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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可是答應了阿姊,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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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可是答應了阿姊,一定……

“你看,這裏是箭鏃,尖頭用以穿刺,末端有倒鉤,只要透過了表層的皮毛,就會牢牢嵌在肉裏,很難拔出。尾後是箭羽,以硬韌的飛禽翎羽制作,能讓你的箭射出後保持穩定的方向。”

“用左手虎口撐住弓,把箭搭在上面,右手戴了護指的位置來拉弦,當心,不要壓到尾羽……”

傅苒在謝青行的反覆指導下,拉開弓弦,對著前面樹上畫的靶子比劃了好半天 ,手一松射了出去。

隨著“嗖”的一道破空聲。

箭頭沒入了前方的地面中,連樹皮也沒擦破。

她赧然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薄汗,訕訕道:“謝公子,不然你先去打獵吧,我自己再練一會就好。”

從上次提到狩獵之事後,謝青行確實派了人幫她提前訓練,但因為時間太短,只著重學習了騎馬的部分。所以她這還是初次嘗試射箭,戰績很不怎麽樣。

一開始是因為沒熟悉,後面的幾次則是力氣差了些,沒辦法,原身的體弱是個從小遺留的老毛病了,不是她馬上就能鍛煉出來的。

“沒關系,我經常有狩獵的時機,陛下四時田獵,春蒐秋狝,大多我都會陪同,不必急於一時半刻。”

謝青行絲毫沒有急躁,很體貼地扶著她的手臂又向上略擡起了幾寸,“其實你剛才的姿勢很好,只是瞄準的地方太靠下了,因為箭射出後會偏移方向,所以起始時應該比靶心實際的位置更高些才對。”

不得不說,他的教導確實很細致,姿態也彬彬有禮,並無任何逾矩之處。但為了能指正動作,兩人的距離還是靠得比平日裏近了很多,遠遠地望過去,免不了有些過於親昵。

傅苒瞥了一眼不遠處神情郁郁的蘇瓊月,又愛莫能助地望向一心教學的男主,覺得她心好累。

不怪她不積極做任務。

都是因為直男真的帶不動。

灼灼的日光下,沒射中的箭矢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另一邊,連亙的林木樹蔭間,微風帶來些許清涼,驅散了五月間的炎熱。

平原公主穿赭紅色騎裝,牽著一匹棕鬃黃脊的高大駿馬,走到了蘇瓊月旁邊。

“還盯著你的心上人?怎麽,你們最近鬧矛盾了?”

晏明光對蘇瓊月的那點心事了如指掌,否則以她父親鹹陽王和謝家連交好都談不上的關系,兩邊哪裏會有這麽多來往。

蘇瓊月卻滿臉失落,低著頭悶悶地一時沒說話。

其實方才晏絕也來關心過她,只是她情緒實在不佳,提不起精神,沒說幾句就敷衍了過去。

從上巳之後,她生平第一次開始不知道怎麽面對謝青行了,誠然,他對她還是那麽溫柔……可卻也突然變得疏遠。

她不明白,這是不是意味著一種委婉的拒絕。

但晏明光等她早就等得快不耐煩了,催促般地搖了搖她的手臂:“到底怎麽回事?我都已經等你好半天,人早走光了。你給我說清楚,不然下次我絕不再幫你忙了。”

雖然純屬為醋包餃子,完全是出於方便好姐妹的目的才湊起了這場夏獵,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除了謝家之外,晏明光也另邀請了和鹹陽王府有交情的幾家,所以來者不算少。

不過因為陪著蘇瓊月磨蹭,他們大多數都已經三三兩兩地自行帶隨從去山中打獵,連謝晞容也早就等不住,同其他人一起出發了。

“明光,我……”被打斷的蘇瓊月糾結了半晌,因為心裏頭太亂,只能茫然地向好友尋求建議。

“如果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你說要怎麽辦?”

“就為這個?”

晏明光詫異地順著蘇瓊月的朝向看了看那邊的狀況,“我上次就想說,謝郎君身邊怎麽會添了新人……不過,你也顧慮太多了。”

蘇瓊月疑惑地擡起頭,見姐妹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神色。

“又不是什麽人都值得你放在心上,便是想攀謝家的高枝,也要先看看自己的模樣。就算你現在去把人趕走,她敢對你說什麽?”

“不是這樣的,明光,不能這樣!”即便心亂如麻,蘇瓊月也不覺得以勢壓人是好事,“如果景逸他真的……真的……”

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會討厭我的。”

晏明光聞言擰起眉頭,恨鐵不成鋼地哼了一聲。

她性格強烈,愛憎分明,既然認定了對方是好姐妹的情敵,當然不準備客氣:“那難道就這樣放著不管了?行,你不做就是,我來做。”

“明光!”蘇瓊月一驚,連忙抓住好友的手想要制止,“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自己能解決的,你、你千萬別動手!”

“放心,不會怎麽樣的。”晏明光任由她攔著自己,卻絲毫沒有動搖,嘴角溢出一絲輕蔑,“誰說我要自己動手了?只不過在我的地盤上,給她個小小的教訓罷了。”

此次圍獵的狩場所在,是洛陽城外的西山一帶,山嶺連綿,走獸繁多。

不過這種狩場的形式,通常和普通獵戶為了謀生而進行的捕獵又不一樣。

達官貴人們的狩獵,事先就會規劃好路線,有專門的熟手提前設下過針對野獸的陷阱,另還有家奴在前路上早早地打草驚蛇,把獵物從潛藏的窩巢裏趕出來,以節省尋找的功夫。

所以有收獲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貴人自己實在太廢,帶的那麽多隨從也不可能幹看著。

於是,傅苒很快就發現她不會射箭的借口找得沒什麽意義——反正其實用不著她動手,指揮別人就可以了。

那她的進度要怎麽辦!

不對,男主現在看起來連打獵都不準備去了,大有不教會她就不肯走的意思……這個問題更完蛋好嗎!

山風吹得樹葉不住地嘩嘩作響,閃爍的陽光更讓人的心頭添了一絲浮躁。就在傅苒累得手都快擡不起來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少年音色。

“傅姑娘似乎不怎麽善於射術啊。”

她放開了手上的弓弦,回過頭目光一掃,晏絕赫然正抱臂斜倚在栓馬樁旁,不知道已經旁觀了她多久。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空落落的箭靶,語氣帶著涼薄的揶揄:“如果我沒看錯,你好像已經快用空一只箭囊了……難不成,是因為謝侍中教得太敷衍了?”

小病嬌還呆在營帳這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女主都沒走,奇怪的是他不上趕著去關心女主,居然還有閑心跑來看笑話。

傅苒腹誹了一下他這種拐著彎也要陰陽情敵的行為,不服氣地扭過頭。

她本來已經累得不太想繼續了,但想到謝青行教得這麽認真,還要被說敷衍,頓時有種非要證明給他看的感覺。

而且她練得也不爛,只是乏力造成了偏差,最後一次,她專心地拋開疲倦,全神貫註瞄準了靶,這才松開手。

隨著“篤”的一聲。

這支獨苗竟然很給面子地插在了樹靶邊緣。

雖然還是有點歪,好歹也是上靶了,傅苒回敬似地斜睨了他一眼,然後興沖沖地仰頭望向謝青行:“公子,你看我——”

“不錯,你果然進步了很多。”

還來不及高興幾秒,謝青行就充滿讚許地又往她手裏塞了一支箭,看她的眼神滿是欣慰,活像教了學渣八百遍才終於看到對方做對了題目的老師。

可惜老師吐出的是魔鬼般的發言:“只需要多練習幾十遍就好了。”

……你就不能解一下風情嗎!

幸好這時身後一陣馬蹄聲響,晏明光正好牽著蘇瓊月策馬過來,公主清亮的嗓音不由分說地插入進來,阻止了他這種拔苗助長的行為。

“郎君聽說了嗎?剛才有人在在北林那邊見著了赤狐出沒,毛發竟然是紅艷如火的顏色,尋常時候極少能得見,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晏明光不等他回答,又緊接著道:“下個月是太後陛下的生辰,要是今日能獵到這樣的狐皮,到時候為太後獻上壽禮,豈不是正好合意。只是單我和瓊月兩人去,恐怕沒有十足的把握。”

晏明光邊說邊給了好友一個“看我都為你自謙成這樣了”的眼神,悄然捅了捅蘇瓊月的後背,示意對方趕緊抓住機會。

蘇瓊月反應過來,連忙跟著道:“嗯,姑母喜歡紅色,但我很少獵過狐貍,聽陛下說謝郎君於狩獵上頗有經驗,還想請你幫一幫這個忙。”

兩人一唱一和,緣由也很合理,不過謝青行猶豫片刻,還是下意識先回頭望了望傅苒。

傅苒都快盼得望穿秋水了,對他連連點頭,恨不得馬上把男女主和助攻一起打包送走:“既然是難得的機會,謝公子千萬不能錯過。但我箭法不好,就不去了,我留在這裏等你們回來吧。”

連平原公主都獻上了傾情助攻,這麽好的時機要是不把握,她的任務哪年才能完得成。

謝青行卻不放心地蹙眉:“可你獨自一人在這裏練習,是不是會太過於無聊了?”

他說話間,視線也從空蕩蕩的帳篷間掃過,不經意地正巧對上了旁邊的晏絕,由不得停頓一瞬。蘇瓊月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咬了咬唇適時地提出建議。

“反正阿真也還在,要是怕傅姑娘無聊,不如就讓他們兩個結伴同行好了。”

這個方案倒是提得很大膽,但小病嬌顯然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傅苒一點也不懷疑他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可是下一刻,女主便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略帶了點嬌氣和懇求意味地看著他:“阿真,你說是吧?”

蘇瓊月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神裏寫滿了期待,還有種無所顧忌的信賴。

就像他們在宮中度過的幼年歲月裏,她常常每每感到不安時,也會流露出這樣親近而依賴的神色,盡管那些日子……其實已經過去太久了。

“……”迎著她這樣的目光,少年頓了頓,語氣忽然柔和了不少,“那便按阿姊說的辦吧。”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女主的影響力。

這下唯一不情願的就變成了傅苒,她下意識想婉拒,可轉眼註意到平原公主對蘇瓊月其樂融融,瞥向她時卻明顯透著不善的眼神,頓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另一個被忽視的問題。

最初穿書的時候,她就從系統那裏了解過,書中世界的劇情在某些主要節點上是有一定自我修正能力的。

所以如果這裏她不走的話,將要發生的就該是原著情節:晏明光故意派人暗害女配,但蘇瓊月中途才因為閨蜜說漏嘴而得知,趕回去查看情況,卻被女配誤以為她是來嘲諷自己的。

其中的過程稍顯混亂,總之最後,當謝青行回來時,正好見到拉扯之中女配疑似被蘇瓊月推倒,扭傷了腳踝,而且見了他也不解釋,立刻就是一副潸然淚下不勝委屈的模樣。

再加上,根據旁邊謝家家仆的敘述,又是晏明光的手下找茬在先,蘇瓊月推人在後。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公主與蘇瓊月交好,這事怎麽看都只可能是出於好姐妹的授意。

因此謝青行理所應當地誤會了一切,可偏偏蘇瓊月有嘴也說不清,雙方就這麽不歡而散。

但要命的是,對讀者而言,這段情節的重點全放在男女主之間的虐心苦情和誤會上了。

描寫都是圍繞女主的心理活動,到具體細節上基本就一筆帶過,傅苒甚至不知道公主準備怎麽來害她,也無從防備起。

想到這裏,她趕緊改了口:“沒事,我自己隨便找個地方休息會就好,用不著勞煩殿下。”

“那怎麽行,”謝青行並不讚同這個提議,“你沒來過西山,不熟悉地形,也沒有參加過春獵,萬一走岔路遇到危險怎麽辦?不然我陪你——”

“不不不不用了!我還是跟殿下一起吧!”

傅苒怕他要來真的,心一橫,想想晏絕哪裏就那麽可怕。

他前期又沒黑化,而且還當著女主的面答應了,難道能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怎麽樣不成。

比起被原著劇情殺,確實還不如兩害相權取其輕呢。

眼看男主總算點了頭,一行人絕塵而去。

傅苒遲疑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蹭到靜靜望著女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晏絕身後,清了清嗓子。

“殿下,其實我剛才只是隨便說的,你要是不願意,要不我們……還是各走各的吧。”

不用腦子想都能知道,晏絕肯定是更情願纏著女主的,要不是蘇瓊月的請求,他才不會帶上她這個電燈泡。

現在女主都走遠了,這人不直接翻臉無情就不錯了。

晏絕卻出乎意料回過頭,略有些散漫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竟然春風拂面般笑了。

他緋紅的唇角微微彎起,仿佛浸著煙霞的瀲灩水澤,笑容透出明朗的意味。

“這怎麽行,我可是答應了阿姊,一定要好好照顧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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