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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闖入 榻上是我寵幸的女子,你也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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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闖入 榻上是我寵幸的女子,你也要去看……

“你能這樣想, 我很高興。”

裴承聿沒和她客氣,不久掌握主動權。

懷裏的人酥軟成泥,柔若春水, 面含桃花, 揪住他半截衣襟嗚咽嚶嚀,裙擺揉皺堆砌在腰間, 下來時腿都是軟的。

“時辰到了。”裴承聿攬住她的肩膀, 帶她到欄桿處。

河面燭火閃爍,燦若繁星, 在暗夜中流動。

夜幕中驟然傳來聲聲銳鳴,煙花破空綻開,火光乍現, 姚雪喬往他懷中埋了埋,額頭抵在寬闊的胸膛上,清瞳中映出絢爛煙火。

“表哥,你待我真好。”她眼睫低垂,面緋如霞。

紅唇輕微抿起,羞澀,又似在邀請。

裴承聿不禁多看兩眼, 一對鴉羽似的濃睫撲閃, 撓在心尖。

裴承聿笑了一聲,指尖觸上她的臉,明凈微涼, 在煙花明滅變幻中生出一股魔力,誘他低垂眉眼,天地喧囂之間只看得見她,唯她是從。

氣息先湊近, 繾綣交織,暧昧融合,鼻尖碰上時,兩人俱是怔然輕顫。

“表哥……”她柔柔呢喃,嗓音甜潤。

裴承聿雙頰間隱隱生出幹渴之意,喉結重重滾動,扶起她的臉,俯首吻她。

夜空中煙花攀升至頂點,火光揮灑,照耀樓宇間交吻的男女,在菱花窗上投下朦朧的影子。

少女腰肢挺直,脊背後傾,手臂纏繞在男子腰側,不久被牽至肩上,不知不覺收攏,環住他的脖頸。

裙擺在風中飛舞,露出輕輕顫動的雙腳,逐漸脫離地面。

她被抱回屋內,放置於窗臺上,只露出纖薄的脊背。

然而情到濃處身若細柳,歪歪斜斜,傾倒在男人身上,回眸緋紅靡艷,綺態嬋娟。

對岸的樓閣中,男人捏碎一只酒杯,鮮血自指縫溢出。

他渾然不覺疼痛,目眥欲裂。

宮中設宴,裴承聿卻不留下,趙洵望著他臉上淡化的抓痕,悄悄跟過來。

只見對岸瓊樓高聳,男女擁吻猶如鵲橋相會的一對有情人。

但少女弱質纖纖,腰身不盈一握,堪堪折斷,分明是迫於男人力量,不得不順從。

一雙水潤星眸充滿哀憐之色,無助又脆弱。

“好啊,好啊!”趙洵踢翻桌椅,怒目利劍般向交纏的人影釘鑿,“號令禁軍出動,圍住對面那座樓!”

一時半會強搶不走,但不能眼睜睜看裴承聿奸.汙了姚雪喬。

樓內,桌椅歪斜,桌布淩亂,水滴一顆顆墜落。

姚雪喬暢然驚叫,推倒一只綠釉茶杯,門板被人從外叩響,身上的人未有停頓,唇瓣繼續往下。

“表哥,有人找你。”姚雪喬氣息不穩,緊張地看向房門。

裴承聿含住細膩軟肉,舌尖撥弄,猝然咬一口重的,臉色陰沈松開她。

連峰得他命令,今晚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驚擾,此刻乍然叩門,可見遇上非解決不可的急事。

“主子,太子率領禁軍包圍在樓下,稱有一刺客竄逃,就藏在……”

連峰迅速瞥了眼屋內。

翠屏紅帳,暗香浮動,香艷旖旎不言而喻。

裴承聿墨色的眼瞳不見波動,慢條斯理整理袖口。

指尖拂過繡紋,略微潮濕粘膩。

“涉及太子安危,不可出現紕漏。”他嗓音低沈,“只是今夜月華如水,他打擾我賞月的好興致,惹我不高興的後果自己承擔。”

頎長的身影緩緩向屏風後靠近,如陰冷暗河流淌。

他掀開紅帳,凝神細覷榻上的姚雪喬。

石榴紅裙堆疊似火,綻放如花,簇擁在她身下,小腿瑩白,羅襪褪至腳踝,露出淡粉的指痕。

她眼睫輕顫,好奇道:“表哥,出了什麽事?”

裴承聿摸上她的腳踝,替她穿好襪子,也不松開。

嗓音泠泠幽寒:“我想殺一個人。”

姚雪喬渾身一凜,睜大眼,欲收回腳,卻被他強行按住。

“表哥想殺誰,那人犯了什麽錯?”她顫聲詢問,心尖陡然被一股無名力道攥住。

裴承聿不答,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看她。

一股森冷寒意攀爬全身,姚雪喬抱住他的腰,小聲道:“表哥,我們回去好不好?我不敢看你殺人,上次被魏徹嚇得做噩夢了,好想回去。”

白皙的臉被擡起,隱隱可見淚光點點。

惹人愛憐,他擦去她的眼淚,冷聲一笑,“不急,我還沒盡興。”

趙洵提劍上樓,有侍衛自發跟隨在身後,被他冷臉喝退。

樓梯盡頭,連峰冷肅沈默等待他,背後房門緊閉,柔潤的燈光從門縫漏出,冥冥之中指引他破門而入。

他深呼一口氣,推開房門。

窗戶大敞,清風颯颯吹來,沖淡一縷即將抵達鼻端的腥甜香氣,爽冽清明。

可桌上散亂的茶具暴露出此前發生過的激烈,茶水噴灑,桌布拖曳至地面,一只茶杯倒扣。

“表哥,我進來了。”

他思來想去,仍出聲提醒,生怕撞破不該看見的。

屏風後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裴承聿一手負於身前,一手背後,閑適自然,淡淡看向他手裏的劍。

趙洵道:“聽聞表哥在此賞月,本不欲打擾,但這刺客實在囂張,還請表哥容我進去搜查。”

裴承聿擡袖輕揚,一副任由他搜查的大度姿態。

趙洵也沒和他客氣,裝模作樣在屋內轉悠一圈,自然一無所獲。

最後朝屏風後面走去。

透過縫隙,隱約可見一張木榻,籠罩在紅紗薄帳內,隱秘而香艷。

裴承聿的嗓音適時響起:“看來阿洵以為刺客在我的榻上。”

趙洵定定心神,沒被他冷淡的語氣唬住,“表哥誤會,既然是搜查,不好放過任何一處,給了壞人逃脫之機。”

裴承聿讚許地點頭,“若榻上是我寵幸的女子,你也要去看?”

趙洵額角抽痛,不可置信他竟如此輕易向他坦白。

表哥和女子在行好事,他一個當表弟的過來打斷本就失禮,再靠近他們歡好之地,掀起床帳,豈不是公然冒犯,羞辱表哥?

他故意的,在給他出難題,挑釁他究竟有多少冒犯不敬之心!

“我……”趙洵對上他沈靜的黑瞳,心中惶惶,竟生出退卻之意。

尤其屋內處處異樣的陳設。

萬一表哥當真和姚雪喬有了魚水之歡,坐實夫妻之實,他難道要為了她和表哥撕破臉嗎?

說到底,他和姚雪喬只有過口頭婚約,旁人並不知曉,而姚雪喬一旦和裴承聿什麽都發生了,當了他的半個妻,他還能將她從表哥手中搶走嗎?

她已經是表哥的女人了,他搶過來,算什麽?

弟奪兄妻,嘴皮說破也為人不齒。

有辱他清名 。

可就這麽放棄姚雪喬,他又不甘心。

裴承聿左右他的決定,掣肘他的行動,還覬覦上他心愛的女人,提前下手,他憑什麽忍氣吞聲?

“哐當——哢嚓!”

沈悶的撞擊聲在耳畔響起,伴隨木料斷裂的脆響,打斷趙洵的思緒。

遮擋視線的屏風轟然倒塌!

裴承聿安靜收回手,氣定神閑,拂袖垂在身前,越過他推倒的屏風來到床畔。

玉指修長,攏起薄帳。

美人嬌臥的玲瓏剪影映在帳上,青絲半綰,發髻斜斜,看似嬌弱無力。

她虛虛直起腰身,金絲步搖在頸側微微蕩漾。

趙洵心如鼓噪,頭腦一片空白,伸手欲阻止他,“表哥,別——我這就走——”

遲了一步。

裴承聿不顧帳內帳外的反對,掛起紅帳,金鉤折出一道金光,刺痛趙洵的眼睛。

更痛的還在後頭。

美人烏發堆雪,玉骨冰肌收束在紅裙內,似瑰麗的牡丹叢中捧出的玉雪。

面泛桃花韻致,似濃睡初醒,纖腰裊裊婀娜,如黛山凹陷,坐臥時更添一段天然風流。

楞神之際,裴承聿已扶起榻上之人的臉,彎腰俯身,留給他一道不容打擾的背影。

竟是旁若無人,直接吻上去。

一聲呼喚哽在喉中,趙洵狠狠別開眼,胸口絞痛。

“表哥,你怎能……唉!”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屏風上,可心神完全被床榻的動靜吸引,餘光瞥見姚雪喬嬌艷的面容,捶打裴承聿的拳頭細密無力,猶如一根針刺紮在心口。

不知不覺,他視線偏移,怒不可遏正要上前阻止。

裴承聿的眼神淩厲鋒銳,箭一般射過來,他定在原地,雙腿僵直。

一切遠超預期。

姚雪喬被扣緊腰身,不停求饒,身子顫顫抖動。

而裴承聿恍若未聞,見她掙紮急了,才松開唇,沿著頜骨脖頸親吻,至鎖骨時重重咬上一口。

身下就是一張榻,她簡直不敢想象,裴承聿吻她時不斷向她壓來,大有將她抵在榻上的意思。

“不要……放開我……”

趙洵被她哀戚的,哭腔濃郁的聲音喚醒。

“噌!”

手指推開劍鞘,劍身映出燭光,投出一道明亮的白痕。

裴承聿微微睜眼,將酥軟靡艷的姚雪喬攬在胸前,眼尾輕挑,迸發出陰寒凜冽之色。

“怎麽,阿洵還不走?身為皇室子孫,一國儲君,你的教養何在?再看下去,這雙眼睛還要不要?”

他蹭了蹭唇邊染上的胭脂,眼底似桃花映水,風流蘊藉。

趙洵手指顫抖,劍卻怎麽也收不回劍鞘。

裴承聿冷淡提醒道:“阿洵,等你的手不抖了,再收劍也不遲。”

“表哥,刺客未能抓獲,恐傷及表哥。此地不宜久留,表哥還是帶……帶姚小姐回府吧。”他咬咬牙,逼迫自己忽視被裴承聿按在懷中的姚雪喬,拙劣地勸他罷手。

裴承聿目光了然,清清淡淡的眼神猶在奚落,看進他的內心。

他不敢,已身為太子,仍不敢當面與他對峙。

哪怕裴承聿明知榻上如何不堪,仍當他的面親吻他心愛的女人,大肆羞辱他!

裴承聿呵笑,“怎麽這般沒用,手下禁軍三百,竟拿不下一個刺客。我特意沒帶護從,本欲帶表妹來此享清凈,可惜被你攪合。那刺客既然未能得手,恐在路上生變,就有勞阿洵你護送我和表妹回府吧。”

趙洵忍了忍,低頭時碰上姚雪喬低落哀傷的目光,如同被人掌摑,臉頰火辣辣的疼。

樓下禁軍有序排開,隔絕行人窺探。

攝政王身姿蒼勁,容色攝人,通身氣場強勢。

太子面容糾結,眉宇間一股濃稠戾氣,不情不願跟在攝政王身側。

眼睛一直盯著從攝政王臂彎中伸出的一雙細腿。

緋紅裙擺若春水漣漪。

太子的怒火和攝政王的冰冷沖撞,一行人大氣不敢出,氣氛壓抑低沈。

不久,馬車出發,太子騎馬緊跟,命禁軍在前後護送開道,不得靠馬車太近。

馬蹄噠噠,像是踐踏他的心。

直到馬車內一聲細細啜泣,短促嚶嚀。

趙洵憋不住怒氣,拍馬趕上馬車,敲打車壁。

“表哥。”他咽了咽,壯著膽子道:“聽聞紀小姐在慈恩寺侍奉杜太後,日子過得不大好。我想接她回京,擇一門勳貴為她賜婚,以告慰紀相在天之靈。”

紀齡誓死不從鄭王,於鄭王登基之日自刎。

趙洵搬出紀湘沅,一來想向天下證明皇帝寬宏大量,不欲追究紀齡忤逆。

當然更重要的是提醒裴承聿和紀湘沅舊日的情緣,別有了新歡忘卻故人。

“紀小姐的事情無須你管。褚昭已向她提親,是她自己不應。”

裴承聿握住險些扇在他耳邊的手,低聲回應。

姚雪喬被困在馬車一角,發髻松亂,定定看他一眼,奮力掙開桎梏。

“裴承聿,這般羞辱我,你可快活?”

裴承聿眉心深蹙,雙眸漆黑烏亮,唇邊淡笑,“暢快無比。你視為救命稻草的阿洵,沖冠一怒,在我的面前竟連為你求饒的勇氣都沒有。莫說和我爭搶,他看都不敢多看你,姚雪喬,你憑什麽以為他能將你從我身邊搶走?”

“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瞧得起趙洵。他若有本事爭取你,何至於讓你淪落至裴府,被我盯上。”

姚雪喬氣急,高擡手臂,被他狠狠攥住手腕,撞上冷眸。

心頭一陣驚慌。

他奚落她的怯懦,拽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不重,卻驚得她心頭猛顫。

“扇痛快了?別學你娘的壞毛病,我不喜歡。”

他親吻她的指尖,眼睛睨她,“今日帶你出游,我本歡欣暢快,可你的舊情郎趙洵壞我興致,令我心情不愉。”

很快,姚雪喬承受了他不高興的後果。

“不回裴府,往城外走,去終南山別院。”裴承聿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冷聲吩咐。

車夫調轉方向,朝城外駛去。

裴承聿要帶姚雪喬去終南山,那座別院隱秘清幽,安臥在深山中。

趙洵一陣心慌,強迫自己不去深思,可駭人的念頭拼命湧現。

若姚雪喬尚在裴府,裴承聿再肆意放縱,也要顧忌他幹的臟事會不會傳到老太太耳中。

但在別院,叫天天不應,姚雪喬豈不被他像囚犯一樣關著?

“表哥不可,朝中事務繁忙,離不得表哥。”

趙洵慌忙思索借口,著急道:“刺客未抓獲,萬一他潛入別院傷害表哥如何是好?西邊,還有南邊幾個小國派遣使臣求援,政事堂的大人們等著表哥商定決議,朝中不可一日無表哥啊。”

低沈戲謔的嗓音從馬車內傳來:“阿洵,政事都是我在處理,朝廷要你這個太子何用?”

趙洵險些摔下馬背。

他只是語氣玩味,不見得沒動過廢太子的心思。

“我……我也有在輔佐表哥……”

趙洵聲音漸弱,倍覺屈辱和惶恐。

裴承聿輕笑,徐徐道:“你這太子之位來之不易,千萬要坐穩,好歹維持表面的風光,可千萬別一時想不開,企圖爭奪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從前辜負了的人,也別誤以為自己有能力挽回,總有人在你不知道時捷足先登,比你更慧眼識珠。”

“你可明白?”

趙洵怔然,如冷水澆頭,所有的不忿不甘,屈辱挫折全被吞下。

他當然不舍昔日戀人,更不舍如今風光。

可對方是裴承聿,哪怕姚雪喬招惹上別的人物呢,偏偏是他!

趙洵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眸中隱隱有淚,呆望著向黑暗中行駛的馬車。

“明白。阿洵謹記表哥教誨……”

從始至終,他不敢喊一聲姚雪喬,怕她怨,怕她恨,更怕她投來求助的眼神。

而他卻只能窩囊地向裴承聿俯首!

他不願,他不服!

裴承聿不再搭理他,似乎有別的,更要緊的吸引他,嘴巴忙碌不得空。

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哭吟隱沒在轆轆車輪中。

裴承聿將軟爛如醉的人撈起,拍拍她的臉,嗓音餮足滋潤:“摟緊我,你也不想讓他看見你渾身上下被我摸透的模樣,不是嗎?”

姚雪喬額角鬢發濕透,胭脂沾濕,透出更為妖冶嫵媚的嫣紅,撩起眼皮,秋波橫生,一股攝人心魂的冶艷攫住人心。

艷紅的石榴裙搭在男人的手臂上,裙擺輕盈飄動,在暗夜中像是幽然綻放的嬌花。

趙洵駐足於此,冷風拂面,渾身冷汗被激出涼颼颼的寒意。

木門重重在他眼前關閉。

“趙洵已經回去了。你不收回眼睛,是在期待他拯救你?”

姚雪喬竭力摟緊他,忽然神色驚變,還想說什麽嗆他,腰臀又挨了一掌。

擡眼,猝不及防和他濃黑的眼眸對視,被直楞楞看進心裏。

他說得對。

哪怕趙洵貴為太子,依然要看他的臉色。

她陷入一種茫然無助,又平淡無畏的境地,甚至想扯起嘴角大笑,好像染上他的瘋病。

“經此一事,我才算真正見識了趙洵,從前自以為他對我情根深重,原來從始至終都不及權勢重要。”

裴承聿靜靜看她,分明很滿意她有所覺悟,又心尖癢癢,不得勁。

姚雪喬冷然呵笑,眼波比他還平靜,“可表哥你也不必為此苛責他,你也不比他高貴在哪裏。”

“他追名逐利,為此舍棄我。而你名利雙收,天下權勢盡在掌控,才可以肆無忌憚強求我。倘若你身處他的地位,未必做得比他好。”

裴承聿不以為意,被她天真又參悟般的話逗笑了。

但無可否認,他平生所剩唯一未滿,便是她一顆赤誠熱烈的真心,虛幻飄渺,竭盡全力也求而不得。

只是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了。

她人在他的身邊,心心念著的是何人,放心不下的又是何人,都已經不重要。

他冷笑道:“別拿我和他相比,我給你的,遠比他多。”

姚雪喬拂開他的手,輕笑,“是麽,可杜太後拿我威脅你時,你也曾如他一樣,放棄過我。”

被關在別院的時日,姚雪喬沒踏出房門一步。

不哭不鬧,隨意應付肚子就到榻上躺著,帳頂的香囊紋絲不動,她也不動彈。

和屍體的唯一區別是,她還在喘氣。

裴承聿是第二天就離開的。

如趙洵所言,近來諸多政事堆積,又恰逢幾樁外交要事,他坐在皇宮內專門供他辦事的殿內,有條不紊解決大半,見過朝中要員後,又接見幾位使臣。

魏徹在青州平亂,他調撥糧草兵馬,準備前去援助。

抽出空想起姚雪喬,眼皮一動,連峰便知道他的心思,回道:“表小姐飲食安寢一切都好。”

說完,呈上一疊厚厚的信件,記載了姚雪喬飲食三餐,說過幾句話,分別和誰,做過何事,何種情緒。

每日三封,雷打不動。

裴承聿下了命令後卻一封不想看,不知不覺已經堆滿桌案,埋頭看了一下午,直到最後一封看完,再沒有信件遞來。

“可說過要見我?”

連峰委婉道:“表小姐體諒主子忙碌,未曾叫人打擾。”

“她這樣乖,一定憋了其他心思。”裴承聿低斂眼眸,睫毛遮掩眸中低落遺憾,胸口更是淤塞,以最壞的心思揣度她。

“大概姚小姐已知錯,只是礙於主子雷霆怒火,不敢道歉。”連峰心裏也著急,看出裴承聿想去看心尖上的人,只是姚雪喬冷漠到極致,他又拉不下臉主動貼上去,從中勸和。

“她有什麽不敢,也就哭得起勁。”

裴承聿擰了擰眉心,眼前浮現她淚水漣漣的模樣。

鼻尖通紅,細細啜泣,鬧著讓他放過她。

動手動嘴,渾身尖刺,不服軟,

現在她不鬧了,他又莫名惶然不安,總疑心她憋著壞,一旦戳破她,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徹底崩碎。

當晚夜裏,他做了個夢。

夢中姚雪喬還是嫁給了別人,洞房之夜,他雙眼赤紅,像趙洵一樣拔劍進去。

而她竟不喊不叫,早有預料般平靜地看他。

紅衣鮮亮,她的臉卻冷清如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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