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第十四條貓尾巴

關燈
第015章 第十四條貓尾巴

“所以他是墨寒嗎?”

段滄的身子更加僵硬,他看向白子硯,不知道白子硯究竟知道了多少。

可白子硯表情很平靜,段滄什麽都看不出來,他拿不準,便只是應了一聲,“是。”

他深知多說多錯的道理,承認後便暫且止住了話頭,面色有些陰沈,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作嘔的回憶,心情不佳,然後惡狠狠地吞下了一大口冰激淩。

實則他心電急轉,快速推測著白子硯知道了些什麽。

就算段滄覺得,自己從沒把墨寒當做戀人看,甚至覺得他連當白子硯的替身都不配,只配當個逗趣兒的玩物,可在旁人眼裏不是這樣的。

事實就是,他說他放不下白子硯也好,心有不甘也罷,不管怎麽說,他就是找了一個和白子硯容貌相似的替身。

而白子硯是一個重度感情潔癖者,如果被白子硯知道了他找墨寒當替身,他們之間將會產生一道無法消除的隔閡。

當初的段滄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是在和墨寒交往初期,出於那些可笑的少年意氣,幻象有一天白子硯回國,看到他與墨寒親密接觸的痕跡,能放下高傲來挽留他,這時候他便可以一洩當初被拒絕告白的不甘——

所以在與墨寒交往初期,雖然他與墨寒的關系只有幾個最嚴的兄弟知道,但因為他的小心思,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

在後期,隨著成長,以及對白子硯在國外生意的發展情況的了解,他漸漸明白了當初的自己有多幼稚。

所以他與墨寒交往的痕跡也就越來越少,甚至剛進他們兄弟圈子的,都不知道墨寒這個人,只知道段滄等白子硯等了十年。

但到底當初留下的痕跡太多,饒是有意清理,還有一些殘留。

就像這張照片,在這種時候給他一刀。

段滄忍不住將怒氣撒到了墨寒的頭上。

如果不是當時他非要拉著自己去拍照,現在也不會這麽尷尬。

又恨恨咬下一大口冰激淩,段滄才開口,不必假裝,聲音中的恨意和怨恨就湧了出來。

“是,這就是墨寒。”

“你離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

段滄看向白子硯,欲言又止,最終咬牙道,“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有些恍惚,墨寒就是那個時候趁虛而入的。”

對於一個向來驕傲又喜歡占據主動權的人來說,承認自己在離開暗戀對象之後狀態糟糕,實在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

他握著脆筒的手微微顫抖,手背繃起青筋,脆弱的脆筒哪裏經得起他這樣用力握,當即碎裂,冰激淩的冰冷,透過紙筒,刺激掌心。

段滄索性一口將冰激淩吞了下去,然後將紙筒丟進垃圾桶。

段滄不去看白子硯,只是道,“他和你長得很像,笑起來尤其像,他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我和你的事情,便學你的神情動作,然後在我發病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

“這張照片,就是那時候拍的。”

段滄說到這裏,就不再說下去,別過臉不去看白子硯。

他不擔心自己的這些謊話會被戳穿,因為他深知白子硯的性格,將會給予認定的摯友、愛人、下屬,百分百的信任。

況且,對於段滄來說,想要偽裝那時候的經歷,實在太簡單了。

畢竟離當初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

果然,白子硯的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沒有說一句話,卻像每一次一樣,讓段滄的心平靜下來。

他知道,白子硯信了。

不枉他放下驕傲編出的故事。

與此同時,他又有些愧疚,覺得自己不該用謊言欺騙如此信任著他的白子硯。

可轉念一想,這也是為了兩人的以後,他發誓,以後絕不會再騙白子硯。

“子硯,冰激淩化了,這支別吃了,我給你再買一支。”

夏天天熱,白子硯剛才聽他說話,那冰激淩便逐漸軟塌下來,不覆之前漂亮的形狀。

白子硯卻回身一躲,笑著逗他,“那怎麽行,這可是阿滄為我買的愛心冰激淩。”

段滄側頭一看,果然看到冰激淩的尖兒化成了一個有些抽象的倒置桃心。

段滄啞然失笑,“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聽白子硯的手機鈴聲響起。

白子硯的手上沾了融化的冰激淩,此時正用紙張擦拭,便轉了個身讓段滄幫忙拿出。

拿出來一看,這只手機卻是工作機。

白子硯不得不讓段滄幫忙拿著冰激淩,自己去接電話,可段滄一個沒接穩,冰激淩砸在地上,尖兒上的心形被摔得四分五裂。

白子硯接起電話,看向冰激淩的目光有些可惜,可聽著聽著,表情就變成了嚴肅。

掛上電話,白子硯不得不歉意地對段滄道,“抱歉,我得先回去了,有急事處理。”

“沒事,反正咱們本來也準備回去了。”段滄頗為紳士地表示理解,想開車送白子硯回去,白家的車卻已經到了白子硯的面前。

看來事情真的很急。

段滄便只好目送白子硯離開。

他回頭看向喧囂的游樂園,又看到大頭貼機上的照片,怒氣再起湧了上來。

他一把將照片撕下,用力揉成一團,將堅硬而有韌性的外殼都揉出了裂縫。

他狠狠將照片丟到地上,一腳踩上照片中,墨寒笑著的臉。

墨寒,很好。

還真像只鬼似的陰魂不散,就算不在都能找他的麻煩!

段滄深呼吸兩口,一腳將紙團踢向垃圾桶,他準頭不錯,紙團被準確地踢了進去。

做完了這些,他才松了口氣,可遠處游樂園聲音喧囂,熱鬧十足,唯有他一人站在陰影處,好像是隔著一個世界似的清冷,他心中有些不適。

約會約到一半被拋下的感覺並不好受,那怕他知道白子硯不是故意的,甚至在那麽急的情況下還專程回頭解釋,面露愧疚。

但段滄還是煩躁地點了煙。

之前和墨寒約會時,就從來沒有這種情況,不管有多忙,墨寒總是會乖乖為他推掉一切事情,所以……

所以他才是先離開的那個人,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段滄的神情有些怔忪,他在原地沈默了半晌,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走前,他路過地上被摔散的冰激淩,那個桃心早已辨認不出,冰激淩早就融化成了黏膩的液體,看著有些惡心。

剛才被冰冷壓下的甜後知後覺地返了上來,香精的味道讓段滄厭惡地皺起眉。

段滄煩躁地上了車,卻不知怎麽又想起了墨寒。

他們剛在一起不久時,墨寒買了兩只聖代,遞給他一只巧克力味道的。

他吃了一口,劣質香精的味道就忍不住讓他皺起了眉頭。

“少買這種加了香精的冰激淩,難吃。”

但他當時還是吃完了。

他深知馴服身邊的小玩意和馴馬是一個道理,需要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墨寒是看這家的冰激淩最近很火爆,才頂著大太陽排了半小時的隊,買來了兩只聖代,棒子給了,甜棗也要給才行。

畢竟現在他和墨寒剛交往不久,若是墨寒跑了,他又不能再把人綁回來、亦或是再綁一個與白子硯相似的人。

他是段氏繼承人,又不是土匪,不屑用那種暴力的手段。

這件事他做過在腦子裏過一圈就忘了,卻沒想到墨寒記在了心裏。

於是在下一次,他就吃上了墨寒用凍水果做的冰激淩。

段滄第一次看見那一盒青提冰激淩時,心裏暗暗搖頭,墨寒根本不知道,身為段家繼承人的他,想吃什麽冰激淩,只需一個電話,就自然有人給他送來。

不過看在墨寒花了心思的份上,他還是吃了一口。

——出乎意料地和他胃口。

他不喜歡奶味,也沒和墨寒說過,不知他是怎麽發現的,這盒冰激淩不帶一絲奶味,卻十分柔軟綿密,沒有冰碴,吃一口,滿口是水果的清香。

後來墨寒見他喜歡,便偶爾會給他做,但並不常做,要顧忌著他的胃。

那時他們感情好,他便把墨寒摟進懷裏威脅,不做冰激淩就親他。

墨寒不經逗,一逗就臉紅,連帶著脖子都要紅透了,卻還要繃著臉說不。

段滄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沒想到都過去這麽久了。

轉而他的臉陰沈下來。

墨寒這次還真要為了和一只長毛畜生和他鬧?兩個月都沒有音訊,真是翻了天了!

段滄的油門踩得嗡嗡作響,他陰沈著臉,一路疾馳,開到家門口,看著漆黑的窗口,想起墨寒在時永遠為他亮起的燈,暴躁地罵了一聲。

“你最好真的死在外面。”

段滄掏出手機,撥打墨寒的電話。

話筒中傳出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