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共浴 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含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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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共浴 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含弄片刻……
姚雪喬有些起床氣在身上, 春桃喚她起身時嗓音格外柔細，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觸碰她。
而今一通火氣燒到半途，她又強行壓下。
她很清楚, 裴承聿並不會貿然碰自己。
但他是今日事今日畢之人, 哪怕深更半夜，她沈沈睡去, 他也要叫醒她查個水落石出。
姚雪喬鼻端盈滿熟悉的梅雪香, 按上他的脈搏，擠出柔婉的笑, “表哥興許是過於勞累，受了風寒，身子都有些發燙。不如今日便到此為止, 表哥顧好身子要緊。”
沒等她摸個明白，裴承聿稍稍退後，抽回手腕，幽沈的眼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發出識破人心似的呵笑，轉身走出去。
姚雪喬猶如做了錯事，局促緊張地追隨他的背影，“表哥等等我, 我只是覺得表哥有些不對勁, 不是故意要……”
“連峰，帶辛元進來。”裴承聿薄唇抿緊，下頜呈現出淩厲的線條, 漆亮的瞳孔刺來一道目光，仿佛鋥亮的利刃，生生逼停她緊追的腳步。
辛元，是得他信任的大夫。
姚雪喬心裏不是滋味, 誠然她心思不純粹，可絕無加害他的想法。
“姚雪喬，你該回去了。”裴承聿下達逐客令，給了連峰一個眼神，往官廨後他的住處走去。
不知為何，向來四平八穩的他，今夜走得有些著急。
姚雪喬如何不想回去，只是得不到一句她清白無辜，回去還不如留在這裏想想辦法。
何況，他剛剛的語氣低沈壓抑，委實不像放過她的意思。
姚雪喬思忖一會，應付連峰幾句。
許是著急找辛元來看病，他這回出乎意料地好說話。
姚雪喬緊趕慢趕追去院子，被臥房的木門攔在外頭。
小廝提了空水桶出來，見到院子裏的少女楞了一會，嚴防死守般關緊門。
很快裏面傳來水聲，默默催促她離開。
姚雪喬和他四目相對，鬧了個紅臉，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柔聲關懷道：“表哥，切莫貪涼，形寒傷肺，易致邪氣入體，再難好轉了。”
“如若表哥不介意，我可以幫表哥的……”
水氣氤氳，裴承聿的額頭凝結出細密的汗珠，滾入鬢發，沿著下頜滴入冷水中。
啪嗒，啪嗒，一圈圈漣漪在眼前漾開，浮蕩在水面上，打碎燭火映照出的光輝，驀然化成一雙澄澈浮光的眼眸。
緊接著，柔和嬌美的輪廓顯現，紅唇漫出輕笑，時而飄渺遙遠，時而近在耳畔，“我可以幫表哥的……”
“幫表哥……”
裴承聿的手探至腰間，摸到那柄利器，低喘著掏出。
白森森的刀刃抵上玉色肌膚，他對準手腕上青紫的經脈，下手利落劃破。
鮮血汩汩流出，滴落的水中迅速擴散，綻放成花的姿態。
流血帶來的痛楚為他獲得一絲清醒，似是上了癮，一刀下去又是一刀，直到他艱難地平覆呼吸，嗓音發緊：“辛元在何處？”
連峰從手下口中得知消息，一刻不停往院子去，聽到這句凜冽含怒的質問，心裏給辛元捏了把汗，“他已和仵作去城外驗屍，後半夜才能回來。”
“驗誰的屍？”姚雪喬在一旁敏銳發問。
自然是趙池的屍體，只是皇陵看守嚴苛，不知辛元如何跳過主子打通了門路。
連峰這才註意到角落裏猶如生長紮根的姚雪喬，其實她只不過是片飄落不定的秋葉，眼神惶恐憂心墜落，更畏懼落地化成泥。
他一臉無可奉告，姚雪喬卻已有猜想，臉上驟然升起亮色，但神情依然是不安的。
趙池生前中了她下的藥，一旦查出來他的死便不再是意外。
裴承聿居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聽聞表哥在湘西身負重傷，如今情形不可耽誤。我的醫術雖不及辛大夫，但對付風寒自有妙招，表哥就交給我吧。”
她不顧連峰欲言又止的臉色，推開眼前沈重的門。
穿過臥房，循著水聲，浴房內撲面而來的水汽掛在她的鼻尖，夾雜著鮮血的腥氣。
裴承聿寬闊的脊背展露在眼前，在燈光下染上蜜色的光澤。
她端詳他似是入睡的面容，潮濕的俊臉浮現淡淡的潮紅，眉心痛苦難耐地皺起。
濃密烏黑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棲息的蝶翅。
姚雪喬輕聲喚他，用掌心感受其微弱的震顫，見他沒有反應，指尖試探般向下游移，經過下頜，脖頸，停留在突起的喉結，慢條斯理地揉。
猶如摸到一塊熾熱滾動的烙鐵，玉色的肌膚在她指下慢慢泛出旖旎。
“誰允許你進來的？”裴承聿眼角微挑，擡眸看她，喉結在她指尖滾動。
姚雪喬側坐在浴桶邊緣，被他嚇得險些擰斷一把纖腰。
她傾身壓下，恍然道：“表哥，原來是我誤會了。你沒有感染風寒。”
她輕輕按了下他的喉結，大膽又挑釁地勾起衣襟，描摹冷白的鎖骨，最後掌心抵住他滾燙如赤鐵的胸膛，吐氣輕柔如鴻羽，“不過不管如何，我都可以醫治表哥的。”
裴承聿中了藥，但手腕的疼痛已令他無比清醒。
他一掌扣住她潔白的下巴，漆黑幽深的眸銳利得仿佛要看穿她，冷聲道：“趁我動怒之前，出去。”
姚雪喬被他淬了寒的目光盯得嗓音微顫，“我愛慕表哥，所做所為心甘情願。”
裴承聿的眼尾沾染情和欲，透出緋紅，映襯得他唇角不屑的冷笑都有些輕挑。
手掌熾熱，鉗制她纖細的頸，指尖在頸側不輕不重摩挲，“是麽，好個心甘情願。你與我無媒茍合，將來趙洵發現你並非完璧，你如何應付他？”
姚雪喬脆弱的脖頸微微抽動。
裴承聿諷笑：“說你殺了趙池，為保性命不得已委身於我？表妹，我是不是該誇你有所長進，已經利用到我身上了？”
姚雪喬渾身僵住，濕潤的眼睛平靜地看他，像是尋找破綻，卻在裴承聿冷銳到可怕的眼神中服了軟，眨眼的功夫落下兩行淚，垂眸黯然道：“我不願嫁給趙洵，也不會有那些顧慮。”
裴承聿冷漠地看她流淚。
“我承認我的心意，甘願為表哥奉獻全部身心，哪怕沒有回報。表哥呢？”
她澄澈清明的眼眸盛滿他的倒影，晶瑩的淚珠自下頜滾落，與他腕上模糊的血肉融合，刺激出徹骨的疼痛。
裴承聿蹙起眉，凝視她的目光愈發冷淡。
有一瞬間，姚雪喬懷疑他根本沒有中藥，否則怎能清醒淩厲一如往常？
她收起眼淚，掙開他的手小聲抽噎，“表哥見諒，我一時失控說錯話，請表哥忘記吧。”
裴承聿這時候卻要發話，故意和她作對，“我聽見了，如何忘記？”
姚雪喬側身對著他，已經耗盡所有的勇氣和顏面，難堪得不想面對他。
他依靠在浴桶裏，仰頭露出輕輕滾動的喉結，抓到她的手覆上去，“我給你兩個選擇，從這扇門出去，趙池的事我自有辦法擺平。抑或是進來與我共浴，踐行你所說的不求回報。”
共浴？
若是往常，她相信以裴承聿坐懷不亂的品性，不會對她做什麽，要與她行事早在終南山下她初次迷亂時下手了。
可現在……
姚雪喬目光中透著難以置信的驚異，沒忍住往水中看了眼，若隱若現，龐然可怖，她整個人猶如被灼燙到，下意識縮回手卻被他攥住。
他低垂了眸，於她指尖落下一吻。
“表哥，你……”她驚愕地瞪他。
他忽然好風流，好輕挑。
裴承聿坦然迎接她的註視，濕透的衣料貼在他身上，賁張的肌肉在壓抑著什麽，淩亂中生出一絲惑人又危險的意味。
明明說好由她來選，可冥冥之中姚雪喬卻有種身不由己的迷茫無措。
她輕聲笑了笑，隨即卸下發髻中的玉簪。
烏發傾瀉而下，宛如綢緞流光溢彩，簇起的光華襯出她明麗的臉，以及被燈火照得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唯有浮光流淌。
“表哥，都說君子如玉，這枚玉簪質地溫潤，正適合表哥。”
她也放開膽子，將玉簪埋入他的發間，呼吸在他耳畔暧昧交織，手指撫摸他的臉頰，唇送上去。
姚雪喬一回生二回熟，不急不躁在他唇上碾磨，為照顧他手腕受傷，她撐住他的肩膀來到水中，冷得打了個哆嗦，不小心咬到了他。
她呼吸帶喘，紅唇水潤，“表哥，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你還可以咬得更重。”雕花玉簪給他增添了幾絲俊采風流，唇上的血珠更顯得玉面艷絕。
姚雪喬將信將疑，用手指沾了血，點在他的喉結上。
柔軟的唇含住凸起，牙齒輕輕嚙咬，逐漸加重，舌尖不停撥弄。
清晰地感受到他顯著的變化，她猶如受到鼓舞，吮吸舔舐，鼻腔中溢出短促的嚶嚀。
“你從哪學的？”裴承聿抵著她低喘一聲，掌心扣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拎起。
姚雪喬才奇怪，他都這樣了還能叫停，板起臉訓斥她。
她現在面色羞惱，紅得要滴出血，已經沒有勇氣招惹他了。
“表哥，你……好難伺候。”她幾乎摒棄了姑娘家的顏面，可裴承聿從始至終不回應她，坐享其成還要挑三揀四。
她來了脾氣，狼狽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卻被他攬住腰肢一把帶回去。
“你現在好大的氣性。”裴承聿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熱氣噴薄在她頸側，下巴抵住她的頸窩重重蹭一陣。
姚雪喬被蹭到命門，渾身酥軟。
他抱起她出來，繞到屏風後。
水聲嘩啦啦在耳畔響徹，掩蓋彼此加重的喘息。
燭光透過雕花屏風，姚雪喬乖乖坐在軟榻上，仰望他背光的，晦暗的眼，以及被咬得有些紅腫的喉結，不由羞紅了臉，“我不是故意咬得很重的，是以為表哥你喜歡……”
“我很喜歡。”裴承聿彎下腰，掌心磨蹭她柔嫩的臉，手指落在她的唇上，語氣更沈：“為什麽不走？”
姚雪喬深陷入他濃郁的瞳色中，嫣紅的臉被他摩挲得有些發燙，弄得她暈乎乎的，軟軟道：“因為表哥你身上好像很難受，我感覺到了……之前你也幫過我的。”
裴承聿凝視她，輕聲呵笑一下。
她知道她該掏心掏肺向他表明愛意，但那是沒有回響的話，積攢勇氣也是要時間的。
就在她暗自糾結時，腰間忽然被赤鐵般的溫度燙到，她驚得差點彈跳起來，裴承聿卻早有預料般按住她的肩膀。
衣帶垂在腰側，松松散散，衣襟下的肌膚嫩白如牛乳，散發出幽幽香氣。
他順著衣襟探入，掌心握住她顫抖的肩，一旦輕輕撥動，酥白徹底暴露於眼前。
“這般害怕，如何幫我？”他的指腹帶有薄繭，微微的刺痛針紮般刺入骨縫，她抖個不停。
姚雪喬不自在地垂頭，強撐道：“沒有，我就是沒準備好。”
裴承聿只看得見她紅艷的耳尖，誘人啃咬含吮，再將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動了動喉結，嗓音低啞：“既然沒準備好，為何逞強招惹我？”
姚雪喬被問住了，他難道不該體貼一點，安撫她令她放松嗎？
一時想到進來時他嚴厲的呵斥，他原本就不歡迎她，也不想要同她發生什麽。
可機會都是爭取來的。
既然她得以近他身，忸忸怩怩作甚。
她咬住唇，搖了搖頭，柔順地側臥在榻上，纖白的手指重覆他的動作，眉眼含情寬衣解帶。
玲瓏的身段高低起伏，宛如秀美的小山。
裴承聿高挺的身姿似巍峨的山巒，往她身上覆蓋了層陰影。
姚雪喬冷得打顫，卻努力維持著討好的笑，心甘情願，得償所願的弧度。
他漠然站在一旁，在她衣衫褪盡後沈默地俯身，身上的熱氣滾燙如火龍吞噬她。
姚雪喬情不自禁閉上眼，壓垮嘴角，隨時要崩潰爆發哭聲。
嚴陣以待許久，她緊張得不敢呼吸，可什麽也沒發生。
裴承聿捏動她的雙腮，松動她咬緊的牙關，讓哭聲和眼淚傾瀉而出，冷聲道：“現在後悔嗎？你爹娘為了給你姐姐報仇，冒著滅門的風險搭上你們一家。你那時也不過十六歲，未曾婚配，幾經輾轉最後寄人籬下，還不肯安分，自以為計劃周全殺了趙池。”
“最後還要來討我的歡心，糟踐自己。”
他最後發出一聲諷刺的輕笑。
姚雪喬的心神被這笑聲徹底摧毀，她無助地埋在他膝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懂什麽，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樣的好命。我們這種人要報仇，就是要搭上一輩子的。”
她忽然想起他驟然流露的輕挑，意識到自己完全落入他的算計中，一步步崩潰，卸下偽裝，瞬間又恨起了他，恨他游刃有餘調動她的情緒，將所有的不堪暴露。
而他自己冷靜漠然，天生的旁觀者。
裴承聿任由她哭個夠，撫摸她的後頸，瘦弱的脊背仍因抽噎而不住地顫抖，快哭散架。
他從背後托起她，抱到腿上，淡聲道：“看來你仍是不知悔改。”
姚雪喬完全塞入他懷裏，尋找舒適的位置，貪戀地汲取熱意，仰頭擡起濕透的眼睛，“表哥，沒有下次了。還有，和表哥歡好也不是糟踐自己，是人人艷羨的美事。”
隨後為證明她所言非虛，她二話不說吻了吻他的下頜，幾下過後啃咬起來，發洩完內心的憋悶後熱情高漲，細喘著吻至他的鎖骨。
“為何不再吻我的唇？”他在她耳邊沈沈喘息，也咬她一口。
“我以為你不喜歡。”姚雪喬縮起脖頸，躲開他呼出的熱氣，“表哥，你身上還是很燙。”
裴承聿看了一眼，抱她重新回到浴桶，此時裏面已盛滿熱水。
熱氣裊裊，熏熱她的臉，就連睫毛上也掛了水珠，整個人透出珠玉般的光澤。
熱水驅散走寒意，姚雪喬瞇起眼睛低聲喟嘆，瞥見裴承聿離開，急忙道：“表哥，你不進來嗎？”
她奇怪他如何忍得住，明明那兒已經臨界極限，赤鐵般戳她的腰臀，卻仍能語氣尋常給她設套。
裴承聿轉過身，卷起袖口，數道刀傷赫然呈現在眼前，血跡暗紅，“你洗好後出來，我等你包紮。”
任務加身，姚雪喬不好意思賴著不出來，暖了暖身子便取走衣架上的寢衣，月白底回雲紋，衣擺直拖到地上。
然而走出浴房，裴承聿並沒有等她，屋裏只剩幾盞明亮的燈。
穿成這副模樣，她也不好意思出門。
恰好門口傳來幾聲女子的交談，她自認見不得人，忙放下床帳，鉆進被子裏。
“咦，小姐還沒洗完？”女子驚訝道，忽然和同伴笑了笑，指了指晃動的床帳。
另一女子道：“小姐不必見外，我們幾個都是廚房的幫傭，給小姐送了幾道好克化的宵夜。”
姚雪喬只問道：“郡王呢？”
女子道：“郡王在書房見客，小姐要過去嗎？”
姚雪喬回道：“不了，深夜至此必是要緊事，我不便過去打攪。”
只是不知裴承聿中了藥如何見客，她也實在想知道誰人膽大包天敢給他下藥。
宮中，尤其是陛下身邊規矩森嚴，難不成是陛下著急他的婚事，用了下三濫的法子逼迫他？
可是這藥效發作得也太過緩慢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她很快睡過去。
燭火下，裴承聿處理完最後一封公文。
連峰接過後到門外遞給手下人，聽對方幾句耳語。
房門開合帶來一陣風，燭火微微晃動，桌前傳來一道輕巧的啪嗒聲。
平安符在桌上打了個擺，裴承聿垂眼，手指碾過香囊的封口，將平安符完好如初放回去。
香囊上墜著的流蘇絲絲繞在指尖，細軟柔順，仿佛她的青絲，帶著縷縷幽香。
連峰輕咳了聲，“辛元說屍體已經處理妥當，驗不出任何問題。”
“有勞他。”
弄半天辛元是主子自個兒支走的，非但沒有秉持公正如實驗屍，反而替表小姐遮掩罪證。
連峰多瞧了眼那枚香囊，卻被裴承聿抓個正著。
他把玩著香囊，身上的香氣早已被混雜，語氣疏淡道：“從今往後，她就是我的人，也是你正經的主子，不可輕慢。”
連峰愧疚地垂下頭，忙道：“屬下謹記。”
月光自窗邊傾斜流入，無聲撩動薄帳。
姚雪喬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最先看見窗邊的青松盆景，依稀可見月光下的塵埃。
她猛地想到辛元會在後半夜回來，迷糊中再也睡不著，定定看了窗外許久，直到屏風後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還沒睡？”
不知是否是睡迷糊了，裴承聿的嗓音聽著透出些許溫柔，並不似往常那般冷漠。
姚雪喬忙不疊起身，裴承聿已走至床前，眼神溫和示意她繼續躺下。
她在他坐下時飛快往他腰帶下看了眼，有些窘迫難以啟齒道：“表哥，你身上可還好？”
裴承聿倒不見尷尬，神色如常，“藥勁過後，也就好了。為何這麽晚還不睡？”
姚雪喬不疑有他，飛撲進他懷裏，倚靠他的胸膛。
她攏起長發在胸前梳理，烏亮的眼睛看了看他，“我答應要為表哥包紮的，可表哥不等我出來，我氣得沒睡著。”
裴承聿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腕，在掌中揉捏，“抱歉，我有急事要處理。”
姚雪喬心裏咯噔一下，手攀上他的肩膀，故作輕松問道：“這麽晚，難道是辛元回來了？”
其實裴承聿已答應會為她擺平，剩下她無須擔心。
只是辛元去前並未抱著為她隱瞞的目的，若是弄出什麽事端，她雖相信裴承聿的手腕，也塵埃未定總是惴惴不安的。
但聽到他說辛元原本就是去處置屍體的，她有些笑不出來，裴承聿一早就打定主意將她摘幹凈，卻仍要拿出架勢嚇唬她。
可下一句，令她徹底笑不出來。
裴承聿撥弄她的發絲，不急不徐道：“還有趙洵。他在湘西功績斐然，明日一早便能歸京面聖。”
“他說他要拿功名換陛下賜婚，娶你為妻。”
他的目光逐漸暗下，寬大熾熱的手貼在她瑟瑟抖動的脊背上，未見有絲毫不悅，反問：“喬喬，你答不答應他？”
這個昵稱是父母長輩稱呼她的，這些人，姚雪喬素來敬畏。
而她也依然敬畏裴承聿，但不代表她樂意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小名。
他素來寡情，卻有本事將她的名字喚的百轉多情。
姚雪喬抓起他的手焦急道：“當然不能答應。可是表哥，他會不會已經和陛下提過了，我抗旨會不會惹禍上身？”
她滿目憂愁，紅唇微抿，一副不願為他添麻煩的體貼姿態。
裴承聿凝視她片刻，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在她面上的情緒快要掛不住時低聲道：“放心，你若是不願意，我自有辦法斷了他的心思。”
姚雪喬側臉徹底埋進他胸前，“我當然不願。”
裴承聿摟緊懷中的身子。
她在利用他，當然她也利用過趙洵，沒什麽不平衡的。
可他心中空蕩，哪怕懷中嬌小柔軟，輕如棉絮身軀散發出熟悉的氣息，也填不滿他。
這種空虛催促他做些什麽，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他放輕力道從她的腰間緩緩往上攏，順著脊骨，束起披散的發絲，想象她平日的發髻，用那枚玉簪在她腦後重新挽了髻，露出白皙可愛的耳垂。
姚雪喬不敢多動一下，直到他最終低頭，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含弄片刻，低沈的嗓音透著愈加濃烈的欲。
“方才你說沒準備好，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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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喬有些起床氣在身上, 春桃喚她起身時嗓音格外柔細，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觸碰她。
而今一通火氣燒到半途，她又強行壓下。
她很清楚, 裴承聿並不會貿然碰自己。
但他是今日事今日畢之人, 哪怕深更半夜，她沈沈睡去, 他也要叫醒她查個水落石出。
姚雪喬鼻端盈滿熟悉的梅雪香, 按上他的脈搏，擠出柔婉的笑, “表哥興許是過於勞累，受了風寒，身子都有些發燙。不如今日便到此為止, 表哥顧好身子要緊。”
沒等她摸個明白，裴承聿稍稍退後，抽回手腕，幽沈的眼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發出識破人心似的呵笑，轉身走出去。
姚雪喬猶如做了錯事，局促緊張地追隨他的背影，“表哥等等我, 我只是覺得表哥有些不對勁, 不是故意要……”
“連峰，帶辛元進來。”裴承聿薄唇抿緊，下頜呈現出淩厲的線條, 漆亮的瞳孔刺來一道目光，仿佛鋥亮的利刃，生生逼停她緊追的腳步。
辛元，是得他信任的大夫。
姚雪喬心裏不是滋味, 誠然她心思不純粹，可絕無加害他的想法。
“姚雪喬，你該回去了。”裴承聿下達逐客令，給了連峰一個眼神，往官廨後他的住處走去。
不知為何，向來四平八穩的他，今夜走得有些著急。
姚雪喬如何不想回去，只是得不到一句她清白無辜，回去還不如留在這裏想想辦法。
何況，他剛剛的語氣低沈壓抑，委實不像放過她的意思。
姚雪喬思忖一會，應付連峰幾句。
許是著急找辛元來看病，他這回出乎意料地好說話。
姚雪喬緊趕慢趕追去院子，被臥房的木門攔在外頭。
小廝提了空水桶出來，見到院子裏的少女楞了一會，嚴防死守般關緊門。
很快裏面傳來水聲，默默催促她離開。
姚雪喬和他四目相對，鬧了個紅臉，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柔聲關懷道：“表哥，切莫貪涼，形寒傷肺，易致邪氣入體，再難好轉了。”
“如若表哥不介意，我可以幫表哥的……”
水氣氤氳，裴承聿的額頭凝結出細密的汗珠，滾入鬢發，沿著下頜滴入冷水中。
啪嗒，啪嗒，一圈圈漣漪在眼前漾開，浮蕩在水面上，打碎燭火映照出的光輝，驀然化成一雙澄澈浮光的眼眸。
緊接著，柔和嬌美的輪廓顯現，紅唇漫出輕笑，時而飄渺遙遠，時而近在耳畔，“我可以幫表哥的……”
“幫表哥……”
裴承聿的手探至腰間，摸到那柄利器，低喘著掏出。
白森森的刀刃抵上玉色肌膚，他對準手腕上青紫的經脈，下手利落劃破。
鮮血汩汩流出，滴落的水中迅速擴散，綻放成花的姿態。
流血帶來的痛楚為他獲得一絲清醒，似是上了癮，一刀下去又是一刀，直到他艱難地平覆呼吸，嗓音發緊：“辛元在何處？”
連峰從手下口中得知消息，一刻不停往院子去，聽到這句凜冽含怒的質問，心裏給辛元捏了把汗，“他已和仵作去城外驗屍，後半夜才能回來。”
“驗誰的屍？”姚雪喬在一旁敏銳發問。
自然是趙池的屍體，只是皇陵看守嚴苛，不知辛元如何跳過主子打通了門路。
連峰這才註意到角落裏猶如生長紮根的姚雪喬，其實她只不過是片飄落不定的秋葉，眼神惶恐憂心墜落，更畏懼落地化成泥。
他一臉無可奉告，姚雪喬卻已有猜想，臉上驟然升起亮色，但神情依然是不安的。
趙池生前中了她下的藥，一旦查出來他的死便不再是意外。
裴承聿居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聽聞表哥在湘西身負重傷，如今情形不可耽誤。我的醫術雖不及辛大夫，但對付風寒自有妙招，表哥就交給我吧。”
她不顧連峰欲言又止的臉色，推開眼前沈重的門。
穿過臥房，循著水聲，浴房內撲面而來的水汽掛在她的鼻尖，夾雜著鮮血的腥氣。
裴承聿寬闊的脊背展露在眼前，在燈光下染上蜜色的光澤。
她端詳他似是入睡的面容，潮濕的俊臉浮現淡淡的潮紅，眉心痛苦難耐地皺起。
濃密烏黑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棲息的蝶翅。
姚雪喬輕聲喚他，用掌心感受其微弱的震顫，見他沒有反應，指尖試探般向下游移，經過下頜，脖頸，停留在突起的喉結，慢條斯理地揉。
猶如摸到一塊熾熱滾動的烙鐵，玉色的肌膚在她指下慢慢泛出旖旎。
“誰允許你進來的？”裴承聿眼角微挑，擡眸看她，喉結在她指尖滾動。
姚雪喬側坐在浴桶邊緣，被他嚇得險些擰斷一把纖腰。
她傾身壓下，恍然道：“表哥，原來是我誤會了。你沒有感染風寒。”
她輕輕按了下他的喉結，大膽又挑釁地勾起衣襟，描摹冷白的鎖骨，最後掌心抵住他滾燙如赤鐵的胸膛，吐氣輕柔如鴻羽，“不過不管如何，我都可以醫治表哥的。”
裴承聿中了藥，但手腕的疼痛已令他無比清醒。
他一掌扣住她潔白的下巴，漆黑幽深的眸銳利得仿佛要看穿她，冷聲道：“趁我動怒之前，出去。”
姚雪喬被他淬了寒的目光盯得嗓音微顫，“我愛慕表哥，所做所為心甘情願。”
裴承聿的眼尾沾染情和欲，透出緋紅，映襯得他唇角不屑的冷笑都有些輕挑。
手掌熾熱，鉗制她纖細的頸，指尖在頸側不輕不重摩挲，“是麽，好個心甘情願。你與我無媒茍合，將來趙洵發現你並非完璧，你如何應付他？”
姚雪喬脆弱的脖頸微微抽動。
裴承聿諷笑：“說你殺了趙池，為保性命不得已委身於我？表妹，我是不是該誇你有所長進，已經利用到我身上了？”
姚雪喬渾身僵住，濕潤的眼睛平靜地看他，像是尋找破綻，卻在裴承聿冷銳到可怕的眼神中服了軟，眨眼的功夫落下兩行淚，垂眸黯然道：“我不願嫁給趙洵，也不會有那些顧慮。”
裴承聿冷漠地看她流淚。
“我承認我的心意，甘願為表哥奉獻全部身心，哪怕沒有回報。表哥呢？”
她澄澈清明的眼眸盛滿他的倒影，晶瑩的淚珠自下頜滾落，與他腕上模糊的血肉融合，刺激出徹骨的疼痛。
裴承聿蹙起眉，凝視她的目光愈發冷淡。
有一瞬間，姚雪喬懷疑他根本沒有中藥，否則怎能清醒淩厲一如往常？
她收起眼淚，掙開他的手小聲抽噎，“表哥見諒，我一時失控說錯話，請表哥忘記吧。”
裴承聿這時候卻要發話，故意和她作對，“我聽見了，如何忘記？”
姚雪喬側身對著他，已經耗盡所有的勇氣和顏面，難堪得不想面對他。
他依靠在浴桶裏，仰頭露出輕輕滾動的喉結，抓到她的手覆上去，“我給你兩個選擇，從這扇門出去，趙池的事我自有辦法擺平。抑或是進來與我共浴，踐行你所說的不求回報。”
共浴？
若是往常，她相信以裴承聿坐懷不亂的品性，不會對她做什麽，要與她行事早在終南山下她初次迷亂時下手了。
可現在……
姚雪喬目光中透著難以置信的驚異，沒忍住往水中看了眼，若隱若現，龐然可怖，她整個人猶如被灼燙到，下意識縮回手卻被他攥住。
他低垂了眸，於她指尖落下一吻。
“表哥，你……”她驚愕地瞪他。
他忽然好風流，好輕挑。
裴承聿坦然迎接她的註視，濕透的衣料貼在他身上，賁張的肌肉在壓抑著什麽，淩亂中生出一絲惑人又危險的意味。
明明說好由她來選，可冥冥之中姚雪喬卻有種身不由己的迷茫無措。
她輕聲笑了笑，隨即卸下發髻中的玉簪。
烏發傾瀉而下，宛如綢緞流光溢彩，簇起的光華襯出她明麗的臉，以及被燈火照得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唯有浮光流淌。
“表哥，都說君子如玉，這枚玉簪質地溫潤，正適合表哥。”
她也放開膽子，將玉簪埋入他的發間，呼吸在他耳畔暧昧交織，手指撫摸他的臉頰，唇送上去。
姚雪喬一回生二回熟，不急不躁在他唇上碾磨，為照顧他手腕受傷，她撐住他的肩膀來到水中，冷得打了個哆嗦，不小心咬到了他。
她呼吸帶喘，紅唇水潤，“表哥，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你還可以咬得更重。”雕花玉簪給他增添了幾絲俊采風流，唇上的血珠更顯得玉面艷絕。
姚雪喬將信將疑，用手指沾了血，點在他的喉結上。
柔軟的唇含住凸起，牙齒輕輕嚙咬，逐漸加重，舌尖不停撥弄。
清晰地感受到他顯著的變化，她猶如受到鼓舞，吮吸舔舐，鼻腔中溢出短促的嚶嚀。
“你從哪學的？”裴承聿抵著她低喘一聲，掌心扣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拎起。
姚雪喬才奇怪，他都這樣了還能叫停，板起臉訓斥她。
她現在面色羞惱，紅得要滴出血，已經沒有勇氣招惹他了。
“表哥，你……好難伺候。”她幾乎摒棄了姑娘家的顏面，可裴承聿從始至終不回應她，坐享其成還要挑三揀四。
她來了脾氣，狼狽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卻被他攬住腰肢一把帶回去。
“你現在好大的氣性。”裴承聿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熱氣噴薄在她頸側，下巴抵住她的頸窩重重蹭一陣。
姚雪喬被蹭到命門，渾身酥軟。
他抱起她出來，繞到屏風後。
水聲嘩啦啦在耳畔響徹，掩蓋彼此加重的喘息。
燭光透過雕花屏風，姚雪喬乖乖坐在軟榻上，仰望他背光的，晦暗的眼，以及被咬得有些紅腫的喉結，不由羞紅了臉，“我不是故意咬得很重的，是以為表哥你喜歡……”
“我很喜歡。”裴承聿彎下腰，掌心磨蹭她柔嫩的臉，手指落在她的唇上，語氣更沈：“為什麽不走？”
姚雪喬深陷入他濃郁的瞳色中，嫣紅的臉被他摩挲得有些發燙，弄得她暈乎乎的，軟軟道：“因為表哥你身上好像很難受，我感覺到了……之前你也幫過我的。”
裴承聿凝視她，輕聲呵笑一下。
她知道她該掏心掏肺向他表明愛意，但那是沒有回響的話，積攢勇氣也是要時間的。
就在她暗自糾結時，腰間忽然被赤鐵般的溫度燙到，她驚得差點彈跳起來，裴承聿卻早有預料般按住她的肩膀。
衣帶垂在腰側，松松散散，衣襟下的肌膚嫩白如牛乳，散發出幽幽香氣。
他順著衣襟探入，掌心握住她顫抖的肩，一旦輕輕撥動，酥白徹底暴露於眼前。
“這般害怕，如何幫我？”他的指腹帶有薄繭，微微的刺痛針紮般刺入骨縫，她抖個不停。
姚雪喬不自在地垂頭，強撐道：“沒有，我就是沒準備好。”
裴承聿只看得見她紅艷的耳尖，誘人啃咬含吮，再將她整個人吞下去。
他動了動喉結，嗓音低啞：“既然沒準備好，為何逞強招惹我？”
姚雪喬被問住了，他難道不該體貼一點，安撫她令她放松嗎？
一時想到進來時他嚴厲的呵斥，他原本就不歡迎她，也不想要同她發生什麽。
可機會都是爭取來的。
既然她得以近他身，忸忸怩怩作甚。
她咬住唇，搖了搖頭，柔順地側臥在榻上，纖白的手指重覆他的動作，眉眼含情寬衣解帶。
玲瓏的身段高低起伏，宛如秀美的小山。
裴承聿高挺的身姿似巍峨的山巒，往她身上覆蓋了層陰影。
姚雪喬冷得打顫，卻努力維持著討好的笑，心甘情願，得償所願的弧度。
他漠然站在一旁，在她衣衫褪盡後沈默地俯身，身上的熱氣滾燙如火龍吞噬她。
姚雪喬情不自禁閉上眼，壓垮嘴角，隨時要崩潰爆發哭聲。
嚴陣以待許久，她緊張得不敢呼吸，可什麽也沒發生。
裴承聿捏動她的雙腮，松動她咬緊的牙關，讓哭聲和眼淚傾瀉而出，冷聲道：“現在後悔嗎？你爹娘為了給你姐姐報仇，冒著滅門的風險搭上你們一家。你那時也不過十六歲，未曾婚配，幾經輾轉最後寄人籬下，還不肯安分，自以為計劃周全殺了趙池。”
“最後還要來討我的歡心，糟踐自己。”
他最後發出一聲諷刺的輕笑。
姚雪喬的心神被這笑聲徹底摧毀，她無助地埋在他膝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懂什麽，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樣的好命。我們這種人要報仇，就是要搭上一輩子的。”
她忽然想起他驟然流露的輕挑，意識到自己完全落入他的算計中，一步步崩潰，卸下偽裝，瞬間又恨起了他，恨他游刃有餘調動她的情緒，將所有的不堪暴露。
而他自己冷靜漠然，天生的旁觀者。
裴承聿任由她哭個夠，撫摸她的後頸，瘦弱的脊背仍因抽噎而不住地顫抖，快哭散架。
他從背後托起她，抱到腿上，淡聲道：“看來你仍是不知悔改。”
姚雪喬完全塞入他懷裏，尋找舒適的位置，貪戀地汲取熱意，仰頭擡起濕透的眼睛，“表哥，沒有下次了。還有，和表哥歡好也不是糟踐自己，是人人艷羨的美事。”
隨後為證明她所言非虛，她二話不說吻了吻他的下頜，幾下過後啃咬起來，發洩完內心的憋悶後熱情高漲，細喘著吻至他的鎖骨。
“為何不再吻我的唇？”他在她耳邊沈沈喘息，也咬她一口。
“我以為你不喜歡。”姚雪喬縮起脖頸，躲開他呼出的熱氣，“表哥，你身上還是很燙。”
裴承聿看了一眼，抱她重新回到浴桶，此時裏面已盛滿熱水。
熱氣裊裊，熏熱她的臉，就連睫毛上也掛了水珠，整個人透出珠玉般的光澤。
熱水驅散走寒意，姚雪喬瞇起眼睛低聲喟嘆，瞥見裴承聿離開，急忙道：“表哥，你不進來嗎？”
她奇怪他如何忍得住，明明那兒已經臨界極限，赤鐵般戳她的腰臀，卻仍能語氣尋常給她設套。
裴承聿轉過身，卷起袖口，數道刀傷赫然呈現在眼前，血跡暗紅，“你洗好後出來，我等你包紮。”
任務加身，姚雪喬不好意思賴著不出來，暖了暖身子便取走衣架上的寢衣，月白底回雲紋，衣擺直拖到地上。
然而走出浴房，裴承聿並沒有等她，屋裏只剩幾盞明亮的燈。
穿成這副模樣，她也不好意思出門。
恰好門口傳來幾聲女子的交談，她自認見不得人，忙放下床帳，鉆進被子裏。
“咦，小姐還沒洗完？”女子驚訝道，忽然和同伴笑了笑，指了指晃動的床帳。
另一女子道：“小姐不必見外，我們幾個都是廚房的幫傭，給小姐送了幾道好克化的宵夜。”
姚雪喬只問道：“郡王呢？”
女子道：“郡王在書房見客，小姐要過去嗎？”
姚雪喬回道：“不了，深夜至此必是要緊事，我不便過去打攪。”
只是不知裴承聿中了藥如何見客，她也實在想知道誰人膽大包天敢給他下藥。
宮中，尤其是陛下身邊規矩森嚴，難不成是陛下著急他的婚事，用了下三濫的法子逼迫他？
可是這藥效發作得也太過緩慢了……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她很快睡過去。
燭火下，裴承聿處理完最後一封公文。
連峰接過後到門外遞給手下人，聽對方幾句耳語。
房門開合帶來一陣風，燭火微微晃動，桌前傳來一道輕巧的啪嗒聲。
平安符在桌上打了個擺，裴承聿垂眼，手指碾過香囊的封口，將平安符完好如初放回去。
香囊上墜著的流蘇絲絲繞在指尖，細軟柔順，仿佛她的青絲，帶著縷縷幽香。
連峰輕咳了聲，“辛元說屍體已經處理妥當，驗不出任何問題。”
“有勞他。”
弄半天辛元是主子自個兒支走的，非但沒有秉持公正如實驗屍，反而替表小姐遮掩罪證。
連峰多瞧了眼那枚香囊，卻被裴承聿抓個正著。
他把玩著香囊，身上的香氣早已被混雜，語氣疏淡道：“從今往後，她就是我的人，也是你正經的主子，不可輕慢。”
連峰愧疚地垂下頭，忙道：“屬下謹記。”
月光自窗邊傾斜流入，無聲撩動薄帳。
姚雪喬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最先看見窗邊的青松盆景，依稀可見月光下的塵埃。
她猛地想到辛元會在後半夜回來，迷糊中再也睡不著，定定看了窗外許久，直到屏風後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還沒睡？”
不知是否是睡迷糊了，裴承聿的嗓音聽著透出些許溫柔，並不似往常那般冷漠。
姚雪喬忙不疊起身，裴承聿已走至床前，眼神溫和示意她繼續躺下。
她在他坐下時飛快往他腰帶下看了眼，有些窘迫難以啟齒道：“表哥，你身上可還好？”
裴承聿倒不見尷尬，神色如常，“藥勁過後，也就好了。為何這麽晚還不睡？”
姚雪喬不疑有他，飛撲進他懷裏，倚靠他的胸膛。
她攏起長發在胸前梳理，烏亮的眼睛看了看他，“我答應要為表哥包紮的，可表哥不等我出來，我氣得沒睡著。”
裴承聿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腕，在掌中揉捏，“抱歉，我有急事要處理。”
姚雪喬心裏咯噔一下，手攀上他的肩膀，故作輕松問道：“這麽晚，難道是辛元回來了？”
其實裴承聿已答應會為她擺平，剩下她無須擔心。
只是辛元去前並未抱著為她隱瞞的目的，若是弄出什麽事端，她雖相信裴承聿的手腕，也塵埃未定總是惴惴不安的。
但聽到他說辛元原本就是去處置屍體的，她有些笑不出來，裴承聿一早就打定主意將她摘幹凈，卻仍要拿出架勢嚇唬她。
可下一句，令她徹底笑不出來。
裴承聿撥弄她的發絲，不急不徐道：“還有趙洵。他在湘西功績斐然，明日一早便能歸京面聖。”
“他說他要拿功名換陛下賜婚，娶你為妻。”
他的目光逐漸暗下，寬大熾熱的手貼在她瑟瑟抖動的脊背上，未見有絲毫不悅，反問：“喬喬，你答不答應他？”
這個昵稱是父母長輩稱呼她的，這些人，姚雪喬素來敬畏。
而她也依然敬畏裴承聿，但不代表她樂意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小名。
他素來寡情，卻有本事將她的名字喚的百轉多情。
姚雪喬抓起他的手焦急道：“當然不能答應。可是表哥，他會不會已經和陛下提過了，我抗旨會不會惹禍上身？”
她滿目憂愁，紅唇微抿，一副不願為他添麻煩的體貼姿態。
裴承聿凝視她片刻，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在她面上的情緒快要掛不住時低聲道：“放心，你若是不願意，我自有辦法斷了他的心思。”
姚雪喬側臉徹底埋進他胸前，“我當然不願。”
裴承聿摟緊懷中的身子。
她在利用他，當然她也利用過趙洵，沒什麽不平衡的。
可他心中空蕩，哪怕懷中嬌小柔軟，輕如棉絮身軀散發出熟悉的氣息，也填不滿他。
這種空虛催促他做些什麽，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他放輕力道從她的腰間緩緩往上攏，順著脊骨，束起披散的發絲，想象她平日的發髻，用那枚玉簪在她腦後重新挽了髻，露出白皙可愛的耳垂。
姚雪喬不敢多動一下，直到他最終低頭，在她耳尖落下一吻，含弄片刻，低沈的嗓音透著愈加濃烈的欲。
“方才你說沒準備好，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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