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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誤會 我會娶你,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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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誤會 我會娶你,但不是現在

她心中突突, 展開時手指顫抖。

藕粉的雪緞早已在無數次的摩擦中變得薄透,雪花繡紋磨損嚴重。

如果這是她那時給裴承聿包紮的小衣,那他還給自己的又是什麽?

他為什麽私藏她的小衣?

他究竟用她的小衣做過什麽, 怎麽都快磨破了?

一股幽冷陰暗的滋味在心頭攀爬, 猶如毒蛇前行。

她輕微一抖,不敢深思裴承聿究竟對她有什麽感情。

煙花絢爛的天空下, 皇宮殿內, 歌舞升平。

“我也要放煙花。”

七皇子推開侍女的手,穿梭在席間, 似是在尋找某個面孔,最終眼前一亮,拽住少年人道:“阿泓, 看這些多沒意思,陪我去禦花園放煙花去。”

此乃鄭王第五子,趙洵的五弟趙泓,生得英姿勃發,魁梧健壯。

比起趙洵身上掩不住的文氣,他頗有武將風範,肖似鄭王, 因此深受寵愛。

在裴承聿教導七皇子前, 他時常代鄭王入宮侍奉祖母鄭皇後,一來二去和七皇子接觸較多,兩人關系親近。

架不住歪纏, 趙泓只好點頭,和七皇子溜出宮殿。

裴承聿長指端起青玉盞,對面的趙洵眼睛從離席的二人身上收回,隔空同他碰了下杯。

輝煌明亮的宮殿中, 皇室宗親互相敬賀,笑意融融,一派和氣。

慶王仿佛已從喪子之痛中走出,起身高舉酒杯,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向裴承聿道喜:“男才女貌,堪稱天生一對。開春之後,正是萬物覆蘇時節,本王與諸位靜候喜事。”

有他帶頭,其餘公主王爺紛紛起身祝賀。

皇帝撫了撫胡須,頗為滿意他點的鴛鴦譜,拍了拍膝上杜貴妃的手。

一旁粉衫羅裙的紀湘沅躬身服侍,色若海棠。

裴承聿輕輕一笑,溫酒入喉,收斂笑意看向殿外。

“不好了不好了。”

慌張的聲音自殿門止住,很快禦前侍衛領來一瘦小內監,正是七皇子身邊的松煙。

舞女紛紛收回水袖,有序退散至兩側。

杜貴妃覷了下皇帝緊繃的臉色,瞪圓眼睛,嗓音發抖:“可是七皇子出了什麽事?”

松煙鼻涕眼淚一團抓,哭道:“殿下在湖畔放煙花,一時著急沒來得及跑開,被炸傷半邊身子。”

杜貴妃嚇暈在皇帝懷中,皇帝一面安撫,一面沈聲道:“快宣太醫!”

慶王酒杯落地,和鄭王一前一後狂奔過去。

禦花園旁的宮殿,宮女內監進進出出,趙泓跪在殿外,一雙雙金線烏靴自他眼前經過。

“阿泓,你說這批煙花引線比尋常的要短上許多。”

清冷的聲音驟然停頓,一只煙花扔到他腳邊。

“是,表哥,這其中……”趙泓猶如抓住救星,捧起煙花至眼前,眸中焦急瞬間變為呆滯,“怎麽會,是不是有人從中做手腳?”

裴承聿打斷他逐漸低緩的聲音,“阿泓,你可有懷疑之人?”

趙泓道:“煙花都是七殿下身邊的幾個奴才準備好的,我想,假若帶來那些人一一盤問,或許會有線索。”

裴承聿將他的話傳達給皇帝,皇帝沈吟片刻,叫來綺華宮伺候的人。

然而一無所獲,畢竟七皇子是皇帝最小的兒子,底下人盡心盡力伺候著,哪裏敢動手腳傷害他。

慶王在一旁冷笑,“這煙花在阿泓手裏不炸,偏偏在七皇子手中出事,難道不能說明什麽嗎?”

鄭王急於保護愛子,道:“你沒聽見嗎,引線比尋常的短。七皇子是小孩子,反應不及大人,這才傷到了。”

慶王悠悠道:“你的意思是七皇子咎由自取?”

鄭王咬牙,手指向他恨恨道:“你少搬弄是非。宮中禦用煙花是誰的人在負責,難道要我提醒嗎?”

慶王故作不知,不給他半個眼神。

氣氛僵持,杜貴妃打斷鄭王攀咬的話,忽然道:“陛下,當務之急是醫治好妾身的孩子。他從剛才起一動不動,妾身好怕。”

嗓音嬌柔,聽得人不禁憐惜。

皇帝氣呼呼拂手,下令道:“鄭王,你兒子傷了朕的兒子,叫他來綺華宮外跪著。”

皇帝想了想,“跪上一天一夜吧。”

說得輕巧,寒冬臘月冷風刺骨,哪怕趙泓年輕力壯,也經不住苦寒,只怕要凍壞一雙腿。

北風嗚嗚咆哮,鄭王跪地痛心道:“父皇,阿泓是被冤枉的!”

趙洵一同跪下求情。

皇帝已沒了耐心,他當然清楚負責煙花的是慶王的人,可是他不信慶王敢對他的愛子下手,一旦追查難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像之前江淮之地賄賂一案那樣。

他煩躁道:“行了,冤枉不冤枉的,他都有責任。”

說完,皇帝扶著杜貴妃往內殿去,慶王冷幽的目光緊盯著他們遠去的不相稱的兩道影子。

裴承聿安撫鄭王兩句,轉身又同慶王道別。

慶王以長輩的姿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聿懷,陛下器重你。待歸來時,舅父親自為你接風,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月光將男子頎長的背影拉得很長,慶王冷聲嗤笑,低聲罵一句“不識好歹”。

鄭王父子害死他的阿池,他便從趙泓下手,讓鄭王也體會喪子之痛。

至於趙洵,如今深得皇帝青眼,他可以慢慢等。

宮殿外,昏黃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投下搖搖晃晃的影子。

“主子,屬下已經查清,是慶王在陛下身邊旁敲側擊,建議陛下不該將邊境十萬軍都交在主子手裏。”

連峰憤恨不平道:“為何主子方才不向陛下揭穿慶王安插人手,陷害鄭王五子?”

裴承聿反問他:“於我有何益處?”

“杜貴妃是七皇子的母妃,和慶王狼狽為奸親手推動此事。她都不疼惜,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連峰默然。

反而是袖手旁觀於他有益,皇帝偏信慶王,鄭王痛失愛子,今後絕不敢在皇帝面前提及趙泓,給足了趙洵露臉的機會。

高深的宮墻內,月色冷白,道上有什麽細細閃爍,宛如晶瑩的細鹽。

晚風帶來清冷寒意,細聲嗚咽。

“下雪了。”裴承聿搓了搓指尖,細雪融化,只餘指尖濕潤的痕跡。

“可有告訴過她,別再等我?”

連峰已明白這個“她”指的是府中表小姐,除夕夜不分男女老少皆要守歲,姚雪喬此刻大概在澄明堂陪伴在老太君左右。

但裴承聿今夜另有安排。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出宮門的功夫,雪頃刻間堆砌,沒過鞋尖。

連峰回道:“一個時辰前,屬下已告知冬青。但表小姐似乎有話要和主子說,執意等下去。”

今晚過後春桃便要出府回家待嫁,往後冬青代替她伺候姚雪喬。

裴承聿不禁想到姚雪喬瀲灩秋水似的眸,“既然她樂意等,一切安排照舊。”

“郡王留步。”

聞言,裴承聿轉過身,幽深的宮道裏,亮起一盞琉璃燈,緩緩向他靠近。

朱雀大街上一層茫茫絨雪,純凈無暇,叫人不忍踐踏。

揚州的雪吝嗇,施舍般覆蓋薄薄的一層,是以姚雪喬來到京城,每每驚嘆這鵝毛吹絮似的,紛紛揚揚的大雪。

她搓好最後一顆雪球,依次排列在馬車旁,收攏肩上的披風登上馬車。

“表哥為何還不出來?”

她接過冬青遞來的湯婆子,雪亮的眼睛泛著柔軟的光,卻並無抱怨。

冬青是昨日才從別院調來她身邊的,按照裴承聿的意思,一些不方便發話,不方便的事情都可以吩咐冬青去做。

譬如背著以為她守不住夜,提前歇息的老太太,來到宮門外等他。

“奴婢再去看看。”

冬青下去又回來,向她伸出手:“小姐,郡王出來了。”

姚雪喬放下湯婆子,尚未捂熱的手扶著她,從馬車上跳下來,蹲守在提前觀察好的位置。

宮燈下裴承聿身姿高徹,背影冷倨,仿若不可親近。

雪地上映出他的影子,清瘦修長,延伸至掩蓋她身軀的青松下。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彎腰抓了把雪揉成球,對準他腳下的烏靴砸過去。

在裴承聿轉身之際,姚雪喬早已將自己嚴嚴實實藏在松林後,紅潤的臉埋在手掌之間,借此降溫,心神緊繃等待他走近的腳步。

她挪動雙腳,踩進深雪裏,想要跳起來嚇唬他。

卻不妨被一道不屬於他的聲音硬生生叫停心跳。

“什麽東西?怪嚇人的。”

紀湘沅受到驚嚇般向前半步,踩進地上頎長的影子裏,窈窕的身姿完全籠罩在其中。

她目光越過眉頭微擰,面目冷峻的裴承聿,稍稍退後半步自問自答:“今晚雪勢浩大,大約是風垂落了樹上的雪。”

黑暗中青松並排挺立,白雪簌簌墜落。

裴承聿巋然不動,只淡聲道:“七皇子受了傷,姨母此刻離不得你。”

紀湘沅眸中閃過一絲愕然,抿唇笑道:“我以為郡王願意與我駐足暢談,哪怕時間久一些也無妨的。”

言罷,她遞來一封信。

北風適時穿林打葉而來,夾雜雪粒磨礪肌膚。

裴承聿接過信件,目光投落在無盡的幽沈黑夜中,道:“夜寒風急,不耽誤紀小姐。”

紀湘沅垂眸行禮,重回宮門前,深深記住他烏靴上的落雪。

碎裂後融入新雪中,但仍有手掌攥出的紋路。

“小姐,為何不過去?”

冬青站在她身後,努力張望,姚雪喬卻輕輕搖頭,隨即默不作聲向馬車走去。

似是覺得不該遷怒旁人,又或是想好回覆,她道:“表哥告訴過我別等,可見有別的事忙,怪我自作主張,你也別告訴他我來過,否則他又要拿我身子說事。”

能於一眾姿容勝過她的侍女中被調來姚雪喬身邊,除了曾經伺候過她,冬青身上還有旁人所不及的本事。

她裝作信服這個理由,暗暗記在心裏,跟在姚雪喬瘦削孤零,於風雪中顯盡落寞的背影後。

雪地上的腳印為新雪覆蓋,些許模糊,風卷攜雪片鉆入衣領,點綴在後頸的碎發間。

她一點都沒察覺披風的帽子已被吹落,忽然沈靜,不畏嚴寒無動於衷。

只想盡快逃離,也許重新回到他要求她乖乖待著的臥房,一切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車道上,幾位宗親略有醉意,扶著彼此的肩膀閑談,並未註意這道瘦削玲瓏,近乎倉皇而逃的身影。

“紀家和裴家好事將近,年後就那麽幾個吉日,多半要湊到一起去。”

“算起來,皇室宗親中已許久不曾出過喜事,這回不得大操大辦,好好熱鬧一回?”

姚雪喬渾身的血液凝滯不動。

她麻木地回到馬車,推倒親手捏好的雪球,馬車從上面碾過,在寂靜的寒夜中漸行漸遠。

然而回程的路途頗為漫長,起初她以為是風雪的緣故。

忽然馬車停下,車門從外面推開。

裴承聿眉宇凜然覆雪,車內燈火昏黃微弱,照亮他水中沈月似的眸,與呼嘯寒風結伴而來。

冬青識趣地出去,車內只剩他們二人。

“表哥。”

姚雪喬柔聲喚他,一如既往,只是身子下意識 側對他,“表哥沒有出行的馬車麽,為何同我屈居於此?”

裴承聿仿若一點沒有聽出她在趕他的意思,淡漠的眼中一絲戲謔,“那輛馬車過於招搖,不及表妹這輛,適合掩人耳目。”

宮中盛宴,出席儀仗須合乎品階,馬車大小,拉車馬匹的數量皆有講究。

好似很有道理,姚雪喬也沒資格驅趕他。

唯有漠然應對。

但裴承聿打定主意要撬開她蚌殼似的嘴,手指拂過她背後,含有深意暧昧地撫摸。

玉扳指的觸感引得她渾身一激,驚弓之鳥般蜷縮至一角,“掩人耳目,就只是為了和我做那種事?”

裴承聿垂眸睨著她戒備的身姿,對他失望透頂般不肯多看他一眼的倔強,忽而嗤笑一聲。

他的手並未就此罷休,反而愈發露骨,刻意撩撥她細軟的腰肢。

“那種事?我們契合,天生的一對,怎麽到你嘴裏成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囚禁在他峻拔的身軀下,她無處可躲,松開緊緊抿起的唇,發出自覺恥辱的細吟,幽怨不甘地捍衛顏面:“身為審刑院的主事,表哥只會屈打成招,逼我就範嗎?”

裴承聿眼神暗了下,拽過披風裹住她酥軟的身子,仿佛被她撩動了真火,要抱起她下馬車。

“我不和你一起下去。”

姚雪喬掙開他的手臂,死死緊扣窗戶,大有要與其融為一體的架勢。

裴承聿賞夠她苦守的貞潔姿態,攫住她的下巴,深深凝視一眼。

“那我想聽聽看,你懷揣一晚,想告訴我什麽話?”

“那我也想聽聽看,表哥臨時毀約,是因為什麽事?”

她不甘示弱凝視回去,順口咬他一嘴。

裴承聿目光一寒,被咬破的指尖揉了揉她雪嫩的下巴,拖出嫣紅的色澤。

雪白映襯血紅,妖異冶艷的美感。

咬完這口,她其實隱隱後悔,手心攥出冷汗。

顯然她不似以前那樣畏懼他,但牙尖嘴利,弄出血來不好收場。

而裴承聿松開她,狠狠轉了下玉扳指,沈聲道:“出氣了?”

“若是沒有,要不要換只手繼續咬?”

“表妹現在本事見長。我以為你會可憐兮兮,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躲進被子裏哭。”

他了如指掌的篤定語氣立即惹惱了她,姚雪喬哼一聲,“大好的除夕夜,我有什麽可哭的?”

她目光沈沈瞪過來。

裴承聿嘴角噙了一絲笑,攬過依然抗拒的細腰,擡起她的下巴緊盯她的眼,一字一句拆穿:“你看見了,聽見了,誤會了,以為我以紀湘沅為先,而非你姚雪喬。”

姚雪喬心尖猛顫,“不是麽?”

“不是。”

她冷硬道:“我聽見裴家和紀家年後有喜事,也看見你收下了紀小姐的信件。”

“信並非寫給我的,只是由我轉交。”

“至於喜事……”

裴承聿摩挲她怒意未消的臉頰,輕輕啄吻,哪怕她案板上亂蹦的魚一樣不安分也無妨,吻到哪是哪,低沈道:“雲菁嫁給趙洵,紀小姐嫁給慶王次子,不正是兩家各有喜事。”

懷裏的人忽然楞住,他牽起她的手,極輕,極短促的一笑,從掌心吻至指尖。

姚雪喬被這番如雷貫耳的話擊中,深深震撼在他深沈無波的眼神之中,呆楞道:“這麽突然?”

“陛下想一碗水端平,卻端出意外。”

裴承聿說起皇宮夜宴未平的波瀾,“因此耽誤時辰,不想讓你深夜奔波。沒想到你畏寒怕冷,居然親自來接我。”

“我不是來接你,是有話和你說。”

而她的話,在他自證清白後,顯得難以啟齒。

娘在信上說他們在滄州一切都好,開了醫館安頓下來,期待她過去一家團圓。

她要回滄州,本就想去的,現在更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斂起渾身的尖刺,仿佛又變回從前乖順的姚雪喬,“娘來信說他們在滄州礦山裏開了醫館,多謝表哥托褚刺史照拂,也多謝表哥在府中關照我。我本想年後再和表哥辭別,但如今的時機好似更適合。”

嗓音輕柔,溫和,無可指摘的禮數周全。

裴承聿漆眸為之一凜,冷然道:“我以為我們之間的誤會解決了。”

姚雪喬輕輕搖頭,“不是一回事。”

“你有沒有婚約,我都是要走的。不是紀小姐,將來也會是其他貴女,而今夜這樣的心情,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又一次。趁著我們沒沈溺太深,提前結束不好麽?反正最後如何收場都是註定的。”

裴承聿默然盯她一瞬,“你在怪我不給你名分?”

“是。”

姚雪喬痛痛快快認了,臉上是破碎的笑意,淺薄的期待,“你明白我的姐姐為何而死,我看重名節,而這些都給了你。”

“趙洵也說過讓我等,表哥,你也會讓我等嗎?”

馬車內霎時陷入沈默,安靜得能聽見落雪簌簌聲。

裴承聿清冷的聲音在風雪呼嘯聲中格外涼薄:“我會娶你,但不是現在。”

“呵。”姚雪喬諷刺地冷笑,推了推腰間堅硬的手臂,未遂後哀怨看他一眼,“所以為何勉強我留下。”

裴承聿眉宇間凝結著無動於衷的冷淡,耐心掂量她這些話含有幾分悲傷。

可姚雪喬一副任他打量審視,無所畏懼的神態,看不進心裏,看不出真偽。

“過所。”

裴承聿放過她的腰身,決意見識她從他羽翼之下飛走的能耐,脊背緩緩靠向身後,泰然沈靜,無可悍然道:“你的過所還未辦理,說辭行會不會太早了些?”

平民百姓出遠門,須有過所才能暢行。

姚雪喬一板一眼算起距離官府休沐結束的時日,認真道:“要不了幾日的功夫,不早。”

也許是她更涼薄的姿態惹怒了他,“你以為沒我的允許,拿得到?”

“那就求表哥高擡貴手。”

說著,姚雪喬起身撩起裙擺,轉瞬間跪在他腳邊,低垂眉眼。

烏靴鞋尖微微潮濕,浸透寒雪的冷意。

想不到前腳她恃寵而驕,團起雪球捉弄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玉面煞神,後腳便受到報覆般面對他下跪,求他開恩。

得寸進尺,也須懂得分寸。

“好。”

裴承聿俯身,眼神淩厲緊盯她,勢必要在她臉上找到他認為缺失的,叫他不得勁的東西,“姚雪喬,拿出你求人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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