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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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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條貓尾巴

解淵說完就笑了起來, 他笑的那麽大聲,笑得彎了腰,眼淚從眼角滲出來, 明明是在笑, 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在嚎哭, 以至於讓段滄的怒火都被壓下了。

段滄面上露出一絲詫異,他不明白,明明之前解淵並沒有表現出對墨寒絲毫的喜歡與在乎,怎麽到這時候反倒像是離了他不行的樣子。

解淵直起腰身的時候, 看見段滄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由得湧起了一股可笑的悲哀。

他心想,解淵, 你不錯,騙過了別人,也騙過了自己。

解淵低低地喘了一口氣,他側過頭問段滄, “你怎麽和墨寒說的?”

段滄夾著煙, 語氣像是示威,又像是茫然,“我說如果他願意跟我回去,等整個段家都可以給他。”

解淵一楞, “哈”的笑出了聲, “你可真舍得。”

“他拒絕了是嗎?”

段滄沈著臉,“對。”

解淵於是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又拿出了一根煙。

煙盒空了,他將煙盒攥成一團, 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點燃最後那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吸得很用力,一口就下去了半根,吐出一大團白色的煙氣。

他自嘲似的笑著說,“當初第一次見面,我竟說他是攀高枝的,現在想,若他是真想要攀高枝就好了。”

謝淵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如果他喜歡錢的話、如果他喜歡錢的話……我也可以給啊。”

段滄聽得,身子猛地一顫,手上煙灰抖落在他昂貴的定制西裝上。

曾經他怕面對自己的心意,便給墨寒按上過無數的罪名,其中一條就是貪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好像這樣子,就能騙過自己,讓自己不至於淪陷地那麽深,時時刻刻保持警醒。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

他其實明白,墨寒的能力很出眾,天賦萬裏挑一,偏偏他還勤奮、刻苦、堅韌,離開他,一樣能過得很好。

墨寒不要錢,不要豪車與莊園,不要管理數萬人的企業。

他只要愛。

他那熾熱的愛意,要用愛來換。

可偏偏,當他明白這一點時,便已經失去了去交換的權利。

沒有人比段滄更清楚,白子硯對待感情有多認真,墨寒渴望的,白子硯盡數可以滿足,那是最澄澈最忠誠最無可比擬的愛。

他段滄,比不過。

認識到這一點,煙氣嗆進肺裏,驚起一陣咳嗽,咳得他眼淚都滲出來。

掌心下,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要是墨寒喜歡錢就好了。

要是當初沒有辜負,就好了。

***

“小墨,兩天後的展子記得來!”

老師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上次那個展子知道的人不多,加上又下了雪,太冷清,這次協會花了大力氣宣傳,知道的人多,你的比翼鳥協會那邊給你放了個好地方,你記得來看!”

“好,老師。”

墨寒掛斷電話,繼續給小黑梳毛。

把木質梳子上堆積的毛毛取下來放在一邊,墨寒摸摸小黑的脊背。

小黑懶洋洋地站起身,在墨寒的腿傷抖了抖,又重新趴了回去。

墨寒把貓往懷裏抱了抱,拿起一團貓毛去逗它,“小黑,你看你掉的毛毛,快要拼成一個你了。”

小黑抖了抖耳朵尖,把腦袋往墨寒懷裏靠,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墨寒心頭發軟,也不再鬧它,摸了摸它的腦袋與下巴,沒過一會,小黑就發出了有規律的輕微呼嚕聲。

小黑睡覺的時間好像變長了一點,也越來越粘人了。

墨寒總覺得不安,可是他問遍醫生大師,也沒得出個結論來。

唯有那名給白子硯制作了眼鏡片的大師,說了句天機不可洩露。

天機?什麽天機呢?

墨寒猜不到,

他只希望他的小黑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墨寒把小黑的貓毛紮成了一只小貓羊毛氈,當初他制作送給白子聞的那只時,因為小黑掉毛極少,所以只取了幾根藏在貓肚子裏,就當一個念想,當初的他沒想到,有朝一日小黑掉的毛竟然足夠紮一只小貓了。

好在不知道掉毛是不是正常現象,小黑身上的毛倒是不見少,依舊黑亮蓬松,每一根毛毛都發著健康的光澤。

奶牛貓走到墨寒身邊繞了一圈,兩條前爪搭在墨寒身邊的沙發上看了看小黑,又落下來,蜷在墨寒的腳邊睡著了。

白子硯從琴房出來時,便見墨寒捧著書看,他膝上一只貓,腳邊一只貓,宛如被喵喵符封印了一般。

白子硯失笑,覺得被貓包圍的墨寒實在可愛。

“子硯,進展怎麽樣?”

墨寒放下書擡頭看向白子硯,得到側臉的一個輕吻,白子硯笑道,“很快,很完善。”

過陣子白子硯有一場音樂交流會,白子硯說,他要在上面彈奏自己的原創歌曲。

白子硯弄得神秘,連墨寒都沒有聽過試音,知道進度的只有白子硯自己。

好在進度似乎不錯。

墨寒想起展會,邀請道,“兩天後的展會,去嗎?”

白子硯坐到他身邊,“自然。”

……

兩日後的展會,墨寒一鳴驚人。

就連墨寒都沒想到,協會的人竟然會把他放在一進門的展廳正中央。

那從上而下的打光如同天光,傾瀉在那對比翼雙飛的比翼鳥身上。

鳥兒姿態靈動,草葉便是羽毛,而羽毛纖長,似欲隨風而舞,骨骼肌肉的有力與羽毛的輕盈,被完美結合在這對鳥兒身上。

都說草木無情,可這對比翼鳥卻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哪怕不懂的人也能從中看出,它們對彼此的愛意與在乎。

“天哪……這個是草編?真的不是標本嗎?”

“我懷疑作者是從神話時期穿越過來還原的。”

“我就想知道這個賣不賣!這已經算是國寶級的作品了吧?”

……

一片誒震撼的寂靜之後,喧嘩聲猛地爆發,即便來參展的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也免不了上百人一起低語所形成的音浪。

墨寒站在這片音浪中,看著比翼鳥,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受封加冕。

引導者見一群人擠在這裏,後面的進不來,前面的出不去,連忙進行疏導。

“請大家有序觀賞,不要停留太久,給後面的參觀者留下位置!”

“編織這一對比翼鳥的大師說,這一對草編是他為戀人編織的,是非賣品,僅供展覽,不過後面有大師願意出售的幾樣作品,感興趣的話可以等後面可售展覽開場。”

於是便有人靠近去看立在一側的簡介。

“這位大師名叫墨寒,難道是那位……”

“才二十多歲?!我的天,這是老天爺追著往嘴裏塞飯吧!”

“他肯定和他的愛人感情很好,好羨慕……”

在眾人的聲音中,墨寒與白子硯四目相對,目光一觸又分開,耳廓微紅,明明只是對視,卻像是在人群中熱吻。

知曉墨寒身份的人緘口不言,不知道的人為之著迷。

幾個圈子裏的小家族公子,對視搖頭,竊竊私語。

“墨付這下子要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對啊,墨家不是有個高端模型制造嗎。要是墨寒來設計,恐怕能帶著墨家往上再走一步。”

“沒辦法嘍,錯把珍珠當魚目。”

之後的可售賣展品更是瘋狂,可售賣區分為兩個區域,一部分是一口價售賣區,一部分是拍賣區,這次展出的不僅有墨寒,還有許多成名的大師,很多大師的作品都是有市無價,引得眾人瘋搶。

而墨寒並沒有參加拍賣,協會的人解釋說,因為墨寒當初將作品交給他們的時候,說,這是他重獲新生後有感而做,算不得什麽珍藏,算是賣與有緣人。

這些作品也散布在會場的各個角落,當真像是一個個小驚喜。

而且,這些作品的定價確實極低,甩手轉賣出去,就能賺個十幾倍的差價。

然而,拿到作品後,原本一個想要轉手賣出的,卻不舍得了。

這是一枚核雕,高山流水一佛陀,佛陀在流雲間微笑,端的是恬淡自在。

那佛陀眉目宛然,竟真的有種被註視著的錯覺。

那人將核雕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目眩神迷,心道怪不得墨寒大師說這是他重獲新生後所做,大師肯定是參悟了什麽東西,才能雕得出如此作品。

正當他愛不釋手地欣賞間,身邊突然穿來一道聲音,“賣不賣?”

……

會展過後,眾人交談著自己的所得,有人因為買到了崇拜大師的作品而歡喜,有人則因為沒有買到而嘆氣。

這次來的還有幾位受邀的國際藝術大師,他們中有兩人手裏捧著小草編,都是些常見的小動物,卻因為栩栩如生而不俗。

“這就是東方藝術嗎?這種藝術是世界的珍寶,應該被全世界認識!”

“沒有經受藝術洗禮的靈魂是不完整的,上帝,感謝您,今日讓我的靈魂不再漂泊。”

“喬,我想,身為你的好友,我有資格向你借來欣賞把玩幾日。”

“嘿!我的老夥計,你的信譽在我這裏已經是負數了!如果你帶走它,我想我沒有機會再見到它!”

“我會好好還給你的,我保證。”

在熱鬧的人群旁,在建築的陰影裏,段滄沈默地註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的掌心,虛虛握著一枚小小的石雕。

這是他超出市價百分之三十收到的。

曾經他有過很多墨寒親手制作的作品,可惜,現在他手裏的,竟然只剩那半只草蟋蟀,和這一枚石雕。

他將石雕握緊了,可心口卻依舊空蕩蕩的。

而在另一側,墨生衫通著話,懇求著電話那頭的人,“我願意您入手時的二十倍價格買下來,請您考慮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禮貌地拒絕,“不好意思墨少,我很喜歡這個草編,也不缺錢,願您,早日能收到您喜歡的草編。”

電話掛斷,墨生衫頹然垂下了手。

墨琴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小鳳凰吊墜,又擡起頭,“走吧,回頭再聯系一下其他人,這次墨寒一共放出了五樣可售賣作品。”

“二十倍價格不行,那就三十倍。”

墨生衫驚訝地擡起頭看向墨琴,卻只看到了墨琴的背影。

他的姐姐,向來冷靜,利益至上,他以為姐姐會制止他。

他心中生出了些歡喜,可接著又被懊惱與愧疚淹沒,心口的慌亂怎麽也遮不住。

他怕,就算出到一個極高的價格,也沒辦法拿到手。

明明,曾經,他有很多草編的,他不必和這些人爭奪的。

然而這次,他聽聞有可售賣的作品後,專程叫了人手,來找墨寒的作品,二十個人,無功而返。

或許,真是緣分將盡。

或許,這是對他曾經踐踏別人心意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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