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秋獵 猶如被燙了一下,她捂住臉……

關燈
第50章 秋獵 猶如被燙了一下,她捂住臉……

“為什麽?”

然而裴承聿給出了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雲莘碰到會鼻癢流涕,皮膚瘙癢。你覺得是你和趙洵談情說愛重要,還是雲莘的身體重要?”

走回去時, 涼風襲來, 吹散她臉上的燥熱與羞怒。

湖面綴滿碎銀,波光粼粼, 空中拋來一道弧線, 打破平靜。

姚雪喬舉起手中的玉扳指,好幾次想扔進去, 最終還是忍了忍,怕裴承聿事後追問,只丟幾塊石子解氣。

“表小姐留步。”連峰看了看尚未恢覆平靜的湖面。

而此時姚雪喬猶如被撞破, 臉上已經精彩紛呈了。

她僵硬道:“何事?”

連峰遞來幾封信件,朝她拱了拱手,“滄州的黎刺史調任去蜀中,臨走前他交待過部下如往常照顧好姚大人,但新任長官尚未定下,今後究竟如何也未可知。”

裴承聿惱她了,在警告她, 提醒她仍有父母需要他從中托人照拂。

她哪來的膽量又是色誘, 又是和他對著幹。

回到臥房,她點上安神香,哀嘆中腦海裏浮出醞釀已久的想法。

幾日後, 姚雪喬帶上熏玉香鋪買來的香,送到裴雲菁面前,“聞聞看,和你那西域奇香有何異同?”

裴雲菁懨懨伸出手, 打了下她的手腕,輕蔑地瞥了眼包裝上 的印記,“你走火入魔了吧,即便是京城裏最好的香鋪,也買不來西域的珍品。想要啊,跪下來求求我。”

“你不敢聞。”

“誰說我不敢,我可提前告訴你,若是我聞出毛病,絕不會放過你。”

裴雲菁騰地坐起身,皺了皺鼻子施恩般聞一下,很快眉毛驚奇地挑起。

姚雪喬略有詛喪,“熏玉香鋪引進幾個胡商的香料,但還是比不過你的香。”

“那是自然。”裴雲菁放下眉毛,心裏偷偷松口氣,還是沒忍住問道:“你精通制香,有沒有辦法制出一樣的香氣?”

裴雲菁朝侍女點點頭。

姚雪喬撚起送來的僅剩指甲大小的盤香,對比氣味,“你從哪弄來的?我要知曉制香人的習俗,當地盛產的香料,才好猜出是如何制成的。”

“盼兒的舅舅出使過西域,在且末國得的賞賜。我不剩多少,你可仔細著用,別給我搞砸了。”

裴雲菁喝兩口藥膳,忽地一怔,眼睛都亮起來,“這幾日藥膳的味道好了許多,再盛一碗。”

姚雪喬包起香料,多看了兩眼侍女端去的藥膳,目光十分從容,在裴雲菁的腿上停留半刻。

“雲菁,你的腿近日可有好轉?聽侍女說,你夜裏總叫嚷疼。”

裴雲菁斜著眼看她,“怎麽,你巴不得我好不了,好有機會裝好人給爹娘和祖母看是不是?”

多餘管她。

姚雪喬離開後便急匆匆出了府,去熏玉香鋪和芮娘比對香料。

回來的時候,府裏已點上了燈。

有大夫匆忙路過,原來是裴雲菁不小心從榻上摔下來,跌得不輕。

徐敏正在照看她,昏黃的光透過花窗,一片片灑在她身上,一頭烏亮的青絲挽成髻,柔和溫婉盤在腦後。

恍然中,仿佛看見母親雲瑛的影子。

但徐敏擡頭看過來,眸光銳利,嘴角鋒銳下垂,姚雪喬如夢初醒。

大概是她過於思念母親,有些眼花了。

“你的香配好了?”裴雲菁揉了揉眼角的淚花,伸手朝她要。

姚雪喬沒理她,取出香料放在徐敏手邊的矮幾上。

徐敏眼皮一跳,拿過聞了聞。

裴雲菁湊過來,聞過後瞳孔放大,不情不願道:“你這樣有本事,這可是且末皇宮禦用香料,你居然配得差不多!”

姚雪喬沒搭理她,告訴徐敏:“香,的確來自且末,但這是西域馴馬的香料,塗上之後可吸引馬匹追趕。”

“胡說!”裴雲菁臉色大變,厲聲反駁:“盼兒給我的香料和這個還是有些區別的。”

徐敏按住她,示意姚雪喬繼續說。

姚雪喬拿出芮娘配好的香,當她們的面糅合,分給她們,“許盼兒往香料中摻雜了些許檀香和沈香,掩藏原本的氣味。但馬嗅覺敏感,在你身上聞到香料後起興發狂,因此對你緊追不放。”

徐敏秀眉輕擰,低沈問:“為何只有你身下的馬有反應?”

姚雪喬看向裴雲菁,不由諷刺一笑。

裴雲菁白著臉,硬邦邦道:“她不善騎馬,盼兒便好心讓她騎西域馴良的馬。”

“好心?”

裴雲菁不說話,漲紅了臉。

西域的馬經年累月訓練,早已熟悉這種香料,遠比其他馬匹反應劇烈。

許盼兒要害的,不僅僅是她一人,好個一石二鳥。

徐敏扶著裴雲菁的手不禁用了點勁,剛好在她摔傷的位置。

裴雲菁疼地亂叫,帶著哭腔道:“娘,你別生氣。既然表姐能從香鋪買來,說明這不是什麽稀奇香料。沒準盼兒是不小心買錯,誤送給了我。”

徐敏冷哼一聲,直接將香料交給嬤嬤,“送去香鋪,找個嘴巴嚴的,再驗。”

姚雪喬擡眸,一瞬不瞬盯著裴雲菁瞧,驚訝於她令人難以理解的驕傲和自尊,無論如何都不肯屈服。

裴雲菁瞪回去,咬牙切齒道:“也沒準就是你暗中做手腳。你記恨我不喝你的湯,要栽贓陷害盼兒!”

姚雪喬心底嗤笑一聲,她有必要嫉妒她和許盼兒的友誼嗎?

提到湯,徐敏立即喚來嬤嬤取來裴雲菁沒喝完的藥膳,遞給姚雪喬查驗。

“湯裏有一味活血的草藥,用量適宜化瘀生肌,過量則會阻止傷口愈合。”

姚雪喬輕輕擡眸,語氣謙遜:“但我醫術淺薄,二嬸最好再請個信得過的大夫驗一驗。”

徐敏不顧裴雲菁阻攔,朝嬤嬤揮揮手。

大夫尚未走遠,被嬤嬤請來後皺著眉嘗了口藥膳,連聲道:“怪不得,怪不得,三小姐稱傷口奇癢,刺痛不止,問題就出在這藥膳裏。”

“沒準是點心的問題。”裴雲菁還在嘴硬:“我還吃過表姐送的點心。娘,為確保萬無一失,也要查查點心。”

“我都聽說了。”

徐敏痛心疾首,眉宇間凝結悍然怒氣,“你肆意糟蹋你表姐的心意,還好意思提點心!”

徐敏扶著額頭,親自送大夫出院。

定論已下,裴雲菁沈浸在至交好友蒙騙的打擊中,抄起枕頭扔向那剩下的藥膳,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姚雪喬退後半步,任她發洩。

“不可能的,盼兒為什麽要害我?”

裴雲菁氣得嘴唇發抖,攥著被褥難以置信地睜大眼,惡聲惡氣道:“還有你!你通曉藥理,分明早就聞出藥膳不對勁,為何今日才告訴我?”

姚雪喬冷靜道:“那日過來時,藥膳中黃連過量,蓋住了氣味。”

然而裴雲菁認準她不懷好意,眼神一沈,又要拿起藥碗撒潑。

“夠了!”徐敏走進來制止她,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氣得手指都在抖。

“你表姐不計前嫌,你非但不領情,還在編排胡話,我怎會有你這樣愚蠢糊塗的女兒!”

一聽這話,裴雲菁雙眸瞪圓,還在硬著頭皮道:“娘,她那時還勸我喝藥膳的,根本是不安好心。她和她爹一樣,沒什麽匡扶社稷的好心腸,都是為著一己私欲。”

徐敏揚起手,又落下一巴掌。

裴雲菁跌坐在榻上,捂著臉難以置信,緩了好半天。

“朝廷的事,豈容你置喙!”

徐敏恨鐵不成鋼看她一眼,帶上姚雪喬回她的住處,屏退眾人,“香料和藥膳,我還會找人繼續查驗,若當真是許盼兒所為,我會為你討個公道。”

“至於雲菁,她大約是受許盼兒蒙騙,未參與其中。此事涉及紀家和許家,拿不到臺面上細究,但你受的委屈我會補償給你。”

說到底是姑娘家之間的矛盾,且皇帝那處已經得到說法,事已至此,不好再呈上另一說辭,對於三家皆無益處。

她有些慶幸,裴承聿居然沒查出來龍去脈,草草結案。

又或許,是他不想雲菁殘害姐妹的事傳揚出去。

可恨的是許盼兒不知收斂,居然敢對雲菁下手。

說沒有委屈是假的,但她早已不是躲在長姐父母身後,受不得屈辱的姚雪喬。

忍一下,挨個巴掌流幾滴淚,換來父母無虞。

這是很劃算的買賣。

姚雪喬走親手為徐敏沏一杯茶,“二嬸見外了,我只是見不得雲菁一片赤誠之心遭人踐踏。如今雲菁身心俱傷,她才是受盡委屈之人。”

徐敏接過茶杯,輕抿一口,“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難怪老太太喜歡你。”

見好就收,才能走得長遠。

她不訴說她的委屈,反而比說了更惹人疼。

如今姚雪喬不開口提,徐敏卻不好裝作不知情。她的兄長是幽州刺史,又暫領滄州刺史一職,幫襯姚重夫婦不是難事。

就當作還了她一時沖動的一耳光。

秋獵這日,京城車馬如流水。

慈恩寺在京郊,一大清早,姚雪喬陪同老太太用完早食,登上前往慈恩寺的馬車,避開秋獵的隊伍。

老太太坐在馬車裏,望著扯著裴承聿不撒手的裴雲莘,笑道:“雲莘,還沒和哥哥說完話,你表姐都要等著急了。”

姚雪喬慌忙別過臉,放下垂幔,但還是和裴承聿的視線撞上。

猶如被燙了一下,她捂住臉,歪倒在車壁上。

不久裴雲莘進來,扒住車窗千叮嚀萬囑咐:“哥哥,八公主說驪山有雪白的狐貍,你獵一對帶回來給我和表姐,可千萬別弄傷了。”

“知道。”裴承聿叩響車壁。

姚雪喬手臂被雲莘小小的力氣拽住,有些不情願地轉過臉看向他。

裴承聿渾然沒有說謊的愧色,“表妹,近日有幾位揚州來的得道高僧正在慈恩寺修行,其中或許有你的故人。”

她在揚州時常跟隨父親去寺廟觀鬥茶,大明寺的普惠和尚和她有些交情。

只是她並沒有被這一時的喜悅沖昏頭腦,追問道:“表哥,你不是說雲莘……”

馬蹄聲輕脆遠去。

裴承聿沒給她說完的機會,拍馬揚長而去。

姚雪喬指甲扣緊窗沿,怨恨地咬了下嘴唇,“雲莘,你哥哥也會騙人嗎?”

“哥哥不會騙我的。”裴雲莘好奇道:“表姐,哥哥騙你什麽了?”

“沒什麽,只是擔心他忘了給我們帶狐貍。”姚雪喬揉了揉她的頭,胸口堵著一團郁悶的氣,撐起下頜呆滯地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裴承聿在實施他的報覆,報覆她不聽他的話,非要和趙洵重歸舊好。

稍有不順從,就威脅她,暴露他們有過的親密行為,更過分的是拿滄州的父母警告她。

關他什麽事,他是她什麽人,憑什麽掌控她的婚事?

無非是覺得她配不上趙洵,沒資格當未來的九五至尊的枕邊人。

她難道就只配當他拋給朝中意欲攀附裴家的橄欖枝,只配被他利用?

“混蛋。”

來到慈恩寺,春桃和其餘侍女忙著將行囊搬下馬車,布置接下來要居住的禪房。

姚雪喬積郁在胸口的氣出不來,跑到禪房後的池塘邊。

池面光亮如鏡,被一道銳光刺破。

她氣呼呼丟掉那枚玉扳指,輕哼一聲,“我就要養兔子。”

“表姐,你在扔什麽?”

裴雲菁撥開草叢,張望四周,“我怎麽沒看見兔子?”

“被嚇跑了。”

姚雪喬面不改色說謊,遞給她幾個石塊,教她打水漂。

裴雲莘握著圓薄光滑的石頭,一出手便打出幾個漂亮的圈,掌握好技巧後蹲在水邊,玩得不亦樂乎,石頭都不夠用。

二人繞著池塘尋找合適的石頭,遇上剛剛到達的紀湘沅。

紀大人尚未歸京,她沒有資格前去秋獵,便和紀夫人一同來慈恩寺與老太太作伴。

她衣著素白禪衣,貌若月宮仙子,臉上迎著溫煦陽光,笑容柔和燦爛,“雪喬,你怎能帶雲莘玩這些,她好歹是裴府的四小姐。”

長安公主的女兒,學的是琴棋書畫,騎馬射箭,制香插畫,而不是用那纖纖玉手像個鄉野村姑般蹲在水邊打水漂。

紀湘沅看向她背後的池中,錦鯉悠哉地游動,向著某一處聚攏。

姚雪喬面露一絲尷尬,朝旁邊讓了讓。

裴雲莘沒聽出話外音,任由侍女擦拭手掌,在紀湘沅邀請下前往涼亭裏品茗賞景,“表姐,你去哪?”

姚雪喬走向相反的方向,朝不遠處的黃鶯點點頭,回首解釋道:“普惠大師在大雄寶殿講經,我去陪陪祖母,正好同大師敘敘舊。”

講經結束,香客散去,普惠大師雙手合十,垂眸和姚雪喬問候。

“緣分至此,不知可否請姚小姐賞臉,與小僧切磋點茶手藝?”

姚雪喬撓了撓發鬢,有些羞澀,“那我獻醜了。”

慈恩寺的和尚無聲圍成一圈,眼睛跟著姚雪喬纖長白皙的手指走,行雲流水,宛若游龍,讓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攪到她。

結束後,普惠大師和幾位長老說起姚雪喬在揚州寺廟的名氣,讚美之情溢於言表,請她和老太太紀夫人前往崇明寶塔,飽覽山寺景致。

寶塔共九層,老太太和紀夫人停留在第三層。

姚雪喬聽長老說起頂層的風光,心動不已,到達時微微喘氣,額頭生了層薄汗。

“那是什麽山?”

她扶著窗,指向遠處朦朧的層層巍峨山影,宛如黛色奔馳的駿馬。

時至正午,陽光明媚,但群山周圍仍有雲霧繚繞,恍若仙境蓬萊。

春桃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一眼便認出來,“那就是驪山,郡王他們便是在那裏狩獵祭祀的。”

驪山,林風拂枝,接連不斷的弓弦聲簌簌響起,配合急促的馬蹄聲,震耳欲聾。

獵豹猞猁穿梭在密林中,引導獵者走向深處。

“兔子!”趙洵迅速搭起弓箭,朝樹後毛茸茸的一團射了一箭。

侍從緊隨其後,拎起兔耳朵向他道喜。

“雜毛的。”趙洵沮喪道。

程軻勒馬停在趙洵面前,略有輕蔑看了眼他懷裏的兔子,“世子,這雜毛兔子還不值當浪費一箭。方才我看見林中有老虎出沒,不知世子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南衙軍名義上他是首領,可部下將領只認程軻,加之不久前他被程軻等人栽贓玩忽職守,怨恨積攢已久,只差一簇火苗。

程軻沒等他回覆,朗聲大笑拍馬前往密林。

趙洵心如火燒,兔子扔給侍從,率領數位得力幹將和程軻爭那只猛虎。

驪山由好幾處山群組成,不知不覺越過幾片山頭,趙洵終於看見猛虎的尾巴,正要和手下的人排列布陣,一支箭沖過來,驚跑老虎。

“呀,對不住了世子,沒射中。”程軻嬉皮笑臉,挽起弓追趕而去。

趙洵只好咬牙切齒跟上去,驚起飛鳥無數,馬蹄聲在山間回蕩,眼前的橙黃色虎軀倏然消失,程軻也不知去向。

“別是被老虎吃了。”他惡狠狠地射出一箭,樹葉簌簌落下,拂過他眼前。

落下的瞬間,山林傳來虎嘯。

他脊背一僵,搭起弓箭嚴陣以待。老虎卻出乎意料從背後撲來,倉促之下他掉轉馬頭,射歪一箭,在侍從的保護下同猛虎擦肩而過。

箭囊餘箭不多,他狠狠踢了身下的馬,帶著侍從往林中逃竄。

樹葉枝杈刮破他的臉和衣裳,幾個侍從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身後的老虎被射中幾箭,行動緩慢下來。

趙洵瞄準它的眼睛發出最後一擊,另一支箭同時射出,一左一右射中老虎的雙眼。

程軻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小人得志地笑著,“世子,咱們真是配合默契,只可惜這老虎的皮不完整了。”

回到集結處,程軻和趙洵獵回來的這只老虎無疑受到所有人的矚目。

皇帝讚許地摸了摸胡須,拍了下趙洵的肩膀,“阿洵類父,老三,你養了個好兒子。”

鄭王的地位是戰場是廝殺出來的,一直不待見趙洵有些文氣的模樣,和他沒有半分相似,聽了皇帝這話,高興得在當晚宴會上多喝了兩杯酒。

程軻和裴承聿疏淡無波的眼神對上,端起酒杯,朝趙洵走去,“今日承蒙世子關照,我敬世子一杯。”

趙洵臉上掛著傷,已有些醉意,平日藏起來的厭惡不加掩飾,拿起酒杯回敬。

忽然杯口傾斜,酒全部灑在程軻腳邊,“這杯算本世子敬你的。”

“你……欺人太甚!”

程軻摔杯跳腳,周圍其他的南衙參軍目睹全程,紛紛為他鳴不平。

趙洵積怨已久,又喝醉了酒,一時忘記座上的皇帝,掀翻桌案和程軻廝打起來。

好在幾位參軍拉扯及時,沒鬧出大亂子。

但底下的動靜早已落在皇帝眼底,皇帝臉色鐵青,冷眸射向下首,“不成體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程軻和趙洵尋釁滋事,被當著南衙軍的面仗二十,以儆效尤。

連峰走進裴承聿的營帳,告知皇帝對二人的處置結果。

裴承聿正拿起匕首,刺中一塊鮮紅的肉,籠子裏的兩只白狐依偎著瑟縮在一起。

通體雪白的狐貍很少見,翻遍整個驪山也找不出幾只。

八公主過來討要時,裴承聿沒依從她,只給她幾只雜毛的兔子。

八公主一臉恍然,“難怪她們連兔子也獵不到,表哥不去獵猛獸,怎麽和我們姑娘家搶獵物?”

狩獵時,女子多半去追趕一些溫馴柔弱的狐貍兔子。

八公主騎得腿都要斷了,練就的箭術卻派不上用場,別說狐貍兔子,連根毛都沒看見。

裴承聿神色坦然:“秋獵期間,不能缺了我這對狐貍的口糧。”

“兩只狐貍,也吃不了……”八公主數了數,數不過來,兩個碩大的籠子裏擠滿兔子,她想換兩只純白的都不許。

連峰看著那碟子兔肉,反正是要扒了皮的,為何只給公主雜毛兔?

裴承聿伸進籠子裏,揉了揉其中一只狐貍的頭頂,動作輕柔,嗓音卻是冰冷的,“這是他應得的,若是他起初沒失手,也不至於將自己也搭進去。”

甚至,程軻還會因保護皇孫有功,受到嘉獎,名正言順當上南衙軍的左衛大將軍。

如今雖拉下了趙洵,可也連累他自己在皇帝心中留下壞印象。

心腸太軟。

程軻的妹妹被趙池強取後,便不再忠於趙池,私下裏尋了他的門路。

南衙禁軍負責皇城安危,明面上趙洵是首領左衛大將軍,可底下幹事的只認程軻。

連峰問道:“要不要屬下給程軻安排點露臉的機會?”

原本依偎的兩只狐貍爭奪起一塊肉,眼裏不再恐慌懼怕。

在它們互相抓撓時,裴承聿才餵去第二塊,“不必。在陛下眼中,這是慶王和鄭王之間的摩擦。鄭王沒本事守住南衙軍,休要怪別人爭搶。”

果然,隔日南衙軍其餘參軍聯名上奏,陳列趙洵接手以來徇私無能之舉。

皇帝皺著眉頭聽完,長嘆一口氣,“聿懷,朕想阿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