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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疼愛 她膽小怕生,讓侯爺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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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疼愛 她膽小怕生,讓侯爺見笑。……

她渴望沁涼的氣息, 眼中薄霧朦朧,又不得不咬住下唇,額頭抵在他的肩上, 不敢讓此刻的表情流露。

更奇怪的是, 她心頭居然湧起一陣可恥的沖動,尤其在他握住她的腰, 令她險些癱軟之時。

裴承聿對她的反應視而不見, 只掌控她瑟瑟抖動的背,眼眸變暗, 深深盯著她紅透的耳垂。

雪白的脖頸上還殘留他呼吸拂過,帶出的一抹嫣紅色澤。

姚雪喬雙手無力搭在他肩上,臉燙得快要熟透。

隔了一層薄薄的紗幔, 她閉上眼睛,指尖無措地蹭了蹭他頸後,隱隱催促他應付過去。

裴承聿恍若不覺,深沈的眼神掠過,落在窗外,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穩重:“她膽小怕生,讓侯爺見笑。”

但細聽, 其中含著一絲笑意與縱容。

城陽侯連忙收回視線。

晉陽郡王的馬車上有個女人, 還坐在他懷中,摟著他嬌態橫生,顫巍巍抖個不停。

任何人看過都要心底生熱, 揣摩他們之間方結束的好事。

這種事很難與晉陽郡王聯系在一起。

裴承聿這人冷冷清清,無情無欲,是人人口中相傳的玉面羅剎,怎麽會有女人敢和他牽扯在一起, 他怎會允許女人以這種親密的姿態在他身邊?

這種沖擊,不亞於聖僧脫下僧袍,墮落凡塵。

但他更好奇的是何方神聖,能教裴承聿破例收用,還百般疼愛許她隨身伺候。

“那……既然郡王不便,在下……”

沒等他借著說話的時機再擡眼,窺探出那名女子的姿容,紗幔已經垂下,遮住馬車內湧動的春意。

姚雪喬恍如置身風雨之中的小舟上,驚濤駭浪層層波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想起身離開他堅硬如鐵的腿,但裴承聿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

於是她繼續緊張兮兮坐在他腿上,身軀緊繃如弦,與其說是羞,更多的是畏懼。

他們之間,再親密的舉動也不是沒做過。

姚雪喬對此輕車熟路,居然完全沒有被他輕薄的羞惱,她只是在力所能及幫他一點小忙。

雖不值當大張旗鼓宣揚,可他怎麽還不發話,誇她機靈聰敏,順嘴同意幫她爹?

不可操之過急,她不能顯得太過上趕著,好似幫他另有目的。

雖然彼此心知肚明,但說出來就變味了。

既然裴承聿不松開她,她也就默契地沒說話,任由他的手掌托在腰間,聽著他深沈的呼吸。

又不是啞巴,總會開口,這段路總要走到盡頭。

馬車停下,腰上的手臂離開,但帶著熾熱的觸感沒有立即消失,好像融入骨血。

“啊——”

“你叫什麽?”

裴承聿嗓音略啞,低垂的睫毛擋住他眸中的神色。

姚雪喬聽出冷淡語氣中蘊含的不耐,摸了摸滾燙的耳尖,望向握住她腰身放她下來的手。

只是發出驚訝的聲音,怎能說是“叫?”,好端端憑什麽兇她?

姚雪喬重新站在地上,捋平身上薄軟的襦裙,直至褶皺平順,故作平靜對上裴承聿漆亮烏沈的眼睛,“我沒有叫。”

其中透著深深的沈靜,他安然自在,衣衫平整,手臂搭在木椅扶手,悠然欣賞她善後的動作。

高高在上,不容褻瀆,威嚴天成,不動聲色便能使人心生畏懼。

這般姿態,莫名讓人不爽。

姚雪喬對此很不滿,悶聲借題發揮:“我身為姑娘家,不惜用清白名譽幫郡王,郡王可相信我所言非虛?”

車壁從外面叩響,是連峰在提醒他。

裴承聿冷淡地錯開目光,燭火在他眼中晃動,姚雪喬看不清他眸低的情緒。

但不妨礙她聽見他冰涼的聲音時,打了個哆嗦。

“你的馬車已經趕來,現在下去。”

這副用完即仍,不近人情的口吻深深震驚了姚雪喬。

她不可思議,想要上前說些什麽,卻被他冷銳如冰淩的目光震懾在原地。

裴承聿不會再容她接近,寡情冷酷道:“姚小姐幫的忙,我很滿意。”

然後呢?

姚雪喬更是不解,盯著他惜字如金的唇。

既然如此,他作何眼中深惡痛絕,仿佛她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裴承聿肆意釋放他天生的冷漠,不經修飾,不加遮掩,展露他真正的薄情一面。

馬車內的旖旎早已消失殆盡,姚雪喬懷念他那時的溫情。

可此刻在她眼前,裴承聿姿態舒展倚著椅背,眉宇覆寒霜,嗓音低沈發號施令:“姚小姐,回去靜候佳音。”

“還有,今後永不踏入京城,更別出現在我面前。”

無端惹得裴承聿生厭,姚雪喬歸咎於她幾次三番相求。

他向來清冷,不喜熱鬧,不屑人情世故,容忍她再三實屬不易。

姚雪喬委實沒有臉面再出現在他面前晃悠,何況今後大概也沒機會。

父親流放也好,貶謫也好,京城這不詳地界,她再也不要待下去。

回到馬車中,秋意一直盯著她收攏過分的衣襟,語氣擔憂:“小姐,郡王他可有輕薄於你?如今老爺出事,夫人下落不明,奴婢知道小姐為難,但天無絕人之路,可千萬不能行差踏錯,由著男人作踐自身。”

姚雪喬低頭看了下。

裴承聿的唇好似碰到過她的頸,但他又沒塗脂抹粉,純粹是她做賊心虛。

她指尖掠過頸側的肌膚,依然微微酥麻,故作輕松道:“你多想了,我整日沒用食,餓得沒力氣渾身發冷。”

秋意滿眼的心疼,忙催促車夫盡快回府。

姚雪喬不自在地揉了下脖頸,眼神飄到窗外,碎碎念叨:“他那種冷面無情的人,若是出賣色相有用,也不會遭老太太掛在嘴邊念叨他的婚事。不過他越是這般,陛下越會信任他,說不準我爹明日便能出獄。”

裴承聿的馬車沿著朱雀大街,徑直往皇城方向去。

陛下今日罷朝,唯獨召見他,可見榮寵非凡。

得他親口允諾,壓在心頭的石塊緩緩放下,強撐著的精神放松,身體的乏累潮湧般襲來,沒等回到府中,她已靠著秋意睡著了。

但願明日太子之案塵埃落定。

父親會買來新鮮出爐的麻糖,院中的草藥已成熟,母親也該回來采摘晾曬,否則入秋後萬物蕭索,藥圃又是別樣光景了……

慌張的哭聲驚醒她麻糖味的,香甜的夢。

年幼的侍女哭著跪在她床邊,磕磕絆絆說起院中湧入的官差,嚇得魂不守舍。

姚雪喬剛睜開眼,雪白的臉上濃濃睡意未消,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可“審刑院”三個字不會聽錯。

她匆匆穿戴,手指抖得在系帶上打滑,紫檀碧玉寶鏡中映出她白曇似的臉,凝滯一抹驚疑,幽然冷艷。

裴承聿昨日親自許下的承諾,讓她靜候佳音。

他乃審刑院主事,威嚴權勢無可匹敵,理應金口玉言才能管束部下。

起初她不信侍女口中的話。

小丫頭只十三四歲,是入京後才來府中做事的,從前一直在京郊河邊長大,沒見過許多世面。

審刑院在京城裏名號響亮,讓人聞風喪膽,她記不住什麽刑部大理寺,叫得出來的唯有審刑院。

定是她胡亂說的。

可是前廳中,男人大馬金刀坐在木椅上,一張臉陌生卻又並非從未見過。

那時秋意被裴承聿帶進審刑院,正是此人接手處置的。

此刻秋意正俯下身子,額頭接連碰到他腳邊的地上,顯然已經認出他來。

“求大人明察,我家小姐身子孱弱,老爺不舍她出嫁,當時便退回城陽侯府的聘禮。而貴府也已收回,街坊鄰裏皆可作證。”

“回大人,姚家奴婢豈知主子的事?李公子得知姚小姐病情,非但沒有嫌棄,反而憐香惜玉,再次登門求娶,場面浩大隆重,我等此生難忘。”

男子尖嘴猴腮,樣貌有幾分眼熟,是後街走街串巷叫賣貨物的小販。

他曾到府中送過桂花頭油,雲瑛聽他嗓音沙啞,還好心送給他一罐枇杷糖膏潤喉。

如今姚家敗落,人人得以上門欺辱。

哪怕與他們無冤無仇,甚至給過恩惠。

姚雪喬忍不下去,在男人令人不適的註視中沖過去,一言戳破小販:“既然場面浩大,為何姚府上下不曾見過,反倒由你一個外人見證?”

小販登時看楞住。

姚雪喬姿容嬌柔婉麗,未施粉黛卻透著艷色,因此時盛怒,雪白的臉色煥發出勃勃生機,顧盼動人。

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過目難忘,時隔許久依然會歷歷在目的容顏。

座上的男人緩緩起身,高高在上喚一聲“姚小姐”,眸中殘留被她容光震懾的驚嘆。

姚雪喬從中看出一絲了然,像是在說原來如此。

他弓了下腰,敷衍潦草,說不上有多恭敬,徐徐道來:“既然姚小姐已到,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城陽侯府的李公子與小姐有婚約在身,如今姚家逢此災禍,李公子不遇小姐遭受牽連,趁著姚大人罪罰未定,特意派人提前接小姐進門。”

姚雪喬氣得要嘔血。

涉及太子之案的官員人人自危,怎麽李家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不放過她。

曾口口聲聲心悅於她的趙洵對她避之不及,反而是差點被她打死的李欽對她“不離不棄”,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她的態度說不上溫和,純粹是被氣出的強硬,“我不曾與李欽有過婚約。城陽侯府門楣煊赫,若為李公子擇妻,納采納征絕無馬虎,而我姚府既沒收過李家聘禮,也從未簽下婚書。”

而很快,她提及的,證明她與李欽婚約確鑿的證據由姚府的下人擺在面前。

聘禮四只樟木箱,塗抹紅漆,紅綢纏繞,在姚府上下人心惶惶,無心專註差事時悄悄擡進主人起居的院落。

至於婚書,措辭文雅,滿含祝願與讚美,落款正是姚重的姓名。

“這並非父親的字跡。”

姚雪喬揪住他們的漏洞,但他們耐心告罄,已無人在意。

男人揮了揮手,身側等候的官差團團圍住她和秋意主仆二人,甚至別有用心提前按好秋意,像是對她上回的舉措心有餘悸。

姚府人員簡單,主人共三位,伺候的奴仆不足十人。

姚重乃工部正三品的侍郎,原以為有官位在身,又在天子腳下,不必聘人看家護院。

可事實證明大錯特錯,姚雪喬甚至沒有反抗的餘地,已被身後的人蒙住口鼻,弄暈後帶出姚府。

一路顛簸,醒來後,她已經置身陌生的房間,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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