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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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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條貓尾巴

他們離得太遠, 那聲音被隱沒在黑暗中,他眼睜睜看著車向遠處飛馳,段滄想也不想沖了出去。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那輛黑色汽車, 跑得很快, 像是下一秒就要起飛。

可是人不會起飛, 而車總歸是要比兩條腿跑得快。

他只能看著車向遠處飛馳,再也看不見了。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明明是晚春微涼的夜, 他卻像是在桑拿房出來似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停下腳步,定制手工皮鞋奔跑帶來的不適感,西裝的束縛感, 和劇烈運動帶來的窒息感,才一齊湧了上來。

保鏢將他扶起,他嗓音沙啞,如同喉嚨裏裝了一把砂礫, 卻字字用力, “那輛車的車牌號,給我查!”

***

今天墨寒和墨琴對峙,花費了墨寒太多的精力,原本白子硯是不想讓墨寒再出門的, 但是聽見白子硯處理事情的地方要經過木材廠, 墨寒就坐不住了。

“放心子硯,只是挑幾塊木頭。”

“墨墨, 你挑木頭是做什麽,我去給你挑。”

墨寒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隨口道,“想到了點有趣的小東西,想做一下試試看。”

“上次你說小炎的生日快到了,如果順利的話,可以給他做一件生日禮物。”

白子硯握著方向盤的動作頓了頓,他輕咳一聲,問,“墨墨,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墨寒詫異地看過去,白子硯目視前方,表盤藍色的光給他的側臉打上了漂亮的輪廓線,“墨墨,千山大師是你外公,還是……你?”

墨寒楞了楞,看著白子硯微紅的面頰,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耳朵,“啊……我以為我說過了。”

“一開始的作品是我外公雕的,後來是我雕的。”

這件事墨寒確實忘了。

不過他也沒想到,白子硯竟然如此機敏。

他木雕的風格與其他作品完全不同,雕刻的基本都是佛陀,而竹編草編的作品都是動物,他沒想到這樣白子硯居然也能認出來。

車速漸漸變慢,白子硯將車停在路邊,看向墨寒的目光比月光更亮。

墨寒突然想起之前白子硯無法感知到他的時候,說起千山時那些溢美之詞。

白子硯的收藏室裏,還有好幾件千山的作品。

這麽說來,白子硯算是他和外公的……粉絲?

“墨墨,你真厲害!”

白子硯捧起墨寒的手,輕輕抵在眉心而後放下,眸若晨星。

“千山大師,我想見你很久了。”

墨寒被白子硯這一副粉絲見面會的樣子弄得面龐漲紅,不知所措,“子硯、等等,千山只是個稱號,前期的作品都是我外公的。”

白子硯笑道,“前期後期的作品我都喜歡,在我面前的,可是半個‘千山’,我崇拜了七年的人。”

誰能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樣巧合的事情,他先後喜歡的兩名大師,居然是一個人,還都是他的戀人。

白子硯傾身,輕輕擁抱了一下墨寒,然後起身,笑著道,“抱到我的偶像了。”

他又傾身,這次抱得很重,像是要把墨寒揉進骨頭裏,“……抱到我的墨墨了。”

墨寒不知道,當初白子硯在國外,見千山作品時那驚鴻一瞥,就註定了他們之後的相遇。

從白子硯收集手工品開始,便像在茫茫大海上,獨自駕駛著一只小船,知道自己該往前劃,卻不知該去往何處。

他見過很多優秀的作品,並從最初的執念真心實意地喜歡上了這些手工品,可是他總覺得心口缺了一塊,直到看到墨寒以“千山”為名的一尊佛陀。

尋找了十年的那一抹靈光好似找到了歸宿。

他拍下那件作品,細細觀摩著每一絲紋路,透過彌勒佛的笑臉,好似看到了隱於作品之後的千山。

他揣測著千山的每一次落刀,如同跨過時間與空間與之交談。

他想過很多種與對方見面的可能,直到某天,他看見墨寒的作品,心中便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或許,曾讓他為之癡迷的兩名大師,是同一人。

今日,這個猜測,得到了答案。

原來他們曾在那麽久之前,就已經遇見。

……

“哇,送我的?謝謝寒哥!”

白子炎樂顛顛地跑到二哥車後備箱後面,卻傻了眼,“寒哥,這裏有個大箱子。”

墨寒道,“這個就是送給你的,有點沈,別自己搬。”

保鏢得令,將大箱子搬下車,這個箱子實際上比看著要重很多,四個保鏢才擡起來,搬往白子炎的住處。

白子炎撓撓頭,看著四個保鏢的身影發呆。

他想不出,這個箱子裏究竟是什麽。

不過寒哥送他的東西他都喜歡!

就算是寒哥送他一箱毛毛蟲,他也要忍著肉麻養到全都變成蝴蝶!

白子炎懷揣著這樣的心理,在兩個哥哥的註視下,打開了箱子。

入目是木頭。

很多木頭。

木頭結結實實地盛滿了整個箱子,實心的,怪不得剛才要四個保鏢才能擡動。

“退一下,小炎。”

白子硯向後退了一步,不知道墨寒按了哪裏,就見那只大箱子的四面緩緩打開,平鋪在地面上。

這箱子有半人高,好在白子炎住的地方客廳寬敞,這才不至於三個人沒處落腳。

白子炎圍著轉了一圈,拿起一根木頭,看著木頭上的小孔,心中生出個猜測來,“寒哥,這個是榫卯結構?”

墨寒笑道,“對。”

“這是以榫卯結構為基礎的木質航母模型。”

白子炎的聲音微微發顫,“寒、寒哥,你不要告訴我,這個是你手工做的……”

白子硯揚眉,笑道,“對,是你寒哥手工打磨做出來的。”

白子炎看著墨寒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瞻仰神明。

“寒哥我愛你!你就是我親哥!”

白子硯的臉一黑。

墨寒笑起來。

其實在送出禮物的時候,他心中有些忐忑。

他曾經也送過另一個弟弟禮物,那些禮物都變成了垃圾桶裏的碎屑。

好在,這一次沒有。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白子炎化身木工,不是拿著圖紙挑選木塊,就是拿著小錘敲敲打打,連朋友約著出去玩都說沒空。

“不是吧子炎,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模型展覽會你都不去?”

幾個好友大驚小怪地詢問情況,白子炎環視四周,搖搖頭,一副“高手寂寞”的表情,看得幾個人拳頭癢癢。

“曾經滄海難為水啊~看過了最好的,再看別的,就總覺得差點意思。”

“什麽最好的,你喜歡的那家模型出新品了?不是我說,玩過真的之後,他家出的東西也就那樣,精致是精致,但仔細看看也沒啥意思,大件兒的做不出來,小件兒咱們自己家買就好了,又不是沒有。”

白子炎搖頭,神神秘秘地說,“自從我收到我哥送我的禮物之後,那家就被我打入冷宮了。”

白子炎的朋友們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狗東西快點拿出來看看,再吊人胃口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白子炎見好就收,笑嘻嘻地掏出一張照片。

“看吧。”

“什麽東西這麽寶貝,拍照就算了,還把照片洗出來,現在誰還……臥槽!”

“臥槽,這東西……”

“什麽什麽?讓我也看看——臥槽!”

白子炎的照片驚起“臥槽”聲一片。

“真該死啊你小子,這種好東西都能搞到手。”

“航母?這才拼了四分之三,就有接近兩米高了。等等、這個航母上的小部件都是單獨的模型!”

“快把店名交出來!”

承受著小夥伴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白子炎得意道,“嘿,抱歉了兒子們,這個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全天下僅此一份!”

“叫聲爸爸,我帶你們去我那參觀參觀。”

“另外,不僅是上面的潛艇是單獨的小部件,連武器都是單獨的,甚至可以模擬發射。”

白子炎還沒把模型的神奇都說一個遍,就收獲了一群兒子。

有人羨慕道,“你二哥對你真好啊,我哥天天按著我學習,說我玩這些是玩物喪志,我的零花錢都被砍了一半。”

白子炎伸出一根食指擺了擺,“不不不,雖然我二哥對我也很好,不過這個不是我二哥送的,是我寒哥送的。”

“寒哥就是我哥前陣子在朋友圈裏官宣的那位,要不是我二哥攔著我,我真恨不能和寒哥拜個把子。”

“哦對,之前我被校外那群陰了的那次,也是寒哥救的我,那草蟋蟀精巧吧?也是寒哥編的。”

白子炎這一通炫耀,把小夥伴們的眼睛都說紅了,“他媽的你這狗,我怎麽沒攤上這麽好的嫂……”

“白、子、炎。”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白子炎看向來人,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墨生衫。

墨生衫已經瘦得脫了相,衣服在他身上空空蕩蕩,全然不覆之前和他打架時,那副酷哥的模樣。

他一雙眼睛看向白子炎,像是盯住了獵物的餓狼。

“你再說一遍。”

“送你禮物的是誰?”

白子炎的脊背微微繃起。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既然墨琴能知道墨寒在白家,那墨生衫也會知道。

白子炎沒回應,墨生衫卻已經從他的沈默中知道了答案。

他如同一只暴怒的獅子,沖上去,白子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拳砸倒在地上。

“那他媽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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