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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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紀寒楓想必苦於學業沒再找上他的麻煩。他心覺附身紀寒楓的曹雲山應當年紀不大,說話也有種乳臭未幹的感覺。

對方不知為何堅持說他殺害了其父母,他的修煉以至煉神還虛,原本打算突破終極境界再毀身破戒,滅曹家滿門替父母報仇,卻在閉關修煉時被對方引來的天雷劈中,穿越到了這裏。

屠殺曹家的應當另有其人,且栽贓於他。

好在紀寒楓的目標只有自己,知道淩洛不會因他陷入危險,嚴荊川未有再跟她聯系。

遇見淩洛在他的生命裏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嚴荊川忙著日常接診和準備職稱評級,已經漸漸的快要遺忘了那段時光,

只是他以為遺忘,當她的消息時隔一個月在屏幕上閃爍起來,那些記憶就一遍一遍重新席卷他的腦海。

淩洛【嚴醫生,生日快樂啊!】

一個月沒有聯系,反倒讓他更期盼她的消息。看著這句話,嚴荊川感到從後脊到大腦湧上一股麻意。

這段日子他雖然忙著,卻總覺得缺少了什麽,心間空落落的,這一塊空缺被一句祝福輕松地填補上,他才意識到那些不在意的情緒其實都是假裝,

他看著這句祝福還沒有回覆,便聽見敲門的聲音。

“您好,您的鮮花。”

外賣員將一捧鮮花給他,賀卡上瀟灑的鋼筆字寫著“嚴醫生,生日快樂~”。

他覺得這幾個字是淩洛親手寫下的,因為字跡如同她一般英麗,很像是出自她的手筆。

他捧著花還沒放下,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放好花,嚴荊川深吸了口氣,接起電話,

“嚴醫生收到花了吧,還有禮物,嚴醫生是想我親自送,還是寄過來?”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離淩洛遠一些,最好不要見面,畢竟每次見到她不是生氣就是折壽,對他的身體簡直太不友好了,但他卻又完全抗拒不了她的靠近,

“你來吧。”

對面的聲音帶上笑意:“好,我半個小時就到。”

掛斷電話嚴荊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反思自己為什麽讓她過來,而是去衛生間剃掉了下巴長出來的胡青。

他甚至還想過要不要換一件正式一點的衣服,因為今天是周末,他身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頭發也絲毫沒打理過,難道要這個樣子見她?

糾結一陣他還是放棄了收整自己的想法,那樣顯得太刻意。

半小時後淩洛敲開他家門,手上拎著包裝得精美的禮物和一瓶未開封的紅酒,

見嚴醫生穿著深色純棉家居襯衫,未經打理的頭發隨意落在額際,比平常見到的他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感覺。

淩洛踩上一次性拖鞋,將禮物給他,提著紅酒走進客廳,嚴荊川在後面跟著她,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調香水的氣味,幽遠怡人。

淩洛:“嚴醫生,不拆開禮物看看嗎?”

嚴荊川拆開繁瑣的包裝,是很大眾化的禮物,剃須刀,藍牙耳機,香水,淩洛是在網上刷到的禮物推薦,不知道嚴醫生缺哪個,幹脆都準備了。當然每個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她的審美和品位一向一流,每一件都價格不菲。

視線落在那瓶香水上,嚴荊川拾起來放在鼻前嗅了嗅,隨即嗅到了和她身上一樣的味道。在挑選香水之前,淩洛試過小樣,這瓶是她覺得最喜歡的,也是她認為最適合嚴醫生氣質的。

“嚴醫生能喝酒嗎?”淩洛說著已經拿啟瓶器開了瓶塞。

顯然他不能,但看著淩洛的笑容他仿佛失去了拒絕的能力。

嚴荊川家裏沒有紅酒杯,只能用普通的杯子倒,淩洛還是第一次這麽沒儀式感地喝紅酒。

“你吃飯了嗎?”看她靠在沙發上,端起杯子正往嘴邊送,嚴荊川忽然問她。

“啊,”淩洛搖搖頭,“沒有呢。”

嚴荊川眸光一沈,心想淩洛如果是他的病人,一定也是最不聽醫囑的那一類,“空腹喝酒?你一點都不在意身體健康是嗎?”

淩洛隨心所欲慣了,最煩別人管這管那指揮自己做事,卻給他說得莫名心虛,“我,來得太著急,忘了。”

嚴荊川無聲地沈了口氣,問:“面,可以嗎?”

“嚴醫生要親自給我做飯啊?”淩洛感到意外地挑了下眉,笑盈盈地看向他。

“嗯。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嗯……辣的吧。”

“好。”

賢惠的嚴醫生隨即進廚房給她煮面去了,淩洛腦補了下對方穿著圍裙做飯的場景,頓覺口幹舌燥,喝了一大口杯子裏的紅酒。

撈面的時候嚴荊川聽見了房門開合的聲音,聽見淩洛似乎在跟誰說話,等他端著面碗出來時淩洛正從門口過來,手裏拎著一個蛋糕盒。

“我還點了個生日蛋糕!”

嚴荊川看著對方走來的身影楞了楞,他從來沒有吃過蛋糕這種甜膩的食物,也沒有人給他賣過這麽大一塊奶油蛋糕。

“哇好香!”淩洛將蛋糕盒放在茶幾上,捧過他手裏的面碗。

面條上臥著一個漂亮的金黃色煎蛋,還精致地灑了蔥花,嗅到辣香味淩洛便感覺到餓了,很快將面條吃得幹幹凈凈,

“好吃!嚴醫生手藝真好。”

看她心情確實挺好,嚴荊川輕輕笑了下,將被吃空的碗撿進了廚房,回來時聽見淩洛說:

“嚴醫生,關一下燈。”

關燈做什麽?

盡管他感到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蛋糕上面的蠟燭被點燃,暖黃色的燭光覆又將客廳照亮。

“嚴醫生,來吹蠟燭吧。”

嚴荊川過來坐下,雖然不解為什麽剛點燃了蠟燭又要吹滅,但也傾身做了這件事,

“誒,等一下。”嘴唇正要動,淩洛將他攔住了,

“嚴醫生,你要先許願啊,許了願再吹蠟燭。”

“許願?”嚴荊川不明白。

“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自己的願望,再一口氣把蠟燭吹滅,”解釋完淩洛笑道,“嚴醫生,你是現代人嗎?”

“哦,好。”他閉上眼。

說一句做一下的樣子莫名很乖是怎麽回事?

淩洛唇角勾起,看著對方英俊的側顏——他閉著眼,眉骨到鼻梁的弧線尤其賞心悅目,火燭搖曳的光像給他密長的睫毛鍍了一層金。

默了陣子,嚴荊川睜開眼,然後一口氣將蠟燭吹滅掉。

“嚴醫生,我不會是第一個給你過生日的人吧?”

“嗯。”

“真是第一次啊?”淩洛吃驚的表情不是演的。

嚴荊川垂下眸,視線從她訝異的臉上移開。

第一次心跳加快,第一次親密接觸,遇見她後什麽不是第一次?把他的情緒折騰得七上八下,偏偏這個人光會演沒有心。

“幹杯!”

正出神,淩洛拿自己的杯子碰了下他的杯壁,然後一口將剩下的紅酒喝得見了底,

見淩洛仰著頭,露出白皙的脖頸,頸部延伸到鎖骨的肌肉隨著吞咽動作明顯收縮,他扯開目光,感到萬分口渴,將杯子裏小半杯酒都喝下了。

“嚴醫生酒量不錯?”淩洛見他一口悶了,心想原來嚴醫生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滴酒不沾的人,又將兩人空了的酒杯倒滿。

聽她說話,嚴荊川卻感覺頭越來越暈了,實際上他從來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一口氣將杯中紅酒喝光導致血液裏酒精濃度過高,中樞神經短路,

伸手去拿裝蛋糕的盤子,拿了半天也沒拿起來,眼前全是重影,手指像泡了水的餅幹一樣軟。

他閉眼穩了下神,試圖讓暈眩的頭腦恢覆清明,擡眸看見淩洛舔著叉子上的奶油,白膩的奶油明晃晃的粘在唇角,

不知道為什麽,呼吸急促起來,酒精似乎降低了他的判斷力和意志力,他現在的狀態跟在KTV被下藥那天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知道對方此刻狀態的淩洛小口吃著盤子裏的奶油蛋糕,目光變得深遠,她說:

“嚴醫生,我們做朋友吧。”

實際上,做朋友是她最大的誠意了。

在淩洛的認知裏,做戀人可能會面臨矛盾、出軌、分手等等意外,做朋友就是一輩子,她的一輩子,畢竟她只能活到三十五歲。

她對戀愛關系極不負責,卻很珍惜她的朋友,倘若她和嚴醫生成為朋友,她會恪守應有的距離,為了保護他們永恒的友情絕不會跨越界線。

這個問題卻教嚴荊川沈默了,

他和方闌是朋友,和孫柏山也算是朋友,

他想和淩洛做朋友嗎?

他見她姿勢隨意地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褲腿上拉,露出小腿細長的跟腱,那一片雪白曾經被他捏在手裏反覆摩挲,

他們怎麽可能做得了朋友?

淩洛本性惡劣,甚至他也知道她有時候根本是在騙他,像玩弄她那些前任一樣玩弄他的感情,卻還是偏偏對這樣一個人無法抗拒。

如果清醒地保持距離會讓他痛苦,那就讓她繼續騙他吧,他自暴自棄地想。

酒精似乎讓他的大腦壞掉了,腦子裏都是些奇怪的想法。

良久沒有開口,淩洛以為他這樣算是默認,卻忽然聽他冷沈的聲音說:“我不想。”

“哦?”淩洛搭在膝蓋上的腿輕輕擺了擺,桃花眼彎起一道勾人的弧度,挑逗說:“嚴醫生不想跟我做朋友?那想做什麽?”

尾音落下,嚴荊川忽然翻身過來,手撐在淩洛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想要圈住,占有……

淩洛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震驚到了,他肩膀寬闊,傾身就能將她整個籠住,淩洛咽了口唾沫,視線不自在地閃爍,想躲,嚴荊川卻伏在她耳邊說:

“是你引誘的我,你說我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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