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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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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莊園

安東在一樓的右邊走廊裏, 推開了不少房間。

幾乎可以說,每一間的裝修風格都是不一樣的。

不知道是安東他的感受……時靈時不靈,還是他感受到的……是這座建築物在不同的時間段裏發生的事情。

總之, 安東的說法在很多時候,都有些自相矛盾。

安東在有的房間,說自己感覺到了音樂的存在, 並隨之哼出了一段古典樂的旋律。

然而,可能在下一間房,安東就說……他感覺到有人在哭泣。

“不是一個人在哭。很多人都在哭泣……而且給我的感覺……哭泣的人都很年輕,沒有老年人在其中。”

“或許是這個莊園的老主人去世了, 繼承人和後代們在悼念他?”

如果安東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大一點的空間,哪怕是門廳……那或許還有一定的可信度。

但當他在布置成烘焙DIY室的房間裏說出這樣的話時……

站在他身後的伊什琴科,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

這位女管家雙手抱胸, 臉上寫滿了嫌棄和欲言又止。

註意到主持人亞歷山德拉投過來的咨詢的眼神, 伊什琴科保持著眼球微微向上看的動作,沒有好氣地說:

“這裏的裝修是在維持著建築物本身格局的前提下進行的。”

“我的委托人,他沒有打通過原有的墻壁,也沒有通過隔斷增加房間的數量。”

女管家毫不掩飾她的不屑:

“而且, 我並不認為一個莊園的主人,他的吊唁活動……會被安排在如此狹小的空間。”

“不管是一個世紀還是兩個世紀以前,又或者是二十幾年前, 我的委托人他父母去世的時候……”

“在草坪上舉辦遺體告別會, 才比較符合他們的身份。”

伊什琴科發言時那種鼻孔沖上天的態度, 在節目播出時, 引來了屏幕前的觀眾們的不滿:

【我去!這個女管家的味兒太沖了!】

【old money?老錢做派?】

【不是,前熊怎麽說也是社會主義國家吧, 這毛熊……這種有莊園的,這樣的發言真的合適嗎?】

【可是,有莊園的人,本來就不是“無產階級”啊_(:з」∠)_】

【人家也不一定是“資產階級”,可能腦子裏還是“奴隸主”呢!】

【但她只是個管家啊。。。。】

節目畫面裏,安東因為伊什琴科的這番話,顯得有些難堪。

他蠕動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但是面對抱胸而立的女管家,他囁嚅了好一陣子,才小聲地堅持己見:

“我覺得……我的感受沒錯……”

“或許我說錯了可能的背景,但我很確定……是一群年輕人在哭。”

離開了烘焙室之後,安東走到了這條走廊真正的盡頭。

他經過了面對花圃的涼臺,但並沒有選擇登上臺階一窺那裏的風景,而是朝著不遠處,那個與眾不同的房門……走了過去。

隨著安東推開了這扇門……

屏幕前的觀眾們,第一次見到了這座建築物的廚房。

雖然這裏有不少現代化的廚具,但是從那個巨大的爐子和直接砌在墻上的煙囪來看,這裏依然保留了一些……當年帝國時期莊園的廚房的模樣。

安東在進入廚房後,左右轉了轉。

走著走著,他在爐子的前方停住了腳步。

他的視線落在了墻上的煙道,好奇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這個具有歷史感的設施。

廚娘霍爾金娜,一巴掌打掉了他伸過去的手:

“你幹什麽!廚房裏是能亂動的嗎!”

“這東西燙得很!”

“就算廚房現在不忙!你也不能臟手就往上伸!別瞎搗蛋給我添亂!”

被廚娘指責是在“搗亂”,安東有些郁悶。

他怏怏不樂地收回了手,語氣猶疑不決:

“奇怪……我還以為……這裏面會有樓梯……”

“因為我感覺到……這裏好像能上下?”

安東就像是無頭蒼蠅,在廚房裏毫無章法地到處打量。

追隨著安東的鏡頭,在某個時刻,無意間帶到了彼時就站在他斜後方的伊什琴科。

這位女管家的眉頭微微擡了擡,眼球十分靈動地表現了一番什麽叫做“看不上眼”。

可隨後,她卻又緊緊地盯著安東的身影不放。

或許……她是擔心這一位男靈媒,也會如雅科夫一樣,碰到了什麽古董?

在廚房裏來回走了數圈,安東無奈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能……感受錯了?”

他撓著後腦勺,語氣十分不自信:

“或許,這裏曾經設置過樓梯……只不過後來又被改造過?”

沒有在廚房裏發現他所猜測的能夠通往二樓的樓梯。

安東掉頭回到了門廳處。

他加快了腳步,從這裏的樓梯進入第二層樓後,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就走向了和他在一樓時走過的同一個方向。

——也就是連接著露臺的那個方向。

隨著在走廊裏逐漸深入,安東的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的上身開始時不時地輕微發抖。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可能……突然間無法控制自己的語速。

因為發抖和亢奮這兩種癥狀的不可控,在進入某個房間開始說話的時候……安東突然咬到了自己的下嘴唇。

這一下咬得有些用力,他的下唇立刻就出現了傷口,血液瞬間流了出來。

這讓場面……一度變得很混亂。

這一切,使得跟在他身後的主持人亞歷山德拉,在反應過來並立刻動用主持人權限暫停拍攝、喚來隨行醫務人員為安東的唇部進行消毒和止血後……

他重新開始審視並思考……

這位男靈媒,在進入建築物的一樓後,他在門廳裏所說的那句……

——“我感到了一種……在這個建築物裏生活的人們……對於鳥類的恐懼。”

是否……確有其事?

等到安東的傷口上好了藥,他的挑戰計時繼續。

而因為這起突發事件的打斷,他那種……不可知的恐懼感,似乎得到了控制,又或者是發生了消退。

總之,安東的身體,總算是不會再突然間顫抖了。

男靈媒離開了這間發生了一點小意外的房間,拐向下一間。

——是二樓面積最大的獨立空間,也就是長期被布置成宴會廳的舞廳。

他在進入這裏之後,放慢了腳步,最後,站在了房間的中心位置。

安東微微擡起頭,看向了這裏的天花板。

眼見著靈媒好像一時半會不打算說點什麽,主持人張開了口。

但在他剛剛說出“安東”這個名字時,男靈媒就突然開口。

他說出了一句……

讓人感到了一絲……毛骨悚然的話。

“我感到……有人在爬。”

這麽說的同時,安東的視線從天花板收了回來。

他雙手緊緊地抱在胸前,目光在這間宴會廳的墻角處,四處打量。

看起來……就像是他也不能確定,這個“在爬”的……“人”……

到底……位於此處空間裏的……什麽方位。

當節目播出時,從安東口中說出那句“有人在爬”之後……

視頻畫面裏,幾乎是瞬間,就出現了大量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八字或十六字真言,還有諸如“祥瑞禦免”、“逝者安息”、“無意冒犯”等字眼的彈幕。

而在節目拍攝的現場,亞歷山德拉是第一個從驚詫或恐懼的情緒之中反應過來的人。

他幾乎是立刻,就走到了安東的身邊,提出了一種可以降低人們恐懼心理的可能性:

“畢竟這裏曾經作為社會撫養的‘兒童之家’,收養了一些智力障礙或者軀體殘疾的孩子。”

“你感受到在爬的……那是成年人嗎?還是兒童的體型呢?”

主持人的話,讓安東感到了糾結。

他非常努力地去加強自己在這裏的感受,然後……眼球和眉毛都微微擡了起來:

“……或許,是孩子吧。”

他的五官皺成了一團,不是很甘願地承認道:

“我覺得不太可能是成人的體型……”

“所以……”

他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膀:

“或許……確實就只是孤兒院收養的孩子們。”

安東用舌頭,從口腔裏頂住了左邊的腮幫子。

他的左邊眉毛壓低,左眼朝著腮幫子的位置擠去。

而他右邊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幾乎就快要飛到了太陽穴的旁邊。

他做了一個非常誇張的鬼臉,然後接受了自己的不走運:

“好吧!我還以為……終於讓我發現了什麽大秘密呢!”

這麽說著,安東的視線隨意地掃過了天花板。

他有些不死心地,在宴會廳裏再度掃視了一周……又一周。

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從另一個門離開了這裏。

眼看著走廊盡頭的光亮處,也就是通往三樓的樓梯所在的露臺,越來越近在眼前。

亞歷山德拉突然間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出現在了他的大腦裏。

這讓他下意識地出聲,詢問自己身前這位有鳥類恐懼癥的男靈媒:

“安東!你之前說……你感受到了住在這裏的人,他們對於鳥類的情緒是……恐懼。”

“那你能不能……猜測一下,他們為什麽……會對鳥類產生恐懼心呢?”

安東在聽到主持人這樣的問話後,猛地站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向亞歷山德拉,臉上的表情,是從今天挑戰開始後,從未有過的堅定:

“是大型鳥類的襲擊。”

他的語氣,自信得與剛才判若兩人!

“可能是吃人,又或者是傷人的事件。”

他的眼睛,看向了上方——也就是天花板,稍稍游移了一下,他便立刻形容了出來:

“有一種……或許翼展……能達到有一米多長的大鳥。”

“在這個莊園裏……有人因為這一種鳥類……遇害。”

安東的眼睛,炯炯有神。

這是這位恐鳥癥靈媒,對於自己“對鳥類過度敏感”這個體質的自信。

“我感受得到!”

“這種恐懼……或許延續了足有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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