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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七十一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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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七十一條貓尾巴

白子硯放下手機, 不知道段滄發什麽神經,大早上打電話來,打了還不說要做什麽。

他感受到床邊的涼氣團子, 歉意地笑了笑, “把你也驚醒了嗎?”

墨寒拍拍他的右肩, 飄出門去。

鬼魂是不需要睡覺的,只是奶牛貓活力旺盛,纏著他玩球,球滾到白子硯的門前, 他聽到了白子硯叫段滄的聲音,怕出事才進來看看。

只是他卻聽到了其他的事情。

白子硯有心上人了?

他楞了楞,失落一瞬,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早在他對白子硯動心的時候, 就已經明白,白子硯有一天總會再次開始一段戀情的,他活著的時候兩人尚不可能,更不要說, 他已經死了。

白子硯這樣好, 合該有一個頂好的人來相配。

墨寒這樣想著,又開心起來。

只是不知道,白子硯所說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自從白子硯和段滄分手之後, 他幾乎是和白子硯寸步不離, 這段時間有出現過什麽特殊的人嗎?

墨寒想了一會,發現近期白子硯根本沒見過生人。

或許是對之前認識的人生了情愫?

常樂或者是盛鷹?

墨寒想了想, 給否了。

不對,他們之前分明就是兄弟情義, 沒有半點其他的。

那會是誰?

墨寒想著,想到一個可能,臉上笑意隱去,僵在原地。

奶牛貓玩著腳下的球,本想纏著墨寒繼續,卻看見墨寒僵硬的神色後,擔憂地靠在了他的腿邊。

難道,白子硯所說的心上人,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他依舊對段滄舊情難忘,只是不能接受段滄所做的事情,又無法接受與段滄覆合?

……

白子硯感受著涼氣出去,感覺面頰有些燒,他不知道墨寒聽了多少,有沒有聽見那句“心上人”。

若要對半年前的他說,在回國後他會愛上自己的“情敵”,他一定會一笑而過,將之拋之腦後,可這件事偏偏就發生了。

那又怎麽樣呢?白子硯在一楞之後,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管是長久相伴的默契,還是墨寒的作品給他帶來的震撼,亦或是花園中那驚鴻一瞥,都化作那日供給心跳的血液。

喜歡就是喜歡。

就算他喜歡的人已經死了,只剩一縷魂魄,也沒關系。

……

今日天氣晴好,前幾日的雪花,盡數成了白絨絨的地毯,白子硯在網上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務,舒展著腰肢,到落地窗前休息。

他做了兩杯咖啡,一杯上面飄著奶牛貓的拉花,另一只上面勾出了只小黑貓。

他笑著沖端坐在桌前看書的墨寒招手,“累不累,要不要喝咖啡?”

墨寒擡起頭,飄到小圓桌前,看見杯子裏的拉花,眨眨眼,忍不住露出個笑來。

白子硯的手藝當真不錯,這拉花技術,完全可以與有五六年工作經驗的咖啡師相媲美,只是想著白子硯這樣如清風朗月般的一個人,在咖啡杯裏畫出一只小貓咪,就覺得反差很大,可愛極了。

奶牛貓什麽都想湊過來嘗嘗,甩著尾巴滿腦子都是壞心眼,想跳上來洗個咖啡澡,被早有預料的白子硯提前抱起來,讓它看了看咖啡裏的小貓頭。

白子硯看著奶牛貓,威脅道,“不聽話的小貓都會變成小貓咖啡被喝掉。”

墨寒笑著問,“喵喵是不聽話的小貓嗎?”

奶牛貓打了個哆嗦,一甩尾巴跳到地面上,喵喵叫著跑遠了。

奶牛貓:寶!咱們快跑!兩腳獸好可怕,他們居然喝貓!

小黑用看神經病的目光看了一眼奶牛貓。

白子硯不僅拉花技術好,咖啡的味道更是不錯,墨寒平素對咖啡不太感興趣,都覺得味道絕好。

不過讓墨寒想不通的是,白子硯畫的這兩只小貓活靈活現,怎麽開始學起草編,就稍顯笨拙了?

事實上,這一句“稍顯笨拙”完全是墨寒厚重的濾鏡加工得出,客觀來講,白子硯的草編技術非常之差,墨寒三歲看著外公編時,自學編出的小動物,都比白子硯苦練多年編得好,這種對手工的不敏感,同時體現在雕刻、刺繡、剪紙等等多種領域。

墨寒看向白子硯,白子硯瞇著眼睛曬著冬日午後的陽光,陽光將他的發勾出金色的描邊,顯得毛茸茸暖呼呼的,帶著股愜意的慵懶,白子硯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回過頭道,“可以教我草編嗎?”

墨寒楞了楞,想不出自己這副模樣要怎麽教。

白子硯卻是興致勃勃地從書房拿出一盒處理過的草葉,這一盒的品質相比起燒給墨寒的那盒,有明顯下降,或者說,慘不忍睹。

感受到墨寒詫異的目光,白子硯難得露出了羞赧的神色,他抓了抓短發,“這個是我跟著師傅學著處理的,本來想送你我自己處理的草葉。”

顯然,白子硯的手殘也延續到了處理草葉上。

他信心滿滿地拿起兩片草葉,道,“雖然我編的技術很糟糕,不過小蝴蝶我練了這麽多年,也算是有點心得。”

墨寒見狀,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看去。

白子硯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長,看到這雙手,人們自然會聯想到鋼琴、小提琴等種種樂器,此時他的指間繞著黃綠色的草葉,也是一副佳境。

可惜白子硯的操作實在慘不忍睹,那十根手指捏著兩片草葉,險些把自己繞打結。

哪怕是墨寒,也忍不住捂住了額頭。

他總算知道,當年的那位高薪聘請的老師,是怎麽被白子硯氣走的了。

白子硯和草葉奮力搏鬥著,到了收尾,手指終於被草葉徹底繞住,白子硯登時傻眼。

此時他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著主體不能撒手,只怕一松開蝴蝶就會散架,可右手也被三根草葉繞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動哪根。

墨寒感覺白子硯像只可憐巴巴的大金毛似的,好像身後的尾巴都要垂下來。

墨寒認命地飄到白子硯身後,握住他的手,引著他的手指動作,墨寒也不確定白子硯能不能感受到,卻看白子硯乖乖地跟著他的手活動著手指,那蝴蝶在他手下慢慢成形。

“多虧了有你。”

白子硯驚喜地看著蝴蝶,捧著蝴蝶側過頭來,那纖長的睫毛掃過墨寒的下唇,明明無法觸碰,卻感到一陣癢意。

墨寒猛地後退一步,熱意蔓上面頰,這才意識到,自己離得似乎太近了些。

對面的涼氣團子不動,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涼意,白子硯耳朵透紅,蝴蝶被他輕輕捧在掌心裏。

氣氛好像突然變得奇怪而燥熱,明明看不見,卻躲閃著目光,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到對方身上去。

奶牛貓突然發出長長的一聲“喵”,它憤怒地拍著飯盆,控訴過了飯點還沒有開飯,小黑也坐在飯盆旁邊,長而毛絨的尾巴甩了甩,一雙湛藍的眼睛安靜地註視著兩人,似乎什麽都看見了。

墨寒臉上燒得發燙,也忘記了白子硯聽不見,匆匆留下一句“我去看看貓”就拔腿而去。

白子硯把蝴蝶收回來,握在掌心。

他眉眼染上了些惱意,不知道是在氣惱自己透紅的耳尖,還是過快的心跳。

……

給貓加完餐,白子硯又回到靠窗的座位旁,他知道墨寒就坐在沙發上,大概是在安安靜靜地編草編。

會乖巧地靠在沙發背上,還是像上次一樣,微微蜷起呢?

白子硯想著,便忍不住頻頻看向他的方向。

事實上,墨寒確實是在編草葉。

他放空和平靜心情時,總喜歡編草葉,這已經是深入骨髓的習慣,哪怕不低頭看,手指也有自己的思想,墨寒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編什麽。

午後的陽光太溫暖,外面的雪地又太安靜,風偶爾卷起雪花,垂落滿地碎光,墨寒感覺現在像是在夢裏,又像是誤闖了某個細膩美好的童話,讓人有種昏昏然的困意。

突然,他聽見白子硯的聲音響起,舒緩地、溫柔地,回蕩在午後的暖陽裏。

墨寒學法語的時間太短,還無法完全聽懂白子硯的所有音節,可白子硯的神情與聲調,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微微壓低的嗓音,帶著說不出的繾綣,夾雜著淡淡的傷感,藏進墨寒的耳朵裏。

墨寒看過去,白子硯就坐在陽光裏。

【我永恒的靈魂,註視著你的心。】

【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墨寒的面色寸寸蒼白下去。

他低頭,在他的膝上,堆著大大小小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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