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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二十三條貓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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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二十三條貓尾巴

墨寒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那只橘子。

不知何時,身邊走過來一個穿著藍色布衣的老人,他看起來面容有些嚴肅,走到墨寒的身邊,與他並肩站著,望向黑洞洞的樓道門。

墨寒看了一眼老人的雙腳,又收回了目光。

倒是老人家在感受到墨寒的視線後,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面容稍稍和緩了一些。

“小夥子,你也在這裏等人嗎?”

墨寒搖搖頭,“您要等誰?”

“等我妻子。”

老人家的面容很嚴肅,像是提起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她膽子小、怕黑,還不認路,我怕她走丟了,來接她。”

他們兩個就這樣肩並肩站著,不多時,有身影從樓梯處走下。她拄著拐杖,依然是佝僂著腰身,倒是換了一身漂亮的衣裳,嶄新的像是從未洗過一樣。

老奶奶笑瞇瞇的沖著墨寒打招呼,“小夥子,又見面了。”

墨寒輕輕地“嗯”了一聲。

老人依舊是嚴肅著面龐,卻緊跟著上前幾步,緊緊握住了老奶奶的手。

老奶奶紅了面頰,嗔道,“哎呀,這邊還有小孩呢。”

老人並不答話,只是緊緊握住老奶奶的手。

老奶奶拍了拍衣服上漂亮的牡丹花紋,像個小女孩似的,向丈夫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她問他,“這衣服不錯吧?咱孫媳婦買的,她說這配紅色格外襯我,你看好看不?”

老人看了看那衣服,又看了看笑靨如花的妻子,“好看。”

老奶奶於是就笑開了花。

他們沖著墨寒擺擺手,“小夥子,我們就先走了。”

墨寒點頭,沖著他們揮手。

“再見。”

墨寒看見他們的身影並排著,漸漸向出口走去,他們佝僂的腰身漸漸變得筆直,他們花白的頭發也逐漸變得烏黑濃密。

最終,嚴肅的青年與嬌俏的少女緊緊握住彼此的手,身影消散在光裏。

墨寒抿了抿唇,眼中溢出祝福與淡淡的歆羨。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說的容易,能做到底的卻實在寥寥無幾。

便如墨寒,也是求而不得的眾生之一。

樓內爆發出一陣哀傷的嚎哭,墨寒最後看了一眼樓梯口,縱身一躍,躍上墻頭。

他想著小黑的模樣,在墻頭上慢慢地走,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註意到,自己的身體比之間似乎更加透明。

他混不在意,揚起面頰,盡情享受陽光的暖意。

若有來生的話,當只貓兒也挺好,在墻頭上曬著太陽,感受著陽光將毛發烘得溫暖而幹燥,散發出熱乎乎香噴噴的味道,低低頭就可以舔到柔軟的肉墊。

迎面走來兩只小貓,一只白黃,一只三花,兩貓一人,就這樣在墻頭上狹路相逢了。

看小貓們有些警惕地拱起了背,墨寒笑著從墻頭上飄離。

墨寒的目光從他們身上離開,安安靜靜地飄在那裏,過了一會兒,反而感受到手上有溫暖濕潤的觸感。

低頭一看,便看見那一只黃白花,正試著用濕漉漉的鼻尖去蹭他的指節。

他摸了摸兩只小貓的頭,收獲了兩聲軟乎乎的貓叫。

他低聲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只長毛藍眼的小黑貓?”

小貓們歪頭看著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最終它們甩甩尾巴,邁著貓步,從墻頭上跑遠了。

墨寒直起身,看著遠去的貓咪背影。

這樣好像也很好。

生前,他也曾想過要游遍大江南北,帶著外公的遺願去看遍祖國風光,他的愛意卻成了永恒不滅的枷鎖,將他一層層的鎖在那棟別墅裏。

現在他沒了顧及,也沒了牽掛,倒是自由。

就算他活動的範圍依然有所限制,卻比生前要自由多了。

他繼續沿著墻頭走去,指尖輕輕拂過墻角柔嫩的花瓣,接住從鳥窩裏掉下的雛鳥,他隨手扯下一段草葉,信手一編,編出個精巧的小螞蚱來。

纖細的觸須隨著微風輕輕擺動著,倒像是下一秒就要活過來。

死後,生前他身上的傷倒像是好了。

墨寒沿著墻頭一路走著,不知不覺越走越是偏僻,前面是個死胡同了,墨寒轉身想換一處去漫步,卻在此時聽見了悶悶的一聲□□。

墨寒楞了楞,隨著聲音的來處飄過去,第一眼卻什麽都沒看見。

這一條狹窄的死胡同裏全都是人,挨挨擠擠,打鬥激烈,看年紀從十來歲來歲的初中生,到二十來歲的社會青年都有。

他們在圍毆中央的兩個人。

一個年歲看起來稍微大些,二十來歲的年紀,左耳上一枚血紅的鉆石耳釘。

一個年紀看起來稍微小些,鼻梁上的眼睛已經被打斷了一條腿,歪歪斜斜地掛在臉上,看著年紀很小,估計只有十三四歲。

看著那一枚晃過視線的紅色鉆石耳釘,墨寒心中閃過一絲熟悉感。

戰鬥越發激烈,一條鋼棍結結實實的打在青年的肩膀上,他悶哼一聲,這下不斷也得青。

眼見他露出頹勢,周圍的小青年們當即躍躍欲試,似乎誰都想給予眼前的青年致命一擊。

一個看起來應該是高中生的少年,手裏握著一條反釘著釘子的凳子腿,瞄準了青年的後腦勺,揚起手臂就要狠狠砸下去。

青年已經聽到風聲,猛地一個轉身,踢中了那高中生的手腕,凳子腿兒當啷落地。

被他護著的那個少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凳子腿兒,他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死死咬著牙,揮舞著凳子腿掄向那個高中生。

高中生的腿上一下子就見了血,他臉龐被怒氣蒸的發紅,他發出一聲痛呼,狠狠一腳踹向那個少年,少年向後飛去。

“打!哥,幫我打死他!”

見血之後,這群小青年的眼睛被血氣蒸得發紅,像是一群嘗到了人血的野獸。

局勢對青年越發不利,他左支右絀勉強支撐之時,有人掏出一把匕首,猩紅著雙眼向他的腹部捅去!

他媽的,這次腸子要斷了!

一切都變化地太快,阻擋已經來不及,他被穿腸破肚的死亡恐懼驚得下意識緊閉雙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一雙手。

這是一雙屬於年輕男人的手,手指細長而白皙,微微繃起的指骨,與白皙手背上淡色的血管,讓這雙手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力量的美感。

這是一雙巧奪天工的手。

他看過這麽多美人,卻從來沒有見過有誰的手能夠像這一雙一樣,美到令人失神。

但是也只有一雙手。

就這麽一雙手,懸浮在半空中,抓住了刺向他的人握住匕首的雙手。

那個要捅他的人,此時雙目正大,滿臉驚恐,像是見鬼了似的,他向周圍喊道,“有、有人抓著我的手!有鬼!”

像是頭領的那個人,皺著眉頭,“什麽鬼不鬼的,你該不會是慫了吧?”

他走上前去,瞬間失聲。

他看見,明明自己的兄弟手背上什麽都沒有,卻漸漸地浮現了一個紅色的手印,像是有人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背。

制住此人,墨寒這才有心思回頭看一眼那個青年。

怪不得如此眼熟,原來是白子硯的三弟。

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隨手撿起落在腳邊的一根鋼管,看到他的動作,周圍被腎上腺素刺激著的小混混們又紅了眼睛沖過來,恐懼轉化為憤怒,是要將他們三個人一並打死在這裏。

墨寒沖了上去。

白子炎見狀,也顧不得幫他的到底是什麽了,他連忙撲過去把被踹暈的少年放在角落裏,然後揮舞著那條還完好的手臂,跟著打了過去。

有人輕輕推了他一下,輕飄飄的,卻讓他回到了少年的身邊。

耳邊似乎有人輕聲道,“不用。”

他豁然睜大眼睛。

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存在竟然如此可怕,一根鋼管的空氣中飄來飄去,每一次落下便會帶走一個人,這場打鬥是單方面的碾壓,那存在說的不錯,確實用不到他。

是的,墨寒其實很會打架。

雖然模樣看起來脆弱而恬淡,但若是在那樣的童年裏不會打架的話,是沒法好好生活的。

憑借旁人看不見的優勢,墨寒很快就取得了上風。

很快,胡同裏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人,還有幾個按耐不住恐懼,已經逃走了。

白子炎見狀,那一口氣終於卸下去了。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也顧不得什麽酷哥的形象,悶悶地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看東西都有重影。

隨著一聲脆響,眼前鋼管落到了地上。

他擡頭,恍惚之間,竟然看到那雙手的主人有了形狀,逆光中,那人的身影微微有些模糊,他向上看去,看見那人輕輕喘息著,擡起了頭,露出了小半張側臉。

他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那張臉分明是他的——

“二哥?!”

像是攪碎了夢似的,眼前的身影消失不見,

“二哥?二哥!!”

白子炎猛地想到了什麽可怕的猜測,他手忙腳亂地去抓自己的手機,可是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手機早就被這群小混混給打碎了。

他低低咒罵了一句,轉身去小青年們身上摸出了個手機,用指紋解鎖,然後哆哆嗦嗦地撥電話給自己的二哥。

他在心裏拼命祈禱,事情千萬不要像是自己想的那樣。

很順利的,電話被接通了,那邊白子硯的聲音溫柔又平和,就像是每次與他通話時的一樣。

“怎麽了,小炎?”

“哥、哥你沒事吧?”

白子炎緊繃著的神志一松,眼淚接著就掉了下來。

墨寒怔怔的看著那一顆眼淚,想的卻是墨生衫沖他露出惡意的笑容,對他道,【你是不是覺得救了我,我就真把你當哥哥了?你就能打入墨家了?你做夢!】

【這幾個是我的兄弟,給你演一場戲而已。】

……

白子硯到得很快,他到的時候警察剛好把那群小混混給抓走,而救護車也已經準備好把兩個受傷的人給運到醫院去了。

白子硯表示自己是白子炎家屬之後,也一同被拉上了救護車。

到達醫院做完檢查,總算把這檔的事情收拾完,白子硯和墨寒也了解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大概就是白子炎看見一初中小孩被同班的同學堵著要錢,身邊還跟著幾個高年級的混日子的學生,有些生氣,便想幫這個小孩出頭。

沒想到有個高中學生還認了校外的一幫小混混當大哥,這群大哥正好在不遠處,聽聞弟弟有難,果斷趕來。

白子炎見勢不妙,連忙報出自己白家三少的身份,沒想到這群混混不太正規,只是一幫社會無業青年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什麽白家,自然沒把他當回事,險些讓他吃個大虧。

等到護士醫生都出了門,白子硯坐在弟弟的床前,問,“除了這些之外呢?”

自己弟弟的脾氣自己知道,就算白子炎快被人打死了也不會哭一聲,今天眼睛哭得和金魚似的,肯定還有別的事情發生了。

白子炎左右看看病房,確認沒人之後,他遲疑著說,“哥,我……我好像撞鬼了。”

“撞鬼?”

提到撞鬼之後,白子硯的第一反應卻不是擔心弟弟是不是被嚇壞了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亦或是斥責弟弟胡鬧,而是想到了在雲霄飛車上,那雙救了自己的手臂。

白子炎看見自己哥哥沈默不語,以為是哥哥不信,他立馬急了眼,“哥你不信我嗎?當時真的是撞鬼了!要不然的話那把匕首就戳到這兒來了!”他比了比自己的肚子。

“幸虧不知道哪位好心的鬼大哥幫我擋了一下,否則我現在腸子都要被戳爛了。”

不等白子硯反應,白子炎又撓了撓頭,“就、就是這位大哥不知道為什麽露了個側臉,我覺得和哥你挺像的,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你沒了呢。”

想給自己的表現,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丟人,剛想把這個話題放過去,就見白子硯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他急聲問,“和我長得很像?”

白子炎不知道為什麽哥哥這麽急切,連忙仔細回想,“不,其實仔細想一想也沒有很像,你們兩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但是乍一看真的會認錯。”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麽特征嗎?”白子硯緊緊地盯住白子炎。

白子炎想起那一雙手,脫口而出,“他的手好看!特別好看!”

“我只要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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