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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恭喜宿主解鎖女配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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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恭喜宿主解鎖女配隱藏……

永寧寺熟悉的朱墻金瓦, 在秋日的陰雲下依然熠熠生輝,一派恢弘氣象。

正殿前的香爐青煙繚繞,中心九層浮屠塔金鐸高懸, 秋風過處, 鐸聲遙傳,空明而悠遠。

因為這座寺廟的規制許多是出於太後授意, 所以雖然並非瑤光寺那樣的比丘尼道場, 但寺中也有一片清修之地,供貴族女眷禮佛參禪。

地方位於寺院深處, 格外幽靜,庭中種滿了芭蕉,松柏和銀杏, 最中央是一株高大的銀杏樹,正是秋日,銀杏落葉,滿地金黃。

但從上午起,天色就愈發陰沈,厚重的雲層壓得極低,連帶著院中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蘇瓊月倚坐在窗旁, 無意識地摩挲著雕花上的木紋, 望向窗外飄落的銀杏葉,慢慢有些出神道:“入秋之後,天氣便要漸漸涼下來了……”

她長睫微垂, 在眼下投下一片愁緒般的陰影:“跟隨陛下出征的那些將士,遠行在外,風餐露宿,想必更是辛苦。”

雖然話是這麽說, 但其實出征的人裏能讓她如此牽掛的,除了謝青行還能有誰。

由於女主從頭到尾實在表現得過於明顯了,想裝沒看見也不行,傅苒望著她魂不守舍好半天,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蘇姐姐,你是不是在想念謝公子啊?”

蘇瓊月一驚,猛然回過神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色,連耳尖都紅了起來。

“苒苒,我、我不是,”她慌亂之下連否認都有點支支吾吾,“不是那個意思……”

唉,這也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傅苒都實在不好意思繼續兜圈子了:“沒事,我早就看出來了。”

她湊近過去,又小聲說:“而且我覺得謝公子也是喜歡你的,只不過他,呃,比較不善於表達吧。”

但說實話也不能全怪男主,主要原因還是在於那個情蠱的失憶效果,每次記起這件事,她都好想把系統揍一頓。

“……原來你都知道了。”

被這麽直白地說出了心思,蘇瓊月臉上不免微微露出羞澀之意,卻又因為她的後半句話忐忑,抿起唇角,笑容裏逐漸帶了點苦澀。

若說先前,景逸的感情還可以像她說的一樣感覺得到。

可如今,如同鏡花水月,什麽都變得不確切起來。

蘇瓊月張了張口,但最終只是把心中的糾結化作一聲輕嘆,轉頭望向廊下堆積的落葉,把話岔開,聲音裏帶著刻意掩飾的落寞。

“其實也不盡然是想起出征之人……還有,永寧寺的住持,上次游塔時你見過的妙空法師,他同樣要在近期離開遠游了。”

“妙空法師?”傅苒對這個人沒什麽印象。

但蘇瓊月說到游塔那天,她只記得塔前面迎接的是位白須蒼蒼的僧人,那位的話,這麽大的年紀,好像不太適合再遠游了吧。

她不由得好奇道:“法師為什麽要去遠游?”

“具體的契機我本來也不清楚,”蘇瓊月聞言思索片刻,而後搖了搖頭,“但法師和姑母有舊,我大約聽說,應該是法師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覺得這些年沾染紅塵太多,情願自己尋一處清凈地圓寂。所以走之前,他拜會了幾個人,了卻身上粘的因果,然後便自行離去了。”

果然是高僧的作風,能當這麽多年的住持,這位妙空法師估計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閑聊了一會,沒多久,眼看蘇瓊月便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些許濕意,傅苒感覺自己的每日刷好感任務也差不多了,識趣地起身告辭。

走出門的時候,卻不意撞見了一個人。

是蕭徵。

青年站在落葉紛飛的樹下,風姿俊秀,如若玉樹瓊枝,正望著滿地金黃的銀杏葉默默出神,直到聽見臨近的腳步聲,才回首望了過來。

看見她的一刻,蕭徵不知為什麽,竟顯得有些怔忪。

也許是光線暗淡的緣故,他臉上神色難辨,可視線觸及她面容的剎那,又流露出一絲難以形容的情緒,仿佛某種困惑的掙紮。

不過傅苒沒想太多,覺得他肯定是來找蘇瓊月的,故意攔在小徑前,裝出驚訝的樣子道:“世子,你也在這兒?”

其實她更想說:哥們你怎麽又來偶遇?

蕭徵聞言向她走近幾步,靴底碾過落葉,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等到走出樹影之下,他的面孔很快便恢覆了如常的溫潤,對她微笑著行禮致意,好像剛才那瞬間的異常只是幻覺:“不敢欺瞞娘子,前不久,有人揭發永寧寺重建中出現過貪墨之事,陛下命鹹陽王徹查。我因為督辦過法會,也難脫幹系,所以要來配合調查,其餘相關者恐怕也是一樣。”

還挺合理,聽起來不像胡說的,怪不得這兩天倒是沒見到小病嬌來纏著女主,原來是真的有事。

這對她反而正好,傅苒假裝無意地提起:“這樣啊,我方才倒是和蘇姐姐在聊天,但她有些疲乏,已經歇息了,所以才出來的。”

說完,她悄悄觀察了一下蕭徵的反應,心道都這麽提醒過,他總不能再去打擾了吧。

然而奇怪地是,蕭徵只是平靜應了一聲,目光依然落在她臉上,好像根本就沒有太在意偶遇不成功的問題。

傅苒不明就裏,可她和蕭徵又不熟,沒有別的話好說了,於是禮貌道:“那世子繼續你的事,我先告辭了。”

但就在她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蕭徵卻突然開了口。

“有件事情,可否請你……留步片刻?”

找她能有什麽事?

傅苒疑惑地停下了腳步,等著看他要說什麽。

她並不知道,蕭徵說完這句話的一刻,便已經意識到自己太過沖動了。

他向來是謀定而後動的人,但凡沒有太多把握的事情,絕不會貿然擺在明面上,可是,這件偏偏不一樣。

少女回過頭望著他,清澈分明的一雙杏眸,柳葉般的眉,右側眉尾有顆淺淺的小痣,另一顆在鼻尖。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幾乎近於透明。因而在這樣近的距離下,臉上的每一分特質都如此明顯,如此……讓人懷念。

他的視線久久停留在那裏,胸腔裏仿佛有什麽情緒在激烈地洶湧著,像是沖動,像是失悔,又像是難以面對的畏懼。

但不論是什麽,都必要求到一個答案,才能得以平息。

“我很抱歉。”

蕭徵忽然用一種輕而覆雜的語氣對她說,“但就算是我弄錯,今天也不得不得罪了。”

傅苒不解地一楞:“啊?”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對方說的得罪是什麽含義了——蕭徵不由分說地攥住了她的左側手臂,掀起了上方的衣袖,寬松垂落的布料被翻卷至手肘處,露出下面的皮膚。

以及一小塊淺淡的,仿佛被碾碎的蝴蝶般的紅色胎記。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片胎記。

“你……你幹什麽!”傅苒震驚地把手往回抽。

她完全摸不著頭腦,要不是作為本書讀者,她很清楚蕭徵這種心思深沈的男二對女主以外的人完全沒興趣,恐怕就要以為自己遇上流氓變態了。

雖然她並不覺得被人看到手臂有什麽大不了的,但這個行為太突兀了吧。

傅苒下意識想拿衣袖掩蓋住胎記的位置,然而對面的人行動更快一步,立刻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我們好像也不是很熟吧,世子,那什麽非禮勿視……”

“長寧。”

蕭徵沖動地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居然罕見地有些不穩:“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阿兄了嗎?”

長寧?什麽長寧?

難不成她在不知道的時候錯過了什麽關鍵劇情嗎?

而且他這種又糾結又執著的奇怪態度到底是怎麽回事?

傅苒迷惑了一瞬,尚未能開口否認,腦海中就傳來了接連好幾聲短促的系統提示,讓她直接被打斷了思路。

【恭喜宿主,你已解鎖女配的另一重隱藏身世線——南梁郡主蕭長寧。】

【任務背景:蕭長寧是蕭徵的親生妹妹,因故失散,從此忘記了自己的過去,以醫女身份存活於世。任務目標:解開她身世的謎團。】

【註意,該隱藏線為劇情支線內容,並非宿主的必要任務,可以選擇不完成,如若完成,會獲得額外獎勵。】

傅苒在震驚中打開了系統語音:“不對,什麽隱藏身世?原著哪來的這個劇情?”

系統聲毫無感情:【任務世界並非只有書中呈現的明面,女配作為南梁郡主蕭長寧的身份是原著有伏筆的暗線,宿主可能沒有觀察到,但書評區已有讀者猜出,且作者給予了確認。】

傅苒:“……”

看這種長篇虐文誰會看一頁頁看書評區啊,書評區全是為了男主和男配吵架的!

而且也不能這麽神轉折吧?兜兜轉轉她和蕭徵居然是兄妹?這麽逆天的劇情到底是哪個讀者猜出來的?

怪不得她見到蕭徵的時候,還想著他和女配人設好像。

她真傻,真的。

原來這兩個人根本就是狗血劇裏失散多年的親兄妹,不像才是奇了怪了!

她無言以對地翻了遍新的任務面板,又看了看直直盯著她一動不動的蕭徵。

再怎麽樣也不能杵在女主門口談這種事情,傅苒認命地深吸一口氣,總算接受了過於離譜的現實。

“世子,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

相距傅苒住處不遠,有間不常用的僻靜禪房,隱藏在幾株松柏之後。門下懸著青灰色的竹簾,裏面是一張木制矮幾,兩側放著蒲團,禪室四壁空空,唯有一幅褪了色的壁畫懸掛在中間。

傅苒在蒲團上跪坐下來,擡眼看向蕭徵,他拂衣而坐,窗外松影婆娑,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半邊臉上,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神情。

她來的一路上還是覺得匪夷所思,繼續質問系統:“有支線任務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你們任務就不能一次性發完?”

但系統的回答是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隱藏身世為原著暗線內容,而宿主當前仍無權限解鎖系統儲存中任何主線以外的部分。因此,這類支線任務只有觸發後才會獲得確認提示,無法進行提前溝通。】

行吧,反正這個系統除了發布任務以外什麽用也沒有,她已經看透了。

傅苒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那你說的這個額外獎勵是什麽,不會也不能提前說吧。”

【可以告知,獎勵為主線任務之外的附加積分,宿主被允許隨時用於兌換系統商城中的道具。】

“什麽?道具?!”

聽到這個詞,她忽然眼前一亮。

因為她遠沒到任務結算的階段,所以還沒有考慮過這回事。

但因為系統的提醒,傅苒一下想起了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你的商城裏面有沒有能解除忘憂蠱的道具?必須要沒有副作用的那種。”

原著裏這個蠱的解除可太麻煩了,得等到大結局,女主被虐得心力交瘁病逝,男主數月後聽到消息,忽然間咳血不止,在重病中才徹底恢覆記憶,最終自殺殉情。

說實話,在熬了半宿看到這個結尾的時候,傅苒覺得她也是真的要吐血。

所以如果真能兌換到合適的道具,那簡直是絕佳助攻。但這回,系統的應答卻略有延遲,大概是在判斷她的想法有沒有違規。

片刻後,它才作出了肯定的回覆:【商城中存在解蠱道具,但根據積分計算規則,只有宿主全部完成身世支線任務後才能兌換。提示:由於系統商城屬於局外因素,不受其他任務規則約束,宿主兌換後可立即選擇使用。】

感天動地。

她穿書這麽久,除了任務上一直被自由放養之外,更是連傳說中金手指的影子都沒摸到過,系統總算準備要給她起點兒作用了。

有道具的激勵,傅苒立馬就產生了做這個支線任務的興趣。

她想了想,決定先發制人,主動向蕭徵提問:“世子,你說你是我失散的兄長,有什麽證據嗎?”

其實系統認證過了,就沒什麽好懷疑的,只不過在蕭徵面前得表現得更像是剛知情一點。

“我幼時隨家人遷居,路上腦子受過傷,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是我阿母後來慢慢告訴我的。”為了圓回剛才震驚的反應,她隨便找了個失憶的借口,然後裝模做樣地回憶了起來。

“阿母確實提起過,我曾經有個又細心又溫柔的兄長,從小就精通樂律,我小時候最喜歡圍在他身邊聽他彈琴。她還說兄長愛吃清蒸鰣魚,而且很照顧我,因為魚肉多刺,總會挑幹凈了才放到我碗裏。但我一直以為,兄長早已經去世了,阿母只是想念他才這麽說的。”

其實這些內容基本上都是根據原著後期蘇瓊月對蕭徵的了解編出來的,但只要大概特征能對上就好。

反正她已經聲明自己記不清過去了,何況相隔這麽多年之後,回憶中有點細節偏差再正常不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歪打正著編對了哪些,蕭徵凝神傾聽著,臉上浮現出懷念又悵惘的神情,忽然問:“你說的阿母,是不是姓傅?那父親是不是姓楊?”

這倒是背景裏提過的,傅苒坦然點點頭:“是啊,我隨阿母的姓。”

“果然,”他如同確認了什麽關鍵的線索,苦笑了一下,低聲自語,“你姓傅,我該想到的,果然是蓮衣夫人……”

“我以為你被困在了那場大火裏,卻沒想到,蓮衣把你帶走了。”

蕭徵定定地註視著她的臉,眸中的某些情緒漸漸沈重:“這些年,我和阿父都虧欠你太多了,長寧。”

“等等等等,你慢點。”傅苒快被他這一連串話繞暈了,畢竟她大多都是瞎編的,實際上什麽也不知道。

“蓮衣夫人就是我阿母?那你和我阿母是什麽關系?我和你又是什麽關系?所以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不,怎麽會。”

聞言,蕭徵終於收斂起過度波動的心緒,仔細解釋道:“蓮衣夫人並不是你的母親,你與我是同母所生,只是你那時年紀太小,也許她為了保護你,便沒有再告訴你真相。”

“其實,蓮衣是我們的阿母,當年南梁義陽王妃的心腹侍婢,從小就照顧我和你。如果我猜的沒錯,後來父親被懷疑謀反,王府遭到查抄時,應該就是她和楊叔一起帶著你逃走了。”

好大的信息量。

而且問題太多了,傅苒只能先選了最關鍵的那個:“那我真正的阿母呢?現在在哪?”

這個疑問卻意外沒有得到回答,蕭徵反常地沈默了。

傅苒終於在這時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他一言難盡的身世。

對哦,他的親生母親,那位義陽王妃好像在逃亡過程中已經因病去世了,現在的建興長公主是繼母。

而且最主要的是,梁王蕭承業本人都已經被贖回南朝,趁著內亂的時機重新掌權了,當時卻沒把他帶走,導致莫名其妙留了個繼子給自己的續弦妻子,續弦妻子還是異國長公主……這關系真是一團亂麻。

看來支線的積分獎勵也不是好拿的,妥妥的任重而道遠。

她揉了揉隱隱發疼的額頭,忍不住發愁地嘆了口氣。

“……長寧,別擔心。”

蕭徵見狀,袍袖下的手指輕輕一動,仿佛想要觸碰她,但隔著這樣的距離,終究什麽也沒做,只是緩聲安慰。

“蓮衣夫人當年帶你離開一定不容易,路上諸多風霜,你必然受苦了。總歸我已經找到了你,往後的時間還長,即使一時想不起來也沒關系,不用著急,更不要勉強自己。”

他說著,語氣一點點變得柔和下來:“你若想知道過去的事,下次,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秋風在此時從檐邊吹過,將竹簾的半角掀起。

松聲沙沙,人聲漸靜,良久,一滴雨落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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