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第八十九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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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八十九條貓尾巴
意識到這一點後, 墨寒覺得有些好笑，有些惡心。
這算是什麽？替身的替身？
曾經墨寒無數次向段滄祈求愛意，後來他聽到段滄喜歡自己的消息, 卻只當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一笑而過。
他寧願段滄不曾喜歡自己, 所以曾對他做過的一切傷害，只是因為不喜歡，他配不上段滄溫和的愛意。
現在，段滄試圖向所有人昭示他的愛, 是想做什麽？
段滄是想告訴他，是命運反覆無常，還是曾經的七年從頭到尾只是個笑話？
更令他憤怒的是，段滄又牽扯進了一個無辜的人, 這次還要再騙一次真心嗎？
墨寒下意識就想上前去，可白子硯伸手，輕輕攔住他，語氣依舊溫和, 只是其中冷意森然, “墨墨，他是自願的。”
“這個人，和你的走路姿勢都有六七分相似，是刻意學過的。”
墨寒握緊的拳頭松開了。
白子硯見涼氣團不動了, 心下暗暗嘆氣。
他的傻墨墨, 哪有這麽多被騙的替身，哪有這麽多因為些許好意就把整個人賠進去的無辜者。
白子硯穿過人群的間隙, 與段滄對視，看著段滄露出一瞬狼狽的面容, 他笑了笑。
段滄啊段滄，你還沒明白，你推開的究竟是什麽。
……
宴會開始，老爺子出面，侯家老爺子已經七十歲，身子看著依舊健康，脊背挺直，一點白發都沒有，但是保養得再好，也無可避免地露出了屬於老人的遲暮氣息。
他身後跟著的年輕人，二十來歲，模樣還不錯，但一雙眼睛透露出掩蓋不住的桀驁與自負。
這種人，看似難以對付，實際最好拿捏。
再看其他的侯家子孫，竟然更加不如，有的膽小如鼠，有的目光亂跑，油嘴滑舌者有之，唯利是圖者有之，不擇手段者有之。
不少人心中思忖，聽聞侯家老爺子情人們的爭鬥，把孩子一起給鬥廢了，果然所言非虛。
侯家老爺子倒是如傳聞中一般難以揣測，早期他性子爆裂，身邊人說錯了一句話，就被他割了舌頭，現在面對不少人貪婪或異樣的目光，他倒是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就像一個真正的老人，笑呵呵地參加自己的壽宴。
這反倒是讓眾人有些摸不透了。
無論如何，壽宴順利進行，白子硯和墨寒吃了個飽，兩人便端著酒杯從角落處走了出來，開始與人交談。
不知道為什麽，墨寒覺得這很像吃飽了出來遛彎。
墨寒捂住臉，感覺自己實在罪過，可腦中的畫面反而愈發清晰，滿腦子都是一只大白貓伸伸懶腰，然後曬著太陽遛彎的畫面。
“墨墨？”
墨寒輕咳一聲，走到白子硯身側。
白子硯其實對這種場合無感，就像是他對繼承家業無感一樣，但他天生便在此有天賦，進入人群便如同魚進入水中一樣，在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之間，就敲定了兩個合作。
不過顯然，白子硯的目的不止於此，隨著他在聚會中交談，他一面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的戒指，一邊將這些人介紹給了墨寒，一圈過後，整個會場都知道，白家二少已經訂婚，而墨寒也已經將聚會中的人認得七七八八了。
說來可笑，這是墨寒第二次來到這種宴會。
第一次也是白子硯帶著他來的。
“解淵怎麽看著這麽憔悴，怎麽和被解家掃地出門了似的。”
“你這消息怎麽這麽閉塞……”
白子硯與墨寒走著，突然聽到了一陣低語。
在這種宴會中，很少出現這種竊竊私語的情況，即便心裏好奇，也不會這樣說出來，有時候人的情緒並不講理，隨口一提便可能招人記恨。
墨寒有些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兩個面容稚嫩的少年，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你從那個封閉式學校裏出來都連不上網了，解家吃了個大虧。”
另一個很驚訝，“啊？那可是解家！”
“解家怎麽了？”那少年搖搖頭，“你還記得元家不？”
“想和解家聯姻的那個？”
“對。之前圈子裏都說，元家的吃相難看，為了給解家當狗，把自己的孩子送過去，任由人家挑，甚至不介意姐弟倆一塊嫁過去，圈子裏聯姻的不少，這麽聯姻的還真沒見過。”
“當時不少人罵元家不要臉，但是訂了婚之後，解家和元家開始合作，還真讓他們雙贏了，尤其是元家，談了好幾個合作，樂瘋了，解淵和元家那個小少爺談的也不錯，都說沒準這次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原本定好的聯姻對象，解淵，說什麽都不聯姻了。”
“為什麽啊？”
“不清楚，後來元家放出風聲來，說是解家小少爺心裏有人了，這樣訂婚又退婚，實在太打元家的臉了，兩家的合作就這麽崩了。”
“元家都賣孩子了，還有臉嗎？不對，元家有這麽硬氣？”
“哈，這不是說呢，元家哪裏是豬，其實是扮豬吃老虎。”
“解家太傲了，仗著和慶家聯姻，目下無人，只覺得元家軟弱討好，估計著元家內裏空虛，便沒把元家看在眼裏，沒想到元家是故意藏拙，用的是美人計。”
“解家是靠著電子產品起家的，元家也是，元家產品不行就動了歪心思，把人嫁過去，偷資料。”
“沒想到解淵心裏有人，這美人計沒用成。”
“不過這元家小少爺確實厲害，見勾引解淵不行，轉而對解家公司的副總下手，還是把解家新設備的數據弄到手裏了。”
“這下解家可摔慘了，要不是還有個慶家撐著，恐怕就徹底完了。”
“但是這些年的資料沒了，謝家又被坑了合作，也討不了好處，多少人都在虎視眈眈著呢。”
“元家這一手，以後誰還敢和元家聯盟。”
“哈！什麽聯盟，沒法聯盟了。”
“元家人丁稀少，一共就三個孩子，現在沒了兩個，還聯姻什麽！”
“啊？”
“元家的小少爺，勾引的那個副總，已經有了家室，他妻子懷孕的時候，那個副總出軌被抓了三次，直接把妻子刺激地精神出了問題，這次發現副總又搞事情，她直接拿著菜刀過去，三刀，三個人全廢了。”
“等等？三個？而且他妻子力氣有這麽大嗎？”
“要不說元家不擇手段呢。”
“為了勾引那個副總，元家那對雙胞胎姐弟齊齊上陣，三個人玩夾心餅幹呢，光著屁股的人哪有什麽戰鬥力，一刀下去那活兒起不來了，人也起不來了。”
“元家和解家，算計來算計去，全折了。”
兩個少年唏噓著搖頭，頗有種老氣橫秋的意思。
墨寒有些不適地回過頭。
“怎麽了墨墨？”
墨寒拍拍白子硯的右肩。
他順著兩個少年的方向看去，看見了解淵。
他幾乎要認不出解淵了。
往日桀驁的青年，如今看起來帶著說不出的落魄，即便他刮了胡子，也整理了頭發，卻也再回不去從前了。
他與解淵接觸的其實不多，但依舊有些唏噓。
白子硯若有所思地擡頭看了眼解淵，道，“解家的結構其實早就出問題了，公司高層幾乎全是解家人，裙帶關系嚴重，不作為的老板指揮作為的員工。”
“元家對上解家，半斤八兩。”
墨寒看向白子硯。
白子硯眉眼淡淡，分析時背著光，恍若有神。
墨寒的註意力，便從解淵身上，轉移到了白子硯所分析的構架上。
他們路過了解淵，遙遙的，解淵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明明，一點都不像啊。
……
宴會進行到中場，氣氛趨於輕松，白子硯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正考慮著要不要回去，就見段滄走了過來。
他身邊沒跟著那個青年。
白子硯站定，在原地看向他，笑了笑，“怎麽，沒帶你的那個小替身？”
他笑著，眼底卻帶著火氣。
段滄惡心了他，又要去惡心墨寒。
不，準確來說，墨寒已經被惡心了兩遍。
他的墨墨，前半生遇到這麽個人渣，肯定用光了所有的壞運氣，所以往後，定然再不會遇到艱難挫折。
段滄被白子硯這樣提起，想問的話堵在咽喉，有些狼狽。
半晌，他才看向白子硯的手指，“你訂婚了？怎麽沒有訂婚宴？”
他倒再沒去懷疑白子硯是不是找人來氣他，他只是猜測，或許白子硯也沒多麽喜歡那個人。
白子硯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輕笑，“算不上訂婚，不過帶著他見過我家裏人和朋友們了。訂婚要籌備的太多，我等不及了，只好先做對對戒趕緊給人帶上。他太招人喜歡，我怕他被人搶走了。”
聽見與看見的沖擊是不同的，段滄再一次認識到，白子硯不僅有了戀人，感情還極好。
他太清楚白子硯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了，因為曾經，白子硯曾用註視著戒指那樣的目光，註視著他。
“阿滄，不要喝酒了，我讓廚房做了粥。”
青年的聲音響起，那個被段滄帶在身邊的青年走過來，輕輕搭上段滄的手臂。
青年身型單薄，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看起來很好掌控。
墨寒別過頭。
青年的身形，與他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曾經，他的身體並不是這樣單薄。
是在別墅中近乎囚禁的束縛，小臂斷裂又十指斷裂導致的靜養，近乎強迫似的一遍遍煮粥導致的輕微厭食，讓他逐漸消瘦下去。
從前的墨寒，爬過山，涉過水，他體能極好，當年不過是個幼童，便能帶著白子硯走出山林，又借著地形與人販子迂回一整夜。
當年的墨寒，身形纖細，卻並不纖弱，撩起衣衫，能看見他勁瘦的腰。
哪個男人希望自己手腕不堪一握、身體柔弱無力呢？
段滄找的這個青年，無異於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再次呈現在他的面前。
青年站在段滄身邊，看向白子硯的目光有著沒藏好的敵意，白子硯卻掃了一眼，便再沒看。
除卻嘴巴與墨寒有些許相似，其餘的，完全不同。
把他與墨寒放在一起，簡直是侮辱了墨寒。
這種手段惡心，不過想要攀上段滄倒是很有用。
段家畢竟是圈子最頂端的龐然大物，有能接近段滄的機會，便會有無數人用盡手段去效仿。
哦，說來有趣。
這次在宴會上，他還看見幾個身形和穿衣風格與墨寒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呢。
大概這個，是學的最像的。
可惜，再像也不是。
他們學得了墨寒的形，卻學不了墨寒的魂。
段滄看著白子硯帶著火氣與嘲諷的眸子，原本想呵斥青年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
白子硯懂什麽？他什麽都不懂！
他不懂他想墨寒想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也不懂他曾推開深愛之人的心痛，他只知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指指點點。
近乎報覆似的，段滄用青年從未聽過的寵溺聲音，輕聲道，“好，既然是你做的，我肯定是要喝的。”
段滄向白子硯點點頭。
“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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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什麽？替身的替身？
曾經墨寒無數次向段滄祈求愛意，後來他聽到段滄喜歡自己的消息, 卻只當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一笑而過。
他寧願段滄不曾喜歡自己, 所以曾對他做過的一切傷害，只是因為不喜歡，他配不上段滄溫和的愛意。
現在，段滄試圖向所有人昭示他的愛, 是想做什麽？
段滄是想告訴他，是命運反覆無常，還是曾經的七年從頭到尾只是個笑話？
更令他憤怒的是，段滄又牽扯進了一個無辜的人, 這次還要再騙一次真心嗎？
墨寒下意識就想上前去，可白子硯伸手，輕輕攔住他，語氣依舊溫和, 只是其中冷意森然, “墨墨，他是自願的。”
“這個人，和你的走路姿勢都有六七分相似，是刻意學過的。”
墨寒握緊的拳頭松開了。
白子硯見涼氣團不動了, 心下暗暗嘆氣。
他的傻墨墨, 哪有這麽多被騙的替身，哪有這麽多因為些許好意就把整個人賠進去的無辜者。
白子硯穿過人群的間隙, 與段滄對視，看著段滄露出一瞬狼狽的面容, 他笑了笑。
段滄啊段滄，你還沒明白，你推開的究竟是什麽。
……
宴會開始，老爺子出面，侯家老爺子已經七十歲，身子看著依舊健康，脊背挺直，一點白發都沒有，但是保養得再好，也無可避免地露出了屬於老人的遲暮氣息。
他身後跟著的年輕人，二十來歲，模樣還不錯，但一雙眼睛透露出掩蓋不住的桀驁與自負。
這種人，看似難以對付，實際最好拿捏。
再看其他的侯家子孫，竟然更加不如，有的膽小如鼠，有的目光亂跑，油嘴滑舌者有之，唯利是圖者有之，不擇手段者有之。
不少人心中思忖，聽聞侯家老爺子情人們的爭鬥，把孩子一起給鬥廢了，果然所言非虛。
侯家老爺子倒是如傳聞中一般難以揣測，早期他性子爆裂，身邊人說錯了一句話，就被他割了舌頭，現在面對不少人貪婪或異樣的目光，他倒是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就像一個真正的老人，笑呵呵地參加自己的壽宴。
這反倒是讓眾人有些摸不透了。
無論如何，壽宴順利進行，白子硯和墨寒吃了個飽，兩人便端著酒杯從角落處走了出來，開始與人交談。
不知道為什麽，墨寒覺得這很像吃飽了出來遛彎。
墨寒捂住臉，感覺自己實在罪過，可腦中的畫面反而愈發清晰，滿腦子都是一只大白貓伸伸懶腰，然後曬著太陽遛彎的畫面。
“墨墨？”
墨寒輕咳一聲，走到白子硯身側。
白子硯其實對這種場合無感，就像是他對繼承家業無感一樣，但他天生便在此有天賦，進入人群便如同魚進入水中一樣，在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之間，就敲定了兩個合作。
不過顯然，白子硯的目的不止於此，隨著他在聚會中交談，他一面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的戒指，一邊將這些人介紹給了墨寒，一圈過後，整個會場都知道，白家二少已經訂婚，而墨寒也已經將聚會中的人認得七七八八了。
說來可笑，這是墨寒第二次來到這種宴會。
第一次也是白子硯帶著他來的。
“解淵怎麽看著這麽憔悴，怎麽和被解家掃地出門了似的。”
“你這消息怎麽這麽閉塞……”
白子硯與墨寒走著，突然聽到了一陣低語。
在這種宴會中，很少出現這種竊竊私語的情況，即便心裏好奇，也不會這樣說出來，有時候人的情緒並不講理，隨口一提便可能招人記恨。
墨寒有些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兩個面容稚嫩的少年，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你從那個封閉式學校裏出來都連不上網了，解家吃了個大虧。”
另一個很驚訝，“啊？那可是解家！”
“解家怎麽了？”那少年搖搖頭，“你還記得元家不？”
“想和解家聯姻的那個？”
“對。之前圈子裏都說，元家的吃相難看，為了給解家當狗，把自己的孩子送過去，任由人家挑，甚至不介意姐弟倆一塊嫁過去，圈子裏聯姻的不少，這麽聯姻的還真沒見過。”
“當時不少人罵元家不要臉，但是訂了婚之後，解家和元家開始合作，還真讓他們雙贏了，尤其是元家，談了好幾個合作，樂瘋了，解淵和元家那個小少爺談的也不錯，都說沒準這次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原本定好的聯姻對象，解淵，說什麽都不聯姻了。”
“為什麽啊？”
“不清楚，後來元家放出風聲來，說是解家小少爺心裏有人了，這樣訂婚又退婚，實在太打元家的臉了，兩家的合作就這麽崩了。”
“元家都賣孩子了，還有臉嗎？不對，元家有這麽硬氣？”
“哈，這不是說呢，元家哪裏是豬，其實是扮豬吃老虎。”
“解家太傲了，仗著和慶家聯姻，目下無人，只覺得元家軟弱討好，估計著元家內裏空虛，便沒把元家看在眼裏，沒想到元家是故意藏拙，用的是美人計。”
“解家是靠著電子產品起家的，元家也是，元家產品不行就動了歪心思，把人嫁過去，偷資料。”
“沒想到解淵心裏有人，這美人計沒用成。”
“不過這元家小少爺確實厲害，見勾引解淵不行，轉而對解家公司的副總下手，還是把解家新設備的數據弄到手裏了。”
“這下解家可摔慘了，要不是還有個慶家撐著，恐怕就徹底完了。”
“但是這些年的資料沒了，謝家又被坑了合作，也討不了好處，多少人都在虎視眈眈著呢。”
“元家這一手，以後誰還敢和元家聯盟。”
“哈！什麽聯盟，沒法聯盟了。”
“元家人丁稀少，一共就三個孩子，現在沒了兩個，還聯姻什麽！”
“啊？”
“元家的小少爺，勾引的那個副總，已經有了家室，他妻子懷孕的時候，那個副總出軌被抓了三次，直接把妻子刺激地精神出了問題，這次發現副總又搞事情，她直接拿著菜刀過去，三刀，三個人全廢了。”
“等等？三個？而且他妻子力氣有這麽大嗎？”
“要不說元家不擇手段呢。”
“為了勾引那個副總，元家那對雙胞胎姐弟齊齊上陣，三個人玩夾心餅幹呢，光著屁股的人哪有什麽戰鬥力，一刀下去那活兒起不來了，人也起不來了。”
“元家和解家，算計來算計去，全折了。”
兩個少年唏噓著搖頭，頗有種老氣橫秋的意思。
墨寒有些不適地回過頭。
“怎麽了墨墨？”
墨寒拍拍白子硯的右肩。
他順著兩個少年的方向看去，看見了解淵。
他幾乎要認不出解淵了。
往日桀驁的青年，如今看起來帶著說不出的落魄，即便他刮了胡子，也整理了頭發，卻也再回不去從前了。
他與解淵接觸的其實不多，但依舊有些唏噓。
白子硯若有所思地擡頭看了眼解淵，道，“解家的結構其實早就出問題了，公司高層幾乎全是解家人，裙帶關系嚴重，不作為的老板指揮作為的員工。”
“元家對上解家，半斤八兩。”
墨寒看向白子硯。
白子硯眉眼淡淡，分析時背著光，恍若有神。
墨寒的註意力，便從解淵身上，轉移到了白子硯所分析的構架上。
他們路過了解淵，遙遙的，解淵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明明，一點都不像啊。
……
宴會進行到中場，氣氛趨於輕松，白子硯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正考慮著要不要回去，就見段滄走了過來。
他身邊沒跟著那個青年。
白子硯站定，在原地看向他，笑了笑，“怎麽，沒帶你的那個小替身？”
他笑著，眼底卻帶著火氣。
段滄惡心了他，又要去惡心墨寒。
不，準確來說，墨寒已經被惡心了兩遍。
他的墨墨，前半生遇到這麽個人渣，肯定用光了所有的壞運氣，所以往後，定然再不會遇到艱難挫折。
段滄被白子硯這樣提起，想問的話堵在咽喉，有些狼狽。
半晌，他才看向白子硯的手指，“你訂婚了？怎麽沒有訂婚宴？”
他倒再沒去懷疑白子硯是不是找人來氣他，他只是猜測，或許白子硯也沒多麽喜歡那個人。
白子硯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輕笑，“算不上訂婚，不過帶著他見過我家裏人和朋友們了。訂婚要籌備的太多，我等不及了，只好先做對對戒趕緊給人帶上。他太招人喜歡，我怕他被人搶走了。”
聽見與看見的沖擊是不同的，段滄再一次認識到，白子硯不僅有了戀人，感情還極好。
他太清楚白子硯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了，因為曾經，白子硯曾用註視著戒指那樣的目光，註視著他。
“阿滄，不要喝酒了，我讓廚房做了粥。”
青年的聲音響起，那個被段滄帶在身邊的青年走過來，輕輕搭上段滄的手臂。
青年身型單薄，仰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看起來很好掌控。
墨寒別過頭。
青年的身形，與他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曾經，他的身體並不是這樣單薄。
是在別墅中近乎囚禁的束縛，小臂斷裂又十指斷裂導致的靜養，近乎強迫似的一遍遍煮粥導致的輕微厭食，讓他逐漸消瘦下去。
從前的墨寒，爬過山，涉過水，他體能極好，當年不過是個幼童，便能帶著白子硯走出山林，又借著地形與人販子迂回一整夜。
當年的墨寒，身形纖細，卻並不纖弱，撩起衣衫，能看見他勁瘦的腰。
哪個男人希望自己手腕不堪一握、身體柔弱無力呢？
段滄找的這個青年，無異於將那些痛苦的回憶，再次呈現在他的面前。
青年站在段滄身邊，看向白子硯的目光有著沒藏好的敵意，白子硯卻掃了一眼，便再沒看。
除卻嘴巴與墨寒有些許相似，其餘的，完全不同。
把他與墨寒放在一起，簡直是侮辱了墨寒。
這種手段惡心，不過想要攀上段滄倒是很有用。
段家畢竟是圈子最頂端的龐然大物，有能接近段滄的機會，便會有無數人用盡手段去效仿。
哦，說來有趣。
這次在宴會上，他還看見幾個身形和穿衣風格與墨寒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呢。
大概這個，是學的最像的。
可惜，再像也不是。
他們學得了墨寒的形，卻學不了墨寒的魂。
段滄看著白子硯帶著火氣與嘲諷的眸子，原本想呵斥青年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
白子硯懂什麽？他什麽都不懂！
他不懂他想墨寒想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也不懂他曾推開深愛之人的心痛，他只知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指指點點。
近乎報覆似的，段滄用青年從未聽過的寵溺聲音，輕聲道，“好，既然是你做的，我肯定是要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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