習,導師又將對她傾囊相授,她也要交付信任才對,犯安沒有隱瞞地講述了自己的異能。

她如此如此地描述了一通,蘇格蘭導師的表情隨著她的講述逐漸變得五彩繽紛、五彩斑斕、五光十色。

諸伏景光在聽見“尊敬的口口導師”時表情空白了一瞬間,他腦補了很多不該腦補的東西,幸好安安很快為他解惑,告訴他此口口非口口,口口的真面目其實是——

“犯罪導師?”諸伏景光無糖白面饅頭尖叫,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安安:“嗯嗯。”

當然是你啦,她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名牌導師。

諸伏景光雙手捂臉,深呼吸。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他的一世英名……

生前身後名都是虛妄,不必在意,他一點都不在乎,他完全沒有破防。

“我……”諸伏景光欲言又止,他就算不和殉職的同事埋在一起,也不至於被埋在酒廠的公墓裏吧!罪不至此!

不對,酒廠沒有公墓,組織員工折損率過高保險都不理賠,墓地不在員工福利裏。

天吶,他到底入職了怎樣一家黑心公司,公安臥底為了正義真的犧牲了太多!

蘇格蘭導師陷入自閉。

導師為何一副大受打擊的社畜模樣?安安不解。

她代入自己想了想,明白了。

一介社畜,被社會磋磨了一生,終於能離開這個氧化的腐朽世界,在死亡的懷抱中長眠,過上只需要下葬不需要打工的安逸生活。

突然有一天,他像一根無辜被牽連的胡蘿蔔,被人薅著葉子拔起來。

醒醒,你要上班了(惡魔低語)。

什麽,你說你已經入土了?笑死,你以為入土就可以不加班嗎,這個班你就算死了也要給我詐屍起來上!

何等霸道不講理的世道,蘇格蘭導師甚至再也領不到屬於他的五險一金——安安自己都沒有五險一金,她是不會給導師發工資的。

安安:對不起,我要白嫖。

這樣一想,蘇格蘭導師的自閉著實情有可原,她要體諒。

“因為蘇格蘭導師你是唯一五星友好度的導師,我才選了你。”

安安略感後悔地說:“若是早知道你不想回到塵世,其實我咬咬牙也可以跟隨其他導師學習的。”

這種事總要你情我願才好。

“比如志村團藏導師,鬼舞辻無慘導師,真人導師——真人導師雖然長得很別致,但看起來還挺親切呢,說不定是治愈系。”

她每說一個名字,對應的導師簡介便浮現在諸伏景光腦海中。

【我尊敬的犯罪導師】沒有騙人,它真的有很認真地把各個片場為禍四方、群起攻之、罪不容誅的犯罪導師搜羅起來讓宿主挑選。

每個人選都讓公安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沒有不情願。”諸伏景光當機立斷地說。

“你已經有我了,不要再去看別人,好嗎?”

他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凝視安安。

沒有技巧,全是救世界於水火之中的感情。

安安被唬得一楞一楞,上下點頭。

這麽嚴肅,難道犯罪導師也有發期刊要一作署名的需求嗎?

希望是比較好寫的選題,如果讓她寫《論爆破警視廳的一百零八種方案》《米花町犯罪率與死神崇拜之間的聯系》等選題,安安會非常苦手。

參考文獻該從哪兒找呢,警視廳內網?

思考間,犯安聽見匆匆的腳步聲。

是劇組裏的人,他們聽見槍聲趕過來了。

諸伏景光一把握住她的小臂,急促地說:“我暫時不能露面,你有沒有辦法……”

他直覺她有能把他藏起來的方法。

黑發少女反握住諸伏景光的手,發動異能。

背著貝斯包的年輕男人眨眼間消失不見,松阪導演沖過拐角,慌張地問:“我聽見了好大的槍聲,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導演不問犯安不說,導演一問犯安驚訝,“這不是松阪導演你選的地址嗎?”

松阪導演被迎頭質問,他拼命回憶他之前找情報販子提出的甲方要求:位於郊區,地點隱蔽,環境陰森,方便拋屍,酒廠內留有多處犯罪痕跡……

每想起一條,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松阪導演:我知道折原臨也專業,但他也太專業了吧!

犯罪集團的秘密基地舊址說給就給,這對嗎?

折原臨也:你就說這錢花得值不值吧。

太值了,松阪導演兩眼發直。

他戰戰兢兢走過一樓大廳,地磚上的彈孔清晰可見,槍林彈雨留下的痕跡,越看越心驚肉跳,全劇組迫不及待想上大巴車回城區。

犯安走在松阪導演身邊,目光掠過琴酒和伏特加曾站過的地方。

劇組裏的人並不知道,倘若沒有那陣槍聲,子彈穿透的將不是大廳地磚,而是他們的腦殼。

一旦被琴酒和伏特加發現廢棄酒廠裏還有人在,所有人都要死。

“今天的拍攝片段必須全部刪除。”她告誡松阪導演,“換地點重拍,絕不能被人發現我們來過這裏。”

琴酒沒有看見過他們的臉,他只會嘗試去找神秘出現的狙擊手。

他不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諸伏景光,安安把蘇格蘭藏進了她的異能空間——又名【導師觀察室】。

白嫖使安安良心不安,現在沒事了,雖然她不給工資沒有五險一金,但她包住,這年頭房租才是開支大頭。

安安自己的租房都沒有著落,導師已經有了安身之地,她,米花町尊師重道第一人。

鏡頭全部作廢必須重拍的消息讓松阪導演萎靡不振,他臨時聯系了場地,有氣無力地重新開拍。

犯安戲份最少,依舊是全劇組最早殺青的演員,她順順利利一條過,拿著報酬快樂離開。

目送黑發少女遠去,松阪導演帶著其他演員繼續拍攝剩下的戲份。

他新找的場地也很還原劇本,道具組搭建了一片極具年代氣息和荒蕪感的廢棄酒廠場景,幾位主演都很入戲,拍得有模有樣。

“哢!今天就到這裏。”

因為是投資不多的小網劇,又是他個人的靈感大作,松阪導演兼任剪輯,一回酒店他便坐在電腦前剪片子。

“很順利,足夠剪出兩集的分量。”松阪導演先粗略剪輯了一遍,看看效果。

他深谙留存觀眾的手段,把劇本的小高.潮安排得很前面,正是惡靈背後襲擊、勒死男二號的劇情。

這段劇情拍了兩遍,都是一次過。

黑色長發垂落胸口的少女借著黑暗悄無聲息出現,鞋尖貼在男二號腳後跟,她擡眸,漆黑的瞳孔盯著鏡頭,嘴唇如沾染鮮血般紅得亮眼。

勒住男人脖頸的手臂在黑暗中看起來白皙柔軟,力道卻大得出奇,男二號臉上的痛苦與窒息絕不是演技。

手臂下的獵物漸漸不動了,黑發少女松開手,任由他重重砸在地上,她拎起男人的雙腿,拖回自己的巢穴。

松阪導演參與了拍攝的每一幀,他非常清楚,男二號是被徒手拖走的。

沒有用上任何輔助,犯安輕輕松松完成了惡靈的狩獵,她拖行比她高一個頭的成年男人就像拖行一條死狗那樣簡單。

松阪導演把這一段看了一遍又一遍,難以掩飾他的欣賞。

“真是天生該吃這碗飯。”他著迷地說。

看著看著,松阪導演搓了搓手,點開一個未命名視頻。

犯安讓他刪掉在廢棄酒廠拍攝的片段,松阪導演當著她的面刪除,其實他偷偷留了備份。

“只是當個紀念。”松阪導演自我辯解,“沒事的。”

都已經重拍過了,他肯定不會把廢棄片段剪進去,場景會穿幫。

嗡嗡嗡,松阪導演手機震動,他接通電話:“餵?”

“預告片?噢噢,我馬上剪,放心,肯定把精華都剪進去,把觀眾騙進來殺,桀桀桀。”

預告片短而精,松阪導演打算剪主角團進入廢棄酒廠,驚動惡靈,惡靈殺人這一段,鏡頭在黑發少女漆黑的瞳孔中定格。

想好思路,松阪導演正準備關掉未命名文件開始幹活,鼠標停在右上角,他猶豫了。

“我還是更喜歡第一版。”他喃喃自語,內心糾結。

雖然演員的演技並無不同,但自打知道廢棄酒廠是實打實的犯罪集團秘密據點,他們一行人差點死在那裏,松阪導演頓時覺得在廢棄酒廠拍攝的畫面非常有氛圍感!

搭建出來的場地終究是假的,沒有浸染真正的罪惡氣息,不是他追求的藝術。

“我已經聽她的話換場地拍攝了。”松阪導演自言自語,“刪掉多可惜,如果只是剪在預告片裏……”

十幾秒而已,沒事的吧?

哪就那麽巧正好被犯罪集團的成員看見呢。

越想,他的內心越像貓爪抓撓一樣難耐。

鼠標從右上角移開,拉動進度條。

一段時間過去,壓縮好的文件開始上傳。

幾秒後,標題名為【松阪導演新作《漆黑中的惡靈》預告片搶先看!】的視頻在網站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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