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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第三十一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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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第三十一條貓尾巴

白子硯十七歲出國。

在他出國後的第三年, 段滄遇上了墨寒,並展開了激烈的追求。

在一切的最初,段滄的掩飾還不太熟練, 或者說, 那時候的段滄心裏憋著一股火, 並不太想掩蓋他對墨寒的追求,因此,哪怕時間過了這麽久,依舊能找到蛛絲馬跡。

而這些蛛絲馬跡, 足夠讓盛鷹這位國內頂級偵探,將當初的場景一一還原。

在資料的右側,盛鷹還標註了一行小字。

【部分影像資料在近兩個月內被清除,網絡線索中斷, 以證人回憶為主,或有些許偏差。】

白子硯看著這行小字,莫名發笑,他閉目算了算時間, 一個月之前, 剛好是在游樂園看見合影的那天。

繼續向下看,之後四年,墨寒和段滄就像是每一對普通的小情侶一樣,互相依偎著走過。

墨寒自小在山裏長大, 對外界的事物很陌生, 段滄帶著他去電影院,帶他去鬼屋, 帶他去飆車,去看深夜的星空, 也帶他去海灘,去看一望無際的滄海。

而墨寒的十八歲到二十二歲,對應的正是段滄最難捱的幾年,段滄父母的私生子們,被一個一個塞進公司作亂,有的被養大了野心,有的則動起了歪腦筋,甚至還有高層騷動,想給這個年輕的掌門人一個下馬威。

這四年,墨寒安靜地陪在段滄身邊,他不懂公司的那些事,段滄也沒打算讓他懂,所以他就默默地照顧段滄,讓段滄再無身後之憂,在疲憊煩躁時,永遠為他亮著一盞燈。

明明這四年比之前更加繁忙,段滄的胃病卻再也沒有犯過。

白子硯的指尖劃過段滄的名字。

看到這份資料之後,他比之前更加真切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情感,已經有了十年的隔閡。

段滄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也正是白子硯在國外開拓的時候,白子硯再怎麽穩重,當時也還是個少年,忙碌工作與學習之餘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家人和好友擔心,撐著疲憊至極的身子,笑著報上一個個好消息。

段滄不知道他曾被卷入過綁架與槍機案,他也不知道段滄的痛苦與疲倦。

在段滄最難捱的時候,陪在身邊的,不是他白子硯,而是墨寒。

哪怕口述得再怎麽詳盡,他們也錯過了彼此的十年。

白子硯摩挲著玉珠,平覆了一會心情,才繼續往下看。

確切的資料一共只有四年,在第四年的末尾,是一張醫院的診斷單。

墨寒,右臂骨折,右腿骨折,身體多處挫傷。

段家私生子開車撞向段滄,卻被墨寒擋住,自墨寒住院後,就再無信息,往後有關墨寒的消息像是被刻意隱去,難以找尋。

白子硯看著那張診斷單,不敢想象當初墨寒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去護住的段滄。

明明他的手是那麽重要。

許是這次之後,他落下了病根,甚至再也無法如常人一樣使用雙手,所以自墨寒離校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作品展出。

白子硯的心裏像被壓了一塊石頭,生出窒息的錯覺。

段滄險些出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通話中的段滄語氣有些虛弱,卻依然笑著,像是不想讓他擔心似的,說著最近的好消息。

那是白子硯出國的第七年,他們因為段滄的那個表白,在白子硯出國之後,默契地疏遠著彼此,維持著比朋友更加疏遠的距離。

因為段滄的受傷,白子硯心中焦急,與段滄的通話頻率變高,兩人之間的感情又漸漸回到摯友的位置,並一直維持了下去。

段滄不知道,白子硯因為擔憂,飛了半個地球,趕到段滄的公司樓下,在看見段滄無病無災身體康健後,又悄無聲息地飛了回去。

白子硯在國外忙碌無比,為了不耽誤工作,他被迫打亂了作息,晝夜顛倒、精神萎靡的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但他並不後悔,若他不能親眼確認段滄的安全,才真是日日夜夜無法安心。

自那之後,他們的聯系自然而然地變得頻繁起來。

可現在,資料上明明白白得寫著,段滄當初真的一句謊話沒說,他當真是一點傷都沒有受,因為他被墨寒完好地保護了下來。

在他們兩個人互通電話時,墨寒就躺在醫院裏,吊著斷裂的手臂,等段滄回去。

白子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定了定神,向下翻去,接下的三年,便是一片空白,唯有最後一條資料顯示,墨寒在兩個月之前,回到了他外公生前給他留下的房子內,住了一個月,便離開了,再沒有來。

白子硯看著墨寒回到他外公留下的房子的時間,垂眸算算,正是自己給段滄說要回國之後的第二天。

心中情緒翻湧,白子硯手指無意識地用力,將紙張握出了深深淺淺的印子。

他該生氣嗎?還是該難過?亦或是該開心才對?

在無故被卷入這場糾纏的墨寒面前,他的生氣或者難過好像都變得清淺,而他也沒心情為段滄的作為開脫,並說服自己繼續愛下去。

白子硯沈默著,一遍遍看著資料。

他出國前便已做好了心裏準備,此生不再回國,亦或是回國後段滄早已有了愛人。

他早已有所預料,所以無論結局如何,他都能坦然接受,並對段滄送上祝福。

可他無法接受,段滄找了一個與自己樣貌相似的無辜者做替身,騙走對方的一片真心,浪費掉對方的七年時光,然後在自己回國之後將之趕出家門,轉頭對自己神情剖白,當做之前的所有不過是消遣。

白子硯最恨有人玩弄真心。

段滄對不起他,更對不起墨寒。

白子硯按住額頭,身子微微發抖。

一夜未眠,白子硯自虐般一遍遍看著資料,直到晨光熹微。

他擡頭望向窗口,陽光略有些刺目,刺得他眼眶微紅,眼尾濕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段滄的電話,靜靜地聽著一聲聲的嘟音。

“子硯?”

“阿滄。”一夜不曾合眼,白子硯的聲音略帶沙啞。

“今天有空嗎,我有事想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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